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說服寇海峰
“哈哈哈哈……”一道沉穩的笑聲想起,寇海峰的大步走了進來。其實方才,他在門口已經站了一會兒,聽到了李洛的話,真是個與衆不同的小孩。
“老爺。”寇管家道。
李洛挑眉看着寇海峰,原以為是年邁的老人,但卻不是,他因保養的好,雖然年紀大了,卻中氣十足。一般來說,主人來了,客人應該要起身的,這是禮貌。但是也有一種情況,客人的身份較高寇海峰自然注意到了這個細節。商人,心肯定很細。從李洛的談吐中,他可知道李洛不是那種沒有禮貌的孩子,那麽這一般行為是?這個孩子,有身份。如果是普通的老百姓,肯定要起身。只有官家出來的,身份才能比他高。
但就算官家出來的一般孩子,也該起身,畢竟他是主人。再看他身邊站姿筆挺的侍衛和小厮,這個小男孩的身份,肯定不簡單。
“老夫寇海峰,不知道小少爺是?”
李洛不急着回答:“你是寇齊的同族?”雖這麽問,但是寇海峰知道,他事先肯定調查過了,難道是因為寇齊的事情來得?也不可能吧,這孩子才這麽小,寇齊的事情是朝廷的事情,怎麽會是這個孩子來?
“是的,袓宗同一個,老夫的父親是寇家的庶子,和寇齊的曾爺爺同一個父親。”寇海峰道。
“你可知寇齊怎麽死的嗎?”李洛問。
這個……還真不知道。寇齊一死,寇家大房完了,靠他這一房支援,他反正有的是錢,也不在乎這個。“聽說是在審判過程中,畏罪自殺了。”
“這不過是應付外間的話。”李洛道,“他是在刑部大牢被謀殺的,你可知道為什麽會被謀殺?”
寇海峰整個人都緊張了起來。這個小孩說起朝廷大事的風輕雲淡,見了自己又态度從容,而且這等事情一般官家的孩子又是怎麽知道的?點點滴滴都得出了一個結論,他是……“草民不知忠勇侯駕到有失遠迎,還請恕罪。”放眼整個京城,能找得出這麽一個孩子的話,李小侯爺。
“哈哈哈……”李洛發出愉悅的笑聲,“寇先生請起,果然名不虛傳,是個厲害的商人。”
雖然說了商人,但語句中并沒有輕視的意思。
寇齊入獄是李洛一手造成的,但寇海峰和寇齊隔了四代,并不親。這年頭,自家的孩子都來不及管了,還管人家的孩子。而且忠勇侯的名聲寇齊也是聽過的,小小年紀,手段和心機皆是一流的,更重要的是,他的大義。
“小侯爺過獎。”寇海峰摸不準李洛的意思。他活到這把年紀,自認為閱人無數,但生平頭一遭,他看不透一個孩子。
“我還以為因為寇齊的事情,你定會不歡迎我。”李洛道,“不過這件事,你還得感謝我,如果寇齊不是死得早,寇家就被滅族了。你可知道他上京告狀是受了誰的主使?”
都說到滅族了,寇海峰怎麽會沒有想到,難道寇齊投靠了前兵部尚書?
“大皇子那等貨色,也想被立為儲君?前兵部尚書念過六十,一只腳已經踏進棺材了,還這麽不老實……”李洛說着,搖了搖頭可是寇海峰聽着,卻吓出了一身汗。這位李小侯爺,真是不簡單。
李洛又輕輕一笑:“不過,都是為了子孫後代。”
一句話,又飄進了寇海峰的心中。
接着,李洛又問:“寇先生,你想要你的子孫都當商人嗎?”
當然不想,若是有其他的出路,誰想要當商人。“孫子已經考中了秀才,若是有出息,草民一定栽培他。”寇海峰道。
“秀才到舉人,再到進士,便是進士及第,朝廷沒人,也未必能走得遠。或者被分到窮鄉僻野,六九十幾年當個七品芝麻官,但是,并不能佑及後代。”李洛道。
這李小侯爺說話,好生犀利。寇海峰見過很多人,但李小侯爺這種人,他從未見過。因為這些話是從一個七歲的孩子口中說出來的。
“寇先生,我是來跟你談生意的,咱們去書房談如何?”李洛問。
寇海峰趕忙起身:“小侯爺請。”
寇府有錢,所以府裏的一草一木都是精心布置的,他們路過花園的時候,正巧有幾個姑娘在那邊吟詩作詞,看到了他們又因為有寇海峰在,不好不打招呼。所以一名清秀的小姑娘走了過來,姑娘透着英氣,看似豪爽的性格。“見過袓父,見過客人。袓父,他們是誰啊?”說着眼睛往李洛的身後瞧,瞧的當然不是李洛了。
“這是袓父故交的孫子,李少爺。”寇海峰只介紹了李洛一人“李少爺。”姑娘對李洛笑了笑,有問:“那這身後的,是你的随從嗎?”
“她讓草民……老夫寵壞了,變得沒大沒小的。”寇海峰趕忙道。宰相門前四品官,李小侯爺身邊的,就算是随從,也不敢直接打臉。寇海峰怕李洛誤會。
“無妨無妨,姐姐性格直接,我很是喜歡。”李洛道,“他們不是我的随從。這位李侍衛正四品護衛,他父親正二品五城兵馬司指揮使,是家父的至交好友,因怕我旅途中出意外,抛下新婚妻子不顧,特來保護我的。這位魏侍衛正五品,是我的顧家叔叔也怕我旅途中出意外,派來保護我的。”
李洛先是說了李長誠抛下新婚妻子來保護他,但是沒有說魏生的情況,這就是在提醒前面的姑娘,一個是已婚、一個是未婚。
小姑娘臉一紅,什麽四品五品,她沒聽進去,但是被李洛看穿了心思,有些惱火。她哼了一聲,轉身跑了。
寇海峰也是心一緊,沒想到李小侯身邊的侍衛如此來頭。一個是五城兵馬司指揮使的兒子,一個是聖上派來的。
李小侯爺說到顧家叔叔,寇海峰就聽出來了。天下姓顧的雖然并不是皇上一人?但是能派遣五品侍衛來保護李小侯爺,又被他稱作為叔叔的,只有今上一人。
李小侯爺是未來的太子妃,今上是太子的叔叔。所以李小侯爺口中的顧叔叔可不就是今上嗎?寇海峰更是知道,李洛這些話,是說給自己聽的。那麽他為什麽要說這些?和待會兒要談的事情有關嗎?
這個小娃娃,真是不簡單。簡單幾句話,就把話裏的意思饒了又饒。這等心機,便是一個年長的男人,也是難以比較。
到了書房,寇海峰道:“侯爺請。”
李洛點點頭:“辛飽和耿直外面候着。”
“諾。”
進了書房,李洛和寇海峰坐下。李洛知道眼前的老人在緊張,因為猜測不出自己的意圖。“寇先生,你久居上商場,應該也不耐煩聽商場上的這一套,所以我就直接跟你說。如何?”
“侯爺請說。”
“寇先生家大業大,官場上的關系肯定也不少。可是寇先生願意把官場上的關系再擴大一些,再硬一些嗎?”李洛問。
寇海峰心一緊,論關系,誰比得過李小侯爺和太子。寇海峰當然聽得出李洛的意思,而對方這麽說,肯定是想從自己的身上拿到好處。而寇家身上最大的好處就是錢。對方是來要銀子的。民不和官鬥,寇海峰明白,只是,他沒想到李小侯爺和太子會是這樣的人“三月份,前兵部尚書造反,不僅僅是春獵圍場的造反,而且還通敵,聯絡了西北邊境的扶丘國。他在國內造反,扶丘國在西北兵臨城下,西北十萬大軍,為了保護西北的子民,為了守護我們的國家,犧牲了六萬。”李洛道。
寇海峰心口一震。
“那場戰,是太子殿下指揮的,那個時候他還是齊王。扶丘二十萬大軍、西北十萬大軍,誰都知道太子殿下臝了,可是他們不知道當時的情況有多危險,前幾天,太子殿下回朝,上奏皇上,為所有邊疆的将士建造烈士墓。以慰他們的英魂,但是這些都要錢。而朝廷沒有錢。”李洛道。
“所以小侯爺想要寇家的錢?”寇海峰問。雖然他們為國為民,可是用他們寇家的錢去為國為民,寇海峰不服氣。
李洛笑着搖頭:“寇家的錢也是幾代積累下來的,本侯有不是強盜,怎麽會如此做?”
不是?寇海峰不解了:“那小侯爺的意思是?”
“建造烈士墓不過兩銀子,本侯自己拿出就是了。難的是西北六萬英魂的軍饷,至今沒有給他們。而算了一下,需要240萬兩的銀子。本侯縱然拿得萬兩銀子,卻拿不出240萬兩。而國庫空虛,也是拿不出。”李洛說着,停頓了一下,“朝廷看似很平,但其實很腐敗,因為國家很窮。本侯當着朝廷重臣的面,和皇上談了條件,如果我湊齊了 240萬兩銀子,就任戶部尚書。”
七歲的戶部尚書,寇海峰吓了一跳。可是:“朝廷連240萬兩銀子都湊不出嗎?”那可是國庫啊。
李洛搖頭:“加上皇上的私庫,是湊的出來的。可是這240萬兩銀子,不該由朝廷出。”
“朝廷欠将士的軍饷,為什麽不是朝廷出?”寇海峰更加不明白了。
“因為朝廷欠的不只是西北将士的軍饷,如果240萬兩銀子有朝廷出的話,那麽其他地方的将士軍饷呢?這樣一來,朝廷會癱瘓的。軍饷固然要還,但要一步一步的來。”李洛道。
“所以小侯爺的意思是?”寇海峰還是不明白,他早上自己的目的,因為他說了,不是向寇家來要錢的。
“我搞了捐募活動,在京城的東、南、西、北四座城門口,分別請了世家的代表忠國公老夫人、寒門清流的代表翰林院院士大學士夫人、武将的代表将軍府的于老夫人,還剩下百姓的代表。但是一般的百姓沒有號召力,所以我想到了你。”李洛道。
這頂帽子寇海峰不好意思戴。不過:“小侯爺怎麽會想到草民?”“我跟幾名商戶有來往,他們通通向我舉薦了你。可見寇先生在商人的心中地位很高,而且很正派。我要找的不僅僅是有錢人,攀附權勢的有錢人很多,只要我願意,一戶拿個幾十兩銀子都不是問題。但是我想要的是人品端正的,原因有二,也是我要和寇先生探的。”李洛繼續道,“第一,我想幾戶商人的支持,讓太子殿下在錢上面沒有後顧之憂,當然,這不是一味的剝削商人的錢,太子殿下登基,賜封世襲的爵位。第二,我會說服皇上,讓該商戶成為皇商,一旦成為皇商,賺錢就更加的方便了。這也是我想選品行端正的商人的原因,我不想對方因為成了皇商,而殘害普通的老百姓,壓迫普通的商戶。”
好一個七歲的孩子、好一個李小侯爺。寇海峰生平不服誰,但是這一次,他真的福氣了。小男孩如此智慧,這是上天保佑。寇海峰知道,對方想借用自己的力量湊錢。但是,又給了自己好處。說實話,對他們這些人來說,錢幾輩子都用不完了。但是用幾輩子都用不完的錢,買世襲的爵位,寇海峰很是願意的。而且,還不是買,成為皇商,等于有了招牌,賺的錢是之前的幾倍。當然,這錢有一部分,要上交給國家的。就算如此,對寇家來說也是不虧的。
唯獨要小心的是,這個隊是不是站錯了。
如果太子沒有登基,以後登基的是別人,那麽……
無論做什麽事情都是有風險的,就看自己有沒有膽子去冒。而這個膽子,寇海峰一向不缺。“好,草民聽小侯爺的。”
“那麽我來跟寇先生談談自己的計劃。”李洛決定把自己的零食鋪摘出來了,他已經沒有心思管這些了,如果這些零食通過寇海峰的招牌賣出去,生意會更好。
一老一少談到賺錢的法子,一個比一個精。
第二天,李洛就離開了蟒縣,回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