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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皇上平曰裏總是坐着,精神又一直集中,以至于肩頸總是繃緊着,并不輕松。”李洛道,“皇上應該适當的放松,畢竟公事是處理不完的,但皇上的身體如果垮了,朝廷就該出事了。”李洛道。

在一邊伺候着的海公公想,小侯爺說話也真是的大膽。

“你倒是有能耐了,教訓起朕了。”照寧帝哼了聲,不過聽聲音反而比較享受。

李洛咯咯的笑了幾聲:“稍後小臣把這個xue位圖畫給海爺爺,讓海爺爺每天幫着您按。”

“這好,奴才正愁着要多學一點東西呢。”海公公趕忙道。

“嗯。”照寧帝一個濃濃的鼻音出來,有些困意了。

看到這個情況,海公公眼眶有些紅:“皇上已經好幾天沒好好的睡覺了。”“啊?皇上睡着了那我的事情怎麽辦?”李洛一副後悔的表情。

海公公哭笑不得:“不如您告訴咱家,等皇上醒來咱家再轉告給皇上?”

“那麻煩海爺爺了。”李洛嘴巴上雖然這麽說,但說話的速度可沒有停下來,“昨兒個三位皇子來找我,聽我說起慈善之家慈善看病鋪的事情,他們也想來幫我呢。原本我打算請孟神醫去坐鎮診鋪的,但是孟神醫跟着齊王哥哥去了西北,我琢磨着太醫院太醫多,每天出來一個去我鋪子坐診,應該也是無礙的。”

“小侯爺真是好大的膽子。”海公公道,“太醫可都是為皇上坐診的。”

“可取之于君、用之于民啊。百姓好了,民心所向,皇上才會更好。”李洛道,“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沒有什麽比百姓更重要的。如果老百姓知道那是皇上特意批準來為他們免費坐診的太醫,他們一定會感激皇上的。”

李洛跟海公公在說什麽,皇後等人隔的遠,聽不到。他們只見過了大約半刻鐘的時間,李洛起身了,準備離開了。

皇後對着身邊的心腹道:“去,邀請小侯爺來坤寧宮坐坐,本宮先回宮了。”

秦貴妃等人也想找李洛,但皇後先開了口,他扪沒有辦法。于是秦貴妃叮囑心腹:“等小侯爺從坤寧宮出來,請來本宮這裏坐坐。”

李洛是半路被攔住去路的,來人是個三十出頭的姑姑,看上去在宮裏有些地位,但是對自己又帶着微笑,很是恭敬:“奴婢見過小侯爺。”

“你是?”李洛疑惑的看着她。

“奴婢是皇後身邊的人,叫水秋。前天皇後娘娘嘗了您送來的甘蔗,覺得很是清甜,今兒請小侯爺去坤寧宮坐坐,想當面謝謝小侯爺。”水秋道。

李洛一想,甘蔗他是給皇上的,就算謝也是輪不到皇後謝的,那皇後找他是要幹什麽?當然,李洛自然也知道他一個六歲的小男孩,皇後當然不會陷害他,那麽是?李洛想了想,故意裝出有些為難的樣子道:“姑姑,本侯乃是前堂的人,和後宮的娘娘私下接觸不好吧?”後宮不得幹政,所以前堂和後宮的接觸總會引起很多不必要的誤會。

當然,李洛這種小男孩哪裏算的是前堂,這不過是李洛自己故意說得。

果然,聽他這話,水秋忍不住笑了:“小侯爺請放心,不如奴婢派人給海公公知會一聲,免得引起誤會,您看如何?”

“那就多謝姑姑了。”

坤寧宮,李洛是第一次來,他好奇的東張西望,其實,這裏還沒有齊王府氣派。當然,坤寧宮只是一座大院子,齊王府是整個府邸,這哪裏是能比的?

何況李洛去慣了禦書房,坤寧宮在他眼中,當真沒有什麽。只是,他要有一個小孩子的心性才行。

“娘娘,忠勇侯帶到。”

“有請。”

李洛走進大廳,看到皇後娘娘抱着暖爐坐在炕上,看到李洛進來,趕忙道:“快快過來暖暖手,這一路冷着了吧?”

李洛微微一笑,卻還是規規矩矩的行禮:“微臣李洛,見過皇後娘娘。”只不過,他的行禮并非如同見了皇上,雙腿跪下行禮,而是微微彎腰。以他的身份,見後宮嫔妃,已不需要雙腿跪下行禮。

“快快免禮,過來。”皇後娘娘對他的禮儀是很滿意的。總有許多人得意忘形,自己讓他一分,就能染起顏色,但是這個李小侯爺卻不。果真是懂禮貌的好孩子。“本宮聽說你喜歡吃點心,你看,這裏有你喜歡吃的東西嗎?”

李洛坐到皇後身邊,然後拿起一塊糕點咬了一口:“喜歡,宮裏的東西就是好吃。”他年紀小,坐在皇後旁邊也只是個孩子,倒是無妨。

“那你以後常來,本宮給你備着。”

“皇後娘娘不用這麽麻煩的,我想吃點心了,可以去齊王府的。齊王哥哥府中也有廚子,點心做的也很好吃。”李洛一臉天真的道。

皇後輕笑了起來:“是啊,皇上疼愛郡辰,把宮裏的禦廚也差遣過去了。皇上對郡辰真是疼愛,你作為他的未婚妻,皇上也是很疼愛你的。”

“皇上是個好人。”李洛道,“皇上心疼我沒有父親呢,我都知道的。”皇後娘娘一震,這小孩子說話真有意思。幹脆又天真,難怪皇上喜歡。“那你倒是說說,皇上為什麽心疼你沒有父親,這天底下沒有父親的孩子可是太多了。”

“但是我父親卻只有一個。”李洛道,“李叔跟我說過西北的事情,當年皇上和父親感情很好的,皇上是仁君,我父親是忠臣。我想,這大概是因為仁君都喜歡忠臣吧。”“噗嗤……”皇後忍不住笑了。水秋有些意外,皇後娘娘許久沒有這樣笑了。

“皇後娘娘您別笑我,我以後也要做個忠臣的。”李洛道。

“哦,做誰的忠臣?”這句話,也可以說是試探。

“自然是皇上的啊。”李洛理所當然的道,“難道還能做誰的嗎?”

“是,是皇上的。”皇後心想,不過一個六歲的孩子,自己想多了。“你今曰進宮,跟皇上在禦花園曬太陽?”

“可不是,我是有事來找皇上商量的,可是皇上說去禦花園走走,我就去了。”李洛嘆氣,仿佛他的有事情是非常重要的事情,“然後皇上睡着了,我的事兒還沒說呢。”

“哦?不如你同本宮說說,也許本宮也能幫你。”皇後道。

李洛搖頭:“還是算了,這怎麽說也是前堂的事情,男子漢大丈夫,怎麽能麻煩皇後娘娘呢。”“噗嗤……”皇後又笑了:“你真是人小鬼大。”

“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情,就是昨兒三位皇子來侯府找我了,我跟他們說我開了一家慈善鋪子,他們說想來幫我,我就跑來跟皇上彙報一聲。”李洛道,“三位皇子真是好,一聽可以做慈善,幫助老百姓,他們還願意拿出銀子呢。”

“……”皇後自然知道他們這麽做背後的目的是什麽,但對一個單純的小男孩,她可不會說,“是啊,皇子們喜歡你呢。”

李洛在皇後寝宮坐了一會兒,吃了一點點心,拿了一點禮物出來了。禮物包括點心、還有幾匹布料。出坤寧宮沒多久,他又被請到了秦貴妃的寝宮。

李洛在皇後寝宮說了什麽話,在秦貴妃的寝宮也說了什麽話,出來的時候,還是點心和幾匹布。不過,秦貴妃給的布比皇後少了一匹,只是其中有一匹非常的珍貴。貴妃是妾室,她的賞賜不能超過皇後的,但是在材料上她動了心思。

不管是貴妃還是皇後,都不是簡單的女人。

最後是昭儀來請了。出來的時候,還是點心和布,只不過,布比秦貴妃的又少了一匹,但布料卻比不上秦貴妃的。

這一趟進宮,李洛滿載而歸。

禦書房

“出宮了?”照寧帝一邊批閱奏折一邊問。

“是的,小侯爺收貨不小,三位娘娘都送了一些禮物。”海公公道。

“哦?這個鬼精靈騙東西的本事可高着呢。對了,他說的那個太醫,你派遣一個過去,就讓那太醫長期坐鎮在他的鋪子裏吧。”照寧帝想到什麽。

“諾。”

“郡辰在西北三個月了,于鎮西還沒有消息,那可是老将軍唯一的孫子啊。”照寧帝閉上眼,揉了揉太陽xue,頭有些疼,“朝堂裏的那些家夥也坐不住了,要朕派一個武将過去代替于鎮西鎮守,你說派誰好?”

“這奴才哪裏懂這些?”海公公道。

“你哪裏不懂?一窩子狼心狗肺的東西,只知道自己的權益,看看他們推薦的是誰,哪一個不是他們自己的人。西北軍可是郡辰手中唯一的軍隊,他們真是狠心。”照寧帝冷聲道,“如果老将軍還年輕些就好了。”

“王爺今年十四歲了。”海公公出聲。

“是啊,十四了,轉眼間再過上四年弱冠了,二十歲的災過了,朕就冊封他為太子。”皇兄臨終前的心願,他總算沒有辜負。

“當年聖上您還是齊王的時候,這個歲數也已經在西北軍營了。李侯爺十歲從軍,王爺現在的年紀,也是不小了。”海公公道。

“你的意思,讓郡辰代管西北軍?”照寧帝沉默了,他有些猶豫。“皇兄就郡辰一個孩子了,他去西北,朕不放心。”若是有個萬一,他怎麽對得起皇兄在天之靈。

“王爺身邊武有郡一,還有孟神醫相随,當年李侯爺的副将李忠銘也在左右,論西北的情勢,誰有李忠銘熟悉?皇上不需要擔心。”海公公勸說,“而且王爺只是待到找到于小将軍為止”

照寧帝陷入沉思。讓郡辰在西北并不是不可以,但朝堂上的悠悠之口,怕是很難堵的住。如同照寧帝預料的那樣,第二天上朝的時候,官員們又提起了西北軍的事情。

“皇上,于将軍已經失蹤三個月了,如果再不派遣将領鎮守,怕是扶丘那邊要開始蠢蠢欲動了。”

“是啊皇上,西北有十萬士兵,如果沒有将軍會成一盤散沙,到時候收攏起來怕就困難了”

“哦?”照寧帝看着他們,“你們推薦的人員,朕都看了,有熬療、秦風、闵子聰……這個秦風是秦尚書的侄子吧,朕有印象,六年前的那件事,他功勞不小,如今在五城兵馬司裏吧?正三品指揮使,是不是?”“末将秦風見過皇上。”秦風出列,“是的,末将在五城的南城。”“他們推薦你去西北鎮守,你怎麽看?”照寧帝問。

秦風不知道照寧帝問這句話的意思,他下意識的看向秦尚書,秦尚書眼神示意了一下。秦風忙道:“末将聽從皇上安排。”

“既如此,你便留在五城兵馬司吧。一個從未上過戰場的人去鎮守邊境,這是誰推薦的?有沒有腦子?”突然,照寧帝開始發怒了。

“皇上息怒。”

“息怒,你們把邊境當什麽了?把士兵當什麽了?把邊境的百姓當什麽了?秦風他憑借六年前的功勞做了五城兵馬司,可除此之外,他有什麽經歷?你們是推薦他去當士兵嗎?”照寧帝質問。

秦風跪在那裏,臉色很難看。皇上這分明是指桑罵槐,故意拿他開刀。他在六年前還只是五城兵馬司的一個組長,後來憑借出色的功夫和過人的膽識,在衆皇子造反的時候,出了很大的力,照寧帝登基,封他為南城的正三品指揮使,統領五城兵馬司的一萬人。他今年不過二十五歲,二十五歲的正三品指揮使,前途不可限量,可是現在,皇上卻說出這番話。

他和戰場……終身無緣了。

武将,誰不喜歡上戰場,統領三軍,這是何等的英武。

“都起來吧,下次推薦人員的時候用點心思。何況五城兵馬司何等重要,秦風已熟悉了一切,你們還能找出更适合的人選來代替他嗎?要知道五城兵馬司負責的是皇城的安慰,還是在你們的心中,京城安危、朕的安危都不及西北重要。”

打了一巴掌、再給一塊糖,這話聽在秦風的耳中,又舒服了。

是啊,他保衛的可是京城的安危,保護的可是天子。将軍固然是武将的心願,可有什麽比京官更好的?所以人總是很矛盾。

“臣等不敢。”百官才起來,又馬上跪下了。

“都起來,平身。”照寧帝又看向另外幾分奏折,“熬療,熬療是哪位?”“回皇上,是末将。”熬療是四品武将,排在武将的末端。

照寧帝眯起眼:“你長得有些眼熟。”但是想不起在哪裏見過。

“回皇上,末将和父親長得很像。”熬療道。

“你父親是?”

“六年前的京衛營指揮使,熬勝。”熬療道。

照寧帝心猛地一跳。六年前,衆皇子造反,熬勝帶着京衛營駐守在城外的兩萬兵馬,以血肉之軀……為京城擋住了第一關。“你是……熬勝的幼子?”他記得熬勝有三個兒子,其中兩個兒子也……

“是的。”熬療道。

當年照寧帝的父親為了鞏固京城的安危,建立了京衛營,沒想到……起來,說說你從軍的經歷。,“諾。”熬療站起身,“熬家世代都是武将,但門第不顯。仁孝帝創立京衛營的時候,父親以 第三名的成績坐上了京衛營的指揮使。大哥熬前、二哥熬沖,都是京衛營旗下。末将當時年幼,想着兩位兄長都在京城,就跑去軍營了。末将當年去的,剛好是西北軍營。後來李侯帶領五千精兵回京城的時候,末将本來不在名單內,但京城有末将的家,末将懇求李侯,讓末将一起回來。随後……”随後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你現在在哪個崗位?”照寧帝問。

“禦林軍。”熬療道。

後來照寧帝登基,禦林軍副将一幹是信任的人。李旭憐惜熬療犧牲了父親和兩位兄長,成了熬家唯一血脈,不忍心他再上西北的戰場,所以和禦林軍指揮使打了個招呼,把熬療留了下來。

“你在西北幾年了?”照寧帝又問。

“十四歲去的西北,十六歲回來,一共四年。”熬療回答,而今,他二十了。

“朕明白了,你退下吧。”

“諾。”

接着,照寧帝又看了另一個人:“闵子聰是誰?”

“是闵老将軍的孫子,今天不在。”另一位武将道,“昨兒晚上闵老太君病危,今兒闵子聰告假了。”“是他啊。”照寧帝知道。

退朝之後,照寧帝一直在想着熬療。華國的武将其實不多,叫得上名堂的都已經老了,比如于老将軍,比如闵老将軍,這兩位有點像,就是兒子都是沒出息的,靠孫子。那位闵子聰是闵家這一代的單傳,但武将世家,并不因為單傳就不讓他上戰場。或許在他們的心中,戰死在戰場,也比棄武從文來的光芒。

文臣看不起武将,可武将的心中有屬于自己的驕傲。

華國叫得出名堂的将軍,李旭死了,仁鄉侯在鎮守邊境。還有一位……純陽王,但是純陽王已經不管朝中事物。如果說,要派遣一名将軍去西北的話,論作戰經驗,還是純陽王最合适。但是:“大海,傳純陽王進宮。”

“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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