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一歲的記憶
李洛趴在床上。
又想起了當年廣慈大師講法時,他做的那個夢。夢裏有個孩子,他告訴自己,他就是他。不管這個夢多麽荒唐,但有一件事,是真的,他們是同一個人。他也并非是五歲的時候占據了這個身體,而是從一開始,這具身體就是他的。
在現代,他在醫院裏被那些沖動家屬捅了之後,醒來的時候,在一個密封的空間裏,他睜不開眼,但是那個空間讓他覺得很舒服、很溫暖。他有時候迷迷糊糊的沒有意識,有時候又有意識。
後來有一天,他的屁股不知道被誰打了一下,疼的他當場就喊了出來,也睜開了眼。那是完全陌生的環境,陌生的人。再後來,他知道自己重新投胎了,投胎在一個他完全陌生的環境。
洛氏,神秘又古老的種族,他也在那個時候才知道,原來洛氏的男女都可以生子。也在那個時候才知道,生父和李旭的故事。是生父告訴他的。生父并不知道,他是一個與衆不同的嬰兒,能聽懂他的話。
生父離開李旭,是因為自己懷孕了。男子懷孕跟女子不同,生産的時候非常危險,所以生父回了洛族,他打算在洛族把自己生出來之後,再去見李旭。卻不料到了洛族,迎來的是洛族被滅族了。
而他,殺出了重圍,太逃了出來。逃亡的過程中,碰到了孟神醫,孟神醫救了他,卻沒想到他是男的,以為是女的。
故而野人出現的時候,才有孟神醫的那些話,孟神醫以為,野人和當年懷孕的那個人,是雙胞胎,其實不然,是同一個人。
洛族有一對白雕,專門伴在洛族繼承人的身邊,當年生父能殺出重圍,白雕功不可沒。
得孟神醫救助的生父,醒來之後就找了一個躲了起來。而那個地方,就是雪山上的山洞,顧郡辰找到雕蛋的地方。
等到十個月之後,生父親手剖腹,把他從腹中取了出來。而後,他就養在山洞裏。生父則一邊養傷,一邊跟他說着這些事情。李洛心想,這些回憶,是支撐着那個男子活下去,最大的動力。
再然後,生父的傷好了,身體恢複了。而他被送去了西北将軍,李旭那裏。跟着他一起的,還有生父的信和如來佛珠。可是,如來佛珠有兩顆,被稱作為子母佛珠這件事,他當真不知道。
生父沒有現身,李洛知道他為什麽沒有現身。他一旦現身,李旭就會有危險。而洛族的仇,生父不可能不報。
再後來,他慢慢長大,一歲了。那年,照寧帝西北之行,為了引出剩下躲起來的叛賊。那一年,他第一次看到照寧帝。
西北的生活條件不好,就算是将軍府,也不能跟京城比。所以送照寧帝回京的時候,李旭就打算把他送到京城。其實這一段路,照寧帝和李旭準備的非常充分,甚至是萬無一失的。
但是沒有想到,照寧帝身邊,有人叛變,已經被收買了。或許從一開始,對方就不是他們的人。
李旭讓李四郎帶着自己離開。
李四郎是個小兵,并沒有什麽功夫,那些殺手想要殺他,輕而易舉。但是殺手沒有想到,生父尾随着他們,在暗中保護,所以追殺李四郎和自己的人,全被生父殺了。
而後面的事情,李洛不知道了,因為李四郎抱着他跑了,他的視線越來越遠,直到再也看不到生父。
再後來,他就一直住在李家村。李洛知道,暗中有人在保護自己,李忠銘曾經現身過,他也看到過。只是,他不知道他們為什麽沒有把自己接走。
他被舅舅的兒子推倒在地上,磕破了腦袋是個意外。腦袋磕的挺嚴重的,一度以為要醒不來了。後來雖然醒來了,但是李洛失去了一部分的記憶,讓他以為,自己是在原主五歲的時候穿過來的。
所以他才覺得奇怪,五歲的孩子,怎麽可能連兩歲、三歲時的記憶都那麽清楚。
李洛回想野人瘋瘋癫癫的話,當時,他保護自己和李四郎安全的離開之後,應該是回去了,然後親眼看到了李旭的死,受了刺激,然後……瘋癫了。
“醒了?”顧郡辰的聲音,突然想起。
李洛不知道顧郡辰什時候進來的,轉過頭要看他的時候,被他摁住了頭:“別動,你後腦傷着呢。”
當年被舅舅的兒子推倒,磕破的也是後腦,從懸崖上跳下去,打算置之死地,磕破的又是後腦。如果當時顧郡辰不跳下去,自己不為了顧郡辰耗盡最後一些內力,他是有辦法自救的,也不會磕破腦袋。偏偏人算不如天算。
“太子殿下真有能耐。”李洛道。
“什麽?”顧郡辰不解,自己哪裏又惹他生氣了?他不是應該感動的對自己投懷送抱嗎?雖然早就已經投懷送抱了。
“殉情呢,跳的舒坦嗎?”李洛問。
顧郡辰不滿了:“不知感恩的小混蛋。”他想着,自己跳下去,然後抱住小混蛋,快要着地的時候,用內力護住自己,怎麽都不會摔死。卻不知小混蛋,竟然對他出手。
兩人想到了一起,但又不忍心看着彼此摔傷。
結果,李洛磕破了腦袋。
“原來殿下還需要我報恩。”李洛從船上爬起來,“但不知殿下要下官怎麽報恩?以身相許?”
顧郡辰把他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既然你想以身相許,孤就勉為其難的接受了。”
“你想的倒是美。”李洛下床,穿上衣服,要穿鞋子的時候,顧郡辰突然蹲下身,“你頭受傷了,不能低頭。”
看着尊貴的他蹲在自己的面前,然後為自己穿鞋,李洛覺得真是榮幸。能得太子殿下屈膝穿鞋子,他真是不枉上輩子白死了。
卻不知道,顧郡辰蹲在他的面前,拿起他的落腳,心跳的更是快。李洛的皮膚白,腳上連個疤痕都沒有,一整片的皮膚完好無損,顧郡辰把他的腳拿在手中,不知怎麽的,就想摸着不松開。
“怎麽了?”李洛見他抓着自己的腳不動了。
顧郡辰擡頭,看着他光禿禿的腦袋,趕忙把自己奇怪的想法去除掉。剛才,他竟然有親吻這只腳的沖動,真是色欲熏心了。“計劃已經開始了。”顧郡辰快速的把襪子和鞋子給李洛穿上。
“辛飽按照你的計劃,已經把侯府的八卦傳了出去,剛剛得來的消息,李鴻帶着小圓去報官,京兆府府尹已經把老太太抓走了,你祖父和老太太也和離了。”顧郡辰道。
李洛挑眉:“竟然和離了?我以為祖父到死都不會和離呢,終于還是想明白了。不過,也得多虧了這次的刺客,按照我們原先的計劃,加上這次的苦肉計才得以完美。李游,進不了宮了。”
“的确是如此,但這樣的苦肉計,我寧可不要。”顧郡辰道。這種心被挖出來的感覺,不要再經歷第二次了。
李洛也懂他的意思,便轉移了話題:“幕後主使有消息嗎?”“大理寺在查,我們不用管。”顧郡辰倒是不擔心。
“你的計劃呢?二皇子上鈎了嗎?”李洛又問。
“我原本還想着如何讓二哥上鈎,有了昨晚的刺殺,便是刺客送上門的機會,等着他上鈎就是了。”顧郡辰回答。
李洛去銅鏡前照了一會兒,覺得自己的新造型挺喜感的。“我是不是要定做幾套僧袍?”他問顧郡辰。
顧郡辰想了想:“可以。”穿着僧袍的小和尚躺在他懷裏親吻,光是想就很激動,臉悄悄的紅了,顧郡辰趕忙轉移視線,讓自己冷靜一下。
他覺得自己最近挺孟浪的,這樣下去不行。
從昨天下午到今天中午,李洛的肚子沒有進食,所以這會兒準備的食物都比較清淡。吃好飯,李洛就窩在房間裏,京城都在傳李小侯爺昏迷不醒,他當然要好好的演一場戲。
不過下午的時候,二皇子和三皇子來了。太子殿下遇到刺客受了重傷,于工于私,他們都要來看一下。
“兩位殿下請稍等,太子殿下吃了午飯剛躺下,屬下去問—下。”郡一道。
“嗯。”二皇子點頭。別說顧郡辰現在是太子,就算不是太子,憑他受了重傷,又是這裏的主人,他們等候一下也是應該的。
過了一會兒,郡一出來了:“二皇子,殿下請您進去。三皇子,殿下和二皇子私下有事情要談,請您去偏廳坐一會兒。”
“那行。”三皇子倒是沒說什麽。
二皇子進去之後,誰也不知道裏面在談什麽,過了一會兒,他出來了。去偏廳叫了三皇子:“三弟,我先回去了。”三皇子看着他氣沖沖的樣子,心想,二哥和太子不會吵架了吧?“二哥,若是太子說了什麽,你也別生氣,到底他是君,我們是臣。”
“生氣?我敢跟他生氣嗎?他問我,這次的刺殺是不是我安排的?他竟然懷疑我。”二皇子越想越生氣。
三皇子道:“太子當面問,總比背後懷疑好,你說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