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顧郡辰面上波瀾不驚道:“好,吃了早飯就走。”
咦?這麽幹脆?顧郡辰這麽幹脆,反而引起了李洛的懷疑。這不像齊王殿下的作風啊,所以肯定還有後續。于是,李洛就想着等吃好飯,看看顧郡辰是幾個意思。
結果,吃好早飯,齊王殿下灑脫的對李洛道:“本王走了,不要太想本王。”還伸手拍了拍李洛的臉,然後上了馬,“駕……”
傻?就這樣走了?沒了?李洛傻眼了,真的走了?他看着揚長而去的顧郡辰,忍不住想罵人。
“洛兒弟弟。”大姐兒拉了拉他,“今天是不是去看我娘?”
李洛心裏把顧郡辰罵了一頓,對着大姐兒小小的要求還是不忍心拒絕的。而且不管大伯母是不是要改嫁,至少要先跟這邊說一下,把大姐兒安頓好。“好,我們走吧。”
“你們這是要去哪裏?”李奶奶看着他倆上馬車。
“去大伯母那看看,大姐想大伯母了。”李洛道,“左右我也沒事,就去玩玩。其他人留在這裏,長誠随同就好。”
“少爺,我呢?”辛飽也想跟着去看看。
李洛知道他的心思:“那就一起吧,小八留下。”
“太好了。”辛飽也想去外面看看,每天呆在這裏太悶了。
“我也想要去。”二姐兒跑了過來,“我也想要一起去。”
“你下次吧。”李洛關上了馬車的門,“出發。”
“為什麽下次,我也想要去,我也想要坐馬車,我……”
“二姐兒。”李奶奶打斷她的話,“不要給弟弟添麻煩。”李奶奶的威嚴在這家子裏是沒人敢忤逆的。二姐兒癟癟嘴,雖然很想去,但是她更加害怕李奶奶。要知道以前李奶奶對他們可是随手就打的。
馬車行駛了起來,開出了李家村。
行駛到一半的時候,後面傳來馬蹄奔跑的聲音:“駕……”接着馬車停了下來,李洛好奇的伸出腦袋,結果看到了騎着馬在車窗旁的人。對方正微笑的看着他:“我又回來了。”
靠。
李洛忍不住又想罵人了。
“雖然這天氣,風吹過來有些冷,但是要不要一起出來騎馬?”顧郡辰問。這是從未有過的友好态度啊。
李洛點點頭,走到馬車前。
顧郡辰在馬上身子微微往前傾,把李洛直接抱了起來,然後放到自己的前面。雙手從李洛的兩邊環過,把小男孩抱緊在自己的懷中:“屁股會痛嗎?”馬的背有些硬,如果是第一次騎馬,屁股會咯的不舒服。
“不會,你慢點兒就好。”李洛道。
“等你長大了,我教你騎馬。”顧郡辰拉起他的手,“來,拉着馬缰。”
其實李洛會騎馬的,在現代,他的騎馬技術還不錯。但是:“好。你的騎馬技術是誰教的?”“我父皇。”顧郡辰道,“其實皇宮裏有很多的馴馬師,但是不管父皇有多忙,總會抽出時間來教我騎馬。”
這大概就是父愛吧。李洛想。所以說不要管老天是不是公平的,因為人心本來就是偏的。
“清明節那天,我去皇陵上墳的時候,碰到了長寧公主。然後聽她說起了七年前的事情,她說……你父皇是中毒死的。”
顧郡辰的手正包着李洛的手,一起拉着馬缰,聽到這句話,他手一緊。“是。”是字在顧郡辰的心中,如石頭般的沉重。“但是沒有人知道給父皇下毒的是誰。”
“長寧公主還說,叛賊要的帝令其實在你的手中。但是誰也不知道,為什麽你父皇會把帝令交給你。”李洛又道。
“嗯。”顧郡辰并沒有隐瞞李洛,“帝令不是父皇交給我的,是皇爺爺交給我的。”
“什麽?”李洛大吃一驚。
“那個時候我還小,并不知道這是帝令。”顧郡辰解釋,“那段時間皇爺爺重病,父皇整日忙于朝政,皇爺爺平日素來疼我,所以我那個時候心情很糟糕。父皇就對我說,皇爺爺剩下的時日不多了,讓我多陪陪皇爺爺,讓他老人家走的安詳一些。”
說到七年前的往事,顧郡辰的聲音有些沙啞:“後來皇爺爺臨死前,就把帝令給了我,我只當是他老人家的遺物,并不知道那是帝令。”
“那你父皇知道嗎?”李洛問。
“自然是知道的。”顧郡辰道,“皇爺爺生病期間,父皇親政,皇爺爺身邊都是父皇的人,他怎麽會不知道。所以事後父皇跟我說,這是皇爺爺送給我的最後的一份禮物,比皇位還要重要,要我好好的保護着,也不要讓別人知道。”
“後來呢?”
“後來就是父皇登基那天。”顧郡辰回憶,“父皇登基是何等重要的大事情,我想送父皇一份禮物,便沒有告訴任何人,自個兒去忙乎了。我那個時候……很好動,但是也因此,躲過了叛亂。”
“你當時在哪裏?”恐怕所有人都在找他吧。
“……在工部。”顧郡辰又突然笑了,“他們便是把皇宮翻過來,也找不到我的。”
“你去工部做什麽?”這人……真會躲。不過,李洛的腦海裏又靈光一閃,“你不會是去雕刻東西了吧?”
“洛兒真聰明。”顧郡辰忍不住誇獎,“我的雕刻技術就是那個時候煉出來的。只是我從來沒有想過,也因此躲過了這場劫難。”
難怪他送給自己的木人雕刻的這麽好。
“後來我拿着雕刻好的木人去找父皇,才知道外面發生了大事。但是我不敢出去,又回工部躲了起來。直到父皇重新掌握全局,工部的官員在工部發現了餓暈的我。我才知道外面已經太平了。”顧郡辰的聲音又起起落落,“後來父皇被查出中毒了,但是朝廷不能再動蕩了,所以這件事沒有公開。”
“那你怎麽會中毒?”說起顧郡辰的毒,李洛有些緊張。因為血鉛中毒的确是匪夷所思。古代人怎麽會知道這種毒的?便是李洛自己,在古代他也提煉不出這種毒。
“朝廷在這種情況下,已經是血淋淋的了,我當時才七歲,一個七歲的孩子如果登基,朝廷勢必要選出輔助大臣,如此一來,朝廷會更亂。所以父皇傳位給了皇叔,皇叔可以直接親政。”顧郡辰道。
太子宴的這種做法,直接穩定了朝廷的局面,一點都沒有錯。在那種情況下,如果傳給給顧郡辰,那麽顧郡辰親政的路上,肯定困難重重。
“為了讓皇叔的皇位坐的穩定,父皇給我下毒,又找來了孟德朗。”顧郡辰又道,“父皇的計謀是毫無遺漏的,我被下了毒,如果活不到二十歲,那麽在二十歲之前,我的人生會相當的平安。”
“可是你的毒……”李洛欲言又止。
“是的,我的毒連孟德朗都解決不了。”顧郡辰說到這裏,有着很長一段的沉默,“因為父皇給我下的毒被人換了。而下毒之人,大家都沒有找到。”
“可是如果對方想要你死,為什麽不下狠一點的毒?”李洛問。
顧郡辰想了想:“因為孟德朗,有孟德朗在,他們不知道什麽樣的毒,是孟德朗解不了的。鶴頂紅?”顧郡辰有點不屑。
是啊,什麽樣的毒,是孟德朗解決不了的?
“給你下毒的人,和給你父皇下毒的人,是不是同一個的?”李洛問。
“不知道。”顧郡辰回答,“不過沒關系,總有一天,我會查到的。”
“我會幫你。”李洛道,“我說過,我不會讓你後悔選擇了我。”
顧郡辰輕笑:“選擇你,是我人生最對的選擇。”
聽聽,誰說齊王殿下不會說情話的?
“第十二個人偶已經雕刻好了,在西北将軍府。”顧郡辰道,“咱們……去将軍府過年吧。等年初你在再回去。”
“好。”李洛也是這麽打算的,“明年我送了你一份大禮,西北軍一定會成為你的私軍。”
“什麽大禮?”顧郡辰好奇,“李小侯爺這麽信誓旦旦,真是讓本王好奇的很。”
李洛甚是得意:“論聰明才智,本侯排第二,華國必無人敢排第一。”
顧郡辰勾起嘴角,這個小混蛋不管是什麽樣子的,都是讓人驚喜不已。特別是他驕傲的樣子,真是讓人……喜歡極了。“那麽聰明的小侯爺,請問你的大禮是什麽?”
李洛哼了一聲:“男人必不能心急,齊王哥哥這麽心急可不行。”
顧郡辰捏了捏他的嘴巴:“你太孟浪了。”三句不離男人本色,“你這麽小,怎麽就這麽色?”
李洛拍開他的手:“人之初、性本色。”
“李小侯爺三歲開蒙,學識果然了得。”顧郡辰道,“本王甚是佩服。”
“那是當然。”李洛得意洋洋。
兩個人之間的氣氛是其樂融融的,早晨的陽光照在他們的身上,拉長的背影倒映在地上。這一天,才剛剛開始。
從李家村到大伯母娘家所在的村子,用騎馬的速度來說,大約兩個小時。大約十點,他們就到了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