第123章 搬來王府住?
李鴻這邊全然不知道那邊的動靜,也聽不到。他下了馬車,就站在一邊等着,接着馬車內又伸出一只細小的胳膊,門簾拉起,小男孩的身影出現在衆人的面前。李長誠拿來矮凳放好,李鴻牽着李洛的手下來。
“大哥的手心來都是汗,可是緊張了?”李洛打趣的問。
李鴻在李旭沒有去世的那兩年也是常來皇宮的,但凡皇宮有什麽宴會,作為照寧帝的心腹大将軍,李旭的家眷是文武百官中的一等家眷,但自從李旭出事,他的腳受了傷之後,他很少在人群中走動了。便是走動,也只是去家裏莊子和鋪子,今次這樣的确有些緊張。
雖然因為鞋子的關系,走路已經沒問題了,如果不盯着腳看,這鞋也是看不出端倪的,除非很自信。但是這種長久以來的自卑感一時之間很難克服。他總覺得大家在盯着他的腳看。“是有些。”
“大哥不必緊張。”李洛道,“常言道,各人有各人的命,各人有各人的緣法,大哥只是腳受了傷,但四肢都在。而那些缺胳膊斷腿,上了戰場還是好好的,下了戰場就九死一生的人呢?他們因為四肢不健全了,而被軍隊抛棄,他扪為了國家犧牲,國家卻沒有完好的體制來安頓他們。這樣的人,往後又該如何生活?”
“六……六弟說的對。”
在他們的身後,李老太爺等人也陸陸續續的下了馬車。
“請問是忠勇侯嗎?”從太和門口走過來一名太監,到李洛的面前,太監的語氣畢恭畢敬,舉止大方有禮。
“正是本侯,可是有事?”李洛問道。
太監微微一笑:“齊王殿下吩咐,小侯爺年紀小,經不起等,齊王府的馬車已經候在一邊了,您請先進宮。”
不少人聽到了,忍不住感嘆,傳聞冷漠高傲的齊王殿下,真是體貼入微。便是對待李洛這樣一個小男孩,也是風度翩翩。
“勞駕。”李洛道,“我大哥腿腳不便,也需和我一起上馬車,不知可否?”“王爺吩咐過,一切随您的意。”太監回答。不得不說,顧郡辰太了解李洛。
他知道李洛會有此打算,所以提早交代了太監。接着李洛和李鴻上了齊王府的馬車,剩下一群人瞻仰馬車的背影,且議論紛紛。
“齊王殿下對李小侯爺倒是挺好的,難道齊王殿下接受這門親事了?”
“聖上賜婚,誰敢抗旨?”
“齊王殿下才十三歲呢,正是對什麽都好奇的年紀,哪裏知道這些龍陽之好的事情?”
“那是将軍府的人,在那邊排隊呢。”
“齊王殿下接了李小侯爺進宮,怎麽不接将軍府的人?”
“這哪裏知道?你去問齊王殿下啊。”
“去去去。”
事實上,顧郡辰派了人接李洛進宮,卻沒有顧及到将軍府的人,于老太太是不高興的。顧郡辰跟她并不親切,便是小時候還沒發生六年前的事情,顧郡辰那個時候性格雖不冷漠,但就是天生讓人親切不起來,就好像他父皇太子宴,那種皇室子弟骨子裏流露出來的華貴太顯眼了。後來又經歷了六年前的事情,顧郡辰哪邊都不走動了。除了重大的日子走動一下,他就像大家閨秀,唯一的活動地點就是皇宮。
“郡辰這孩子也不知道怎麽搞的,別人家的都接進宮了,您卻被忘了。”開口的是于飛的媳婦,于張氏,于老太太的媳婦,顧郡辰的舅母。說什麽忘記,也不知道是為顧郡辰說好話,還是故意刺激于老太太。
于老太太一聽,果然,臉色更差了:“就你話多,他接自己的未婚妻進宮也是應該的,你唠叨什麽?”
于老太太這性格嘛,自己的确是不高興顧郡辰的,但顧郡辰那是她長女唯一的兒子,自己不喜歡是一回事,自己是長輩,可是也輪不到別人說三道四。特別是這個媳婦,剛跟兒子說親的時候,覺得還是挺好的一個姑娘。
将軍府引來先皇的虎視眈眈,所以給兒子說的媳婦都是門第低的,但是沒想到後來變成這幅德行。嫁到将軍府之後,總想着幫襯娘家,也不想想只有婆家好了,她的曰子才會過的好,娘家好跟她婆家有什麽關系?
于飛媳婦是不喜歡顧郡辰,這中間還有一些其他的事情。只是這些事情于家人不知道而已,所以一想起那些事情,于飛媳婦就不舒服。以前她在将軍府一點地位都沒有,現在她兒子成了将軍,鎮守西北,她在将軍府的底子才硬了,說話也有底氣了。
“母親說的是,是我多話了。”于飛媳婦不再開口。
李洛坐着齊王府的馬車進了宮。半道,馬車停下,只聽見太監道:“小侯爺,李少爺可以在這邊下,前面就是宴會的地方了,那兒已經有不少早到的家眷在了。殿下吩咐過,要帶您去其他的地方。”
“行,有勞。”李洛道。
接着李鴻從馬車裏下去,馬車繼續前行。按照李洛算的時間,約莫過了五分鐘後,馬車終于停下了。李洛掀開窗簾看向窗外,只見外面是長長的走廊,很寬,也很安靜。“這是哪裏?”
太監擺放好矮凳道:“殿下就在裏面等您,您去了,便知道了。”
李洛下了馬車,看到旁邊是一座宮殿,宮殿門口站着五名侍衛,其中四名左右守着,而另一名站在中間,是李洛認識的郡一。
“郡一。”李洛打招呼。
“小侯爺您來了,王爺在裏面等着您呢。”郡一道。
李洛走到他面前,馬車停到了一邊,并沒有離開。“這裏是什麽地方?”李洛問。
“這裏以前是東宮,是王爺的父皇未成年前住的東宮,按照我朝的規矩,太子弱冠之後可有太子府。”東宮在皇宮裏,太子府是獨立的府邸,這就是區別。六年前,此處已經被封了,不再是作為太子殿下的東宮,而是作為王爺在宮中下榻的地方,因為其他的皇子在皇宮都有自己的院子。“是那些皇子未弱冠和婚配的時候,住的院子。比如現在的三皇子,才十五歲。”
而二皇子雖然沒有成親,但是滿了十八,已經開建了二皇子府,搬出去了,但宮裏的院子依舊留着。
只不過,沒有顧郡辰這邊的奢華。
“此處是後門,正門王爺自六年來從未開啓過。”郡一解釋,免得小侯爺誤會王爺。
“嗯,我不在意。”李洛才不在意顧郡辰是用正門接自己,還是用側門,因為他懂顧郡辰,并不是這麽拘于小節的人。
兩人一邊說一邊走,不知不覺就到了裏面的亭子裏,顧郡辰靠在柱子上,正看着李洛。亭子裏已經準備了點心,各色的點心,樣式很多。
這是顧郡辰第一次看李洛穿着正一品侯爵的朝服。暗紫色的侯爵朝服,穿在李洛小小的身板上,原本極其幼稚的容顏,也變得嚴肅了起來。李洛的朝服上,是九條蟒,每條四只爪子。
而同樣,今曰的顧郡辰也穿上了親王的蟒袍,和李洛的蟒袍不同,顧郡辰的蟒袍是暗紅色,是正紅和明黃調和在一起的顏色,明黃偏紅,正紅偏暗。
他的親王蟒袍上,也有九蟒,同樣是四只爪子。不同的在于衣服的顏色,他的莊嚴又慎重。
在本朝,只有帝皇龍袍上的龍,才是五只爪子。而蟒,則是四只爪子的龍。
親王、皇子、郡王,則都是暗紅色的蟒袍。
郡王以下、三品以上,則都是暗紫色的蟒袍。
三品以下、五品以上,則都是緋色的蟒袍。緋色,是大紅色。
五品以下顏色各一,有綠色、黑色。
而未入仕途的,則是白袍衫。比如學堂的學生、國子監的學生扪。
李洛看着顧郡辰,眼睛不由的睜大。穿上親王袍的顧郡辰,整個人看起來不同了。還是那冷漠的樣子,但高不可攀了。仿佛這個人是天上的那皎潔的月亮,你伸手時,他近在眼前,可又抓不到。
“過來。”顧郡辰見他愣在那裏,不由的挑眉。
“來了。”李洛邁着小短腿跑過去,“齊王哥哥叫來我所謂何事?”李洛問。
顧郡辰把他抱到凳子上,又給他系好帕子,免得待會兒吃東西的時候弄髒了衣服。接着又給他盛了一碗湯:“你第一次來參加這種宴會,侯府的人可有提醒你,要事先吃點東西?”
“啊?未曾。”李洛道問,“為什麽要事先吃些東西?”
顧郡辰忍不住蹙眉:“侯府的人如此粗心,不如搬來王府?”
李洛小心肝一跳,這是要試婚?他還小,洞房花燭夜遙遙無期,也試不出夫夫性生活是否和諧啊。“侯府不能沒有主事的人。”李洛其實很心動,但還是咬咬牙拒絕了,“大哥性格雖然溫厚,但是骨子裏有些自卑。大姐有些軟弱,至于母親……多年的忍讓已經是本能,她似乎已經忘記了,她就算沒有靠山,她也是忠勇侯的夫人,聖上……心腹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