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大開殺戒了
“我帶兩萬的京衛營過去。”于老将軍道,“西北那邊……西北那邊遠水救不了近火,需要最靠近西北的地方調兵過去。”
“我會親自過去。”董之道。
“等一下……”李洛開口,“你們說調兵就調兵,事情沒那麽簡單吧?”
于老将軍指了指李洛手中的帝令:“還要借用你的帝令,待調動好京衛營之後,再還給你。調動其他地方的兵,也要帝令。”最後一句話于老将軍是對着董之道的。
兩個狐貍,原來是在算計他。
事情安排好之後,李洛和于老将軍去了京衛營,有帝令在,調動兩萬的京衛營完全不是問題。留下一萬只是裝裝樣子,不能叫人知道京衛營被調動了。于老将軍帶着京衛營趕去圍場之後,董之、李洛和野人上了馬車,魏生和齊王府的四名侍衛騎馬。距離西北軍營最近的是橫州軍營,但是從橫州軍營不能直接去西北軍營,有大山脈隔着。
而橫州軍營對面是祥雲國,如果向祥雲國街道,繞過祥雲國去扶丘國,那麽情況就不同了。橫州軍營的指揮使,正巧是仁鄉侯,說起來跟李洛還有姻親的關系。從京城到橫州,快馬加鞭也要三天,更何況李洛太小不能騎馬,董之是個文人,也不能騎馬。如此一來,只能坐馬車。而馬車用最快的速度,也要五天,還是齊王府最好的馬車,最好的馬匹。
馬車上很安靜,伴着安靜的是大家的擔憂。李洛的心到此刻,都無法平靜,他不知道顧郡辰怎麽樣了。八天了,他守得住嗎?十萬對二十萬的兵馬,能守住嗎?
顧郡辰,你一定要堅持住。
但是他要守的不僅僅是八天。加上他們此行到橫州的五天,再加上說服祥雲國借道……這樣算下來,天數很是可怕。
“不用擔心。”董之道。這句話不知道安排的是李洛,還是他自己。
李洛看着他,這個人很冷靜。除了看到那封信的時候,他的臉色有過剎那間的蒼白之外,一直很冷靜。他還是帶着半邊的面具,面具是銀白色,故而讓人覺得更加的冷酷。為什麽要帶着面具?無非兩種,一種是毀容的,一種是不想讓人認出自己的。不知道董之是哪一種。
董之見李洛不僅沒有說話,反而盯着自己的面具看,他挑眉:“怕嗎?”
“你覺得我會怕嗎?”李洛反問。語氣沉穩,當真不像七歲的孩子。
“你是我見過的,最不像孩子的孩子。”董之說道。因為誰都不能否認,李洛就是一個孩子。
“也許是上天厚愛。”的确是上天厚愛,否則他怎麽會有第二次的機會、第二次的生命?
“小侯爺相信命運嗎?”董之問。
李洛想了想:“信一半。”
“為什麽是一半?”不是信或者不信嗎?董之發現跟這個小朋友聊天,其實挺有意思的。他有一種奇怪的思維邏輯,不同于一般的小孩子。你在跟他說話的時候,仿佛你們之間是平等的,不是地位上的平等,而是年齡上的平等。這種感覺讓董之覺得很有趣。
“上天安排了一半,這是命運。接下來的要自己走,這不是命運。”李洛回答。“出生在怎樣的家庭裏,是命運,你會走出怎樣的未來,卻不是命運。”
“小侯爺真是讓我刮目相刮。”董之道,“如果主上還在,一定會喜歡你的。”主上喜歡聰明的人,而這個小孩這的是曠世奇才。
“主上?是指齊王哥哥的父皇嗎?”李洛問。有些人會稱呼他太子宴,而不喜歡稱呼他先皇,畢竟他登基的時間實在太短了。
“是的。”董之的眼底閃過情緒,但是恢複的很快。若非李洛一直看着他,根本無法捕捉道,“主上非常的厲害,華國太子宴計謀無雙,并非是誇誇其談。而且,他有偉大的理想,他如果還活着,定是一名曠世仁君。”只有說到太子宴的時候,董之的聲音才不是那麽冷漠。
“也是一名好父親。”李洛道,“齊王哥哥告訴我的。”
“是嗎?”董之有些意外顧郡辰對李洛的喜歡。
“是不是一個好的君王,會不會名留千史,其實根本不重要的。重要的是此刻,你提起他的時候,是懷念的。人活着,誰都難免一死,所以我覺得最珍貴的是,當你死了之後,活着的人會懷念你。”李洛道。
董之輕笑。人和人之間的看法,也是不同的:“小侯爺知道我為什麽帶着這面具嗎?”
李洛搖頭:“不是因為毀容了嗎?”
哈哈……董之大笑了起來:“當然不是。”他這輩子,很少這樣笑。
“那是不想讓人認得你?”李洛又問。
董之搖頭:“董某是主上的幕僚,恐怕整個京城都知道這件事,所以無需因為這件事遮掩自己的長相。”
“那是什麽?”李洛問。
“時間很多,小侯爺願不願意聽我講個故事?”董之問。
李洛點頭:“馬車上無聊,聽先生講故事打發時間,倒是不錯。”
“京城中,有一戶并不起眼的官宦之家。官夫人留下一個五歲的兒子去世了,而官大人娶了他青梅竹馬的表妹作為填房。于是,小孩有了繼母。繼母對小孩并不好,但表面上的樣子卻是做的很好。繼母過門第二年,頭胎就生了一個兒子,這讓繼母對小孩連表面的樣子也不想做了。小孩啓蒙很晚,直到他弟弟可以啓蒙了,他才跟着沾了光。小孩比弟弟年長六歲,弟弟五歲啓蒙那一年,他十一歲了。課業上,不管夫子問什麽,他都假裝不知道,裝成一個笨孩子。就這樣裝啊裝的,他裝到了殿試,被皇上金榜題名。”
“被提名金科狀元的那一天,他求皇上伸冤,為當年冤死的母親伸冤,他狀告的是繼母。這件事轟動了整個京城。雖然那個女人是他的繼母,但是在律法上,也是子告母,是為不孝。”說到這裏,董之緊握雙手。
就算時隔那麽多年了,說起往事,還是心痛難捱。他其實……挺長情的一個人。
“後來呢?”李洛問。
“因為時隔那麽多年了,有些事情僅憑口供,根本無法證明繼母就是殺人兇手。但是,這件事是他親耳聽到的。繼母為了嫁進官家,早就跟官大人偷情了,他們根本就是狼狽為奸。律法無法給自己的母親一個公道,他就親手殺了繼母。然後,狀元不是他了,他本來要問斬的,但是得當時的太子說了幾句好話,就被流放了。流放刑期結束之後,他回來了,從此帶上了面具。他不是怕別人看到他、認出他,他是不想看到自己的臉。”
李洛知道,董之說的就是他自己。
手刃繼母,生母被繼母和親生父親一起害死,這種事情匪夷所思。這個時候,李洛想起了小八,男人三妻四妾,最終害的還是女人,也因此破碎了很多家庭。都說現代離婚率高,但是古代在三妻四妾制度影響下成長的孩子,歪的更多。
“如果是李小侯爺呢,會怎麽做?”董之問。
“報仇這件事嗎?”李洛不知道他問的是報仇還是面具。
董之點頭。
“仇自然是要報的。”李洛回答,“但是報仇的方法有很多種,損人害己的方法,我是不會做的,損人不利己的方法,我也是不會做的。”
董之睜大了眼睛,仿佛之間心口寬闊了起來。
“難道不是?為了這等繼母賠上自己,根本不知道。”李洛道,“如果是我,叫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哈哈哈……這是董之第二次笑了:“李小侯爺真是個妙人。”
“董先生也是個妙人。”古代孝字壓死人。他竟然敢殺繼母,有些就是想想,卻不會付諸行動。
董之話鋒一轉:“少主被封為太子,将來勢必成為皇上,李小侯爺想過自己的将來嗎?委身于後宮,和其他女人分享一個男人?”
“想過,但是我想的不是這些。”李洛道。
“哦?是什麽?”董之有些好奇。
李洛突然咧開嘴,露出潔白的牙齒:“很簡單,我就想一件事,他如果三妻四妾,我就和他一刀兩斷。”
“呃……”董之還沒反應過來。
顧郡辰若是專情,他此生不負。
顧郡辰如果多情,他揮刀斷情。
李洛要的就是這麽簡單。何況,李小侯爺十分自信,顧郡辰如果不要他了,要他的人也多得是。男人嘛,不能吊死在一顆樹上的。
董之卻沉默了,隐隐有種不好的預感。
因為西北的事情非常緊張,所以除去馬兒需要休息的時間,他們是一刻不停的趕路的。一日三餐,吃的都是幹糧。
“情況有點不對。”魏生蹙眉。眼下是天黑了,他們需要在野外過一夜。但是多年積累下來的直覺讓他覺得四處的情況有些不對。“董先生,不如我們再辛苦趕些路,看看前面有沒有歇息的地方。”
“那就繼續趕路。”董之道。
又趕了一會兒的路,他們到了口字亭。
“就在這裏歇息吧。”齊王府的侍衛道。
可魏生還是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這是對危險将近的直接反應,他無法用語言來解釋。
咕咕……一聲雕聲想起,一路遠遠跟着的雕兄弟終于不耐煩了。避免大白太過引人注意,大白一直遠遠的、孤獨的跟着他們。這次,它終于忍不住了,飛到野人的面前,然後嚣張的飛了幾圈,接着又停了下來。
“董先生、小侯爺,你們進亭子歇息,我們幾個人輪流值班。”齊王府侍衛道。
口字亭最好的地方是無法藏人,所以口字亭裏非常的安全。齊王府的十名侍衛分為兩班,五人一班,上半夜和下半夜分別值班。魏生坐在董之的身邊,野人把李洛抱進懷中,讓他好好的睡一覺,大白趴在野人的身邊。
這一夜,格外的安靜。安靜中,只有風吹過的聲音。
咕……咕咕……
突然,大白拼命的叫了起來,把大家全都吵醒了。而值班的侍衛馬上站了起來,警惕的看着四周。
“怎麽了?”李洛睜開眼。他是全場睡的最安心的一個,有野人抱着他,不怕冷,也不怕別人傷到他。
野人的眼底閃過一抹銳利,這種一閃而逝的光芒,是因為大白的提醒。但緊跟着,一批黑衣人湧了出來,把口字亭包圍了。
看黑衣人的穿着,是圍場上的那批黑衣人。
李洛小手抓着野人的衣服,很是緊張。
“洛兒別怕。”野人道,“不怕不怕。”
“嗯,有舅舅在,洛兒不怕。”什麽不怕,那都是坑人的,他怕死了。
“對方人數太多了。”齊王府侍衛道,“我等斷後,董先生和小侯爺先跑。”
他們就是怕目标太明顯,偷偷的離開,所以才帶了十名護衛,卻不料還是被發現了。黑衣人有五十來名,齊王府的侍衛只有十名,肯定不是黑衣人的對手。
“魏生,你保護好董先生。”李洛道。這種時候肯定要取舍,齊王府的十名侍衛,只能斷後。“我們争取上馬。”
“是”
“舅舅,我上馬走。”李洛提醒野人。
“嗯。”野人說了一個口哨,大白馬上一鳥當先的飛出去攻擊,雕的翅膀如同鋒利的劍,直接刺進黑衣人的腦門。同時,齊王府的侍衛也沖了上去。
“殺了他們,一個不留。”黑衣人道。
野人抱緊李洛,也加入了戰場。但是他們的目的不是打,而是到馬的那邊。可黑衣人也知道他們的用途,圍住了他們不讓他們過去。
野人拿着劍,還是從齊王府出來的時候準備的,他單手抱着李洛,單手殺人。他的速度快、內力深厚,一步殺一人,要走到馬那邊,雖然僅僅十幾步路,但也是如此的困難。
血腥味,頓時散了開來。野人的眼底,突然閃過一片的腥紅,然後他揮劍的動作更快了,仿佛被控制了一般。
一陣陣的血腥味刺激着野人的嗅覺,他的腦海裏閃過一幕又一幕的殺戮,接着是血,腥紅的血,讓他的雙眼漸紅。胸口泛起了一股送未有過的殺氣,他的劍氣更加的淩厲,殺氣也重了。旁人或許沒有感覺到,但是李洛感覺到了。他心一緊,看着野人,被野人臉上猙獰的神情吓到了。野人應該是無憂無慮的,開開心心的,怎麽會這樣。
同時感覺到野人情況不對的,還有大白。大白飛到野人身邊,咕咕的大叫。但是野人根本沒有反應,他此刻唯一的想法是,殺光這些人。
“好……好厲害的劍法。”魏生忍不住的吸了一口冷氣。沒想到傻兮兮的野人,武功這麽厲害。
五十個黑衣人,已經倒地了三十個,十名齊王府的侍衛,還剩下四名,死了六名。魏生的身上也受了傷,但是野人的傷更多。
“魏生,你帶着董先生先走。”李洛大聲道。再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野人已經殺紅了眼,這些人不死,他是不會罷休的,“快走,萬一待會兒又來了一批就來不及了。”
“可是小侯爺……”魏生猶豫,他的責任是保護李洛。
“事有重輕,董先生的事情要緊。”李洛道。他想說的是,西北的事情要緊。
“……是。”魏生不再猶豫,拉着董之飛身上馬,黑衣人想追上去,但是被野人阻止了。野人擋在馬前,像一座不會倒下的巨像。李洛的心怦怦的跳,他低頭看着野人,看着他眼底沉痛的神情。
“兄弟們,把他們殺了。”不殺了這個人,他們根本追不上去,黑人深知這一點,所以野人必須要死。
但是,他們不知道當一個人喪失了理智的時候,那種瘋狂的行徑,根本不是他們可以預料的。野人嫌李洛礙手礙腳的,飛身把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