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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死亡的線索

“一個七八歲大的孩子要去假山玩,作為他的婢女,你怎麽不勸一勸?”李洛的視線瞥過那個婢女,眼中冷若冰霜的寒意把婢女徹底的吓到了。她覺得自己就像一個小醜,仿佛什麽都逃不過李小侯爺的眼睛,被他徹底的看透了。

她欲言又止,想解釋。

但李洛似乎并不想聽她介紹,又問壯壯:“後來你們上了假山之後呢?”

“上了假山之後,有些人把吃的拿到了亭子裏,蘇弟弟一個人往那邊走,我擔心他,就去叫他了,讓他別走那邊,太危險了。但是他一定要走,然後就滑下去了,他伸手去拉他,只拉住了他的衣服。但是,他還是掉下去了。”壯壯道,“然後這個姐姐就大聲的喊了,說我推人”

“你那記得當時你拉的是蘇弟弟什麽地方嗎?”李洛問。

“嗯……”壯壯想了想,“是背上,衣服還沒我扯破了。”

李洛走到李滿面前:“看一下他的背上,衣服有沒有扯破。”

李滿抱着兒子的屍體不想動,但她更想知道到底是誰還是她的兒子。她在李洛面前以為是慫的,李洛怎麽說,她就怎麽做。翻過兒子的屍體,果然如壯壯說的,背上的衣服被扯破了。李洛起身看着那名婢女:“你們家少爺為什麽去那邊?不好好的在亭子裏?”

“奴婢……奴婢不知道。”婢女回答。

“你說壯壯推了他,那麽壯壯為什麽要推他,作為婢女,你一直跟着少爺的吧?他們之間有什麽糾結你聽到了嗎?”李洛又問,婢女臉色蒼白:“好像是壯壯要跟少爺一起玩,少爺不要跟他玩。”

“是嗎?當時壯壯是怎麽推的他,用那只手推的?你當時在哪個位置?壯壯身邊的婢女又在哪裏?”李洛又問。

“我站在少爺的旁邊,勸他回去,但是少爺不聽。”婢女道。

“勸他?你是怎麽勸的?用嘴巴勸他回去?還是用手拉他回去?”李洛問。

“我嘴巴也勸了,手了拉了。”婢女道。

“你用那只手拉的?如果你手拉了,你的力氣比壯壯大,你拉住了你們家少爺,壯壯怎麽還推的下去?”李洛再問。

婢女沒想到李洛會問的那麽仔細,一時之間有些心慌了。

“魏生,把她拿下,讓她好好的想一想該怎麽回答。”李洛吩咐。

“諾。”魏生讓侍衛把人帶走。

接着,李洛又去了假山。他在岩石邊看到了碎布,按照壯壯說的,應該是了他拉着李滿兒子的時候,從衣服上扯下來的。然後他又看了看腳印。如果壯壯跟李滿兒子在這裏拉扯過,腳印應該是亂的,畢竟會發生掙紮。但如果按照壯壯所說的,他只是去勸的,在對方要掉下去的時候才拉,那麽腳印應該是整齊的。

李洛看了一會兒,又問壯壯的婢女:“你當時在哪裏?在做什麽?”

壯壯的婢女道:“奴婢站在壯壯少爺旁邊,那你有看到壯壯推蘇家少爺嗎?”

“奴婢想不起來了,奴婢看到蘇家少爺掉下去,已經六神無主了,然後聽到蘇家少爺的婢女大喊,問壯壯少爺為什麽要推蘇家少爺。”婢女回答。她當時吓傻了,這些個細節早就忘記了。

“也就是說,你沒有看見壯壯推了蘇少爺,而是聽見蘇少爺的婢女在喊壯壯推了蘇少爺,是嗎?”李洛問。

“是……是的。”婢女道。

“這有什麽區別?”楊煙問,“元哥兒的婢女都看見了,便是壯壯是小孩,也得受到懲罰”

聽到她的話,李洛挑眉,有些意外。接着他微微一笑:“我以為庶長子死了,蘇夫人最是高興,原來我錯了。”

“你……表弟,我好歹是你表姐,你這說的是什麽話?”楊煙覺得自己丢臉了,生氣的問。以表姐的身份,先壓李洛一下。

表姐?“念在蘇夫人少時受到創傷,這種不分尊卑的話,本侯就忍你一次。若是有第二次,請蘇大人把蘇夫人送回楊府,讓楊夫人再好好的教教。”李洛道。別說皇家先分尊卑、再分長幼,就是李洛還沒露皇家,楊煙跟他毫無血緣關系,也不該怎麽說話。

聽到李洛的話,楊煙心頭一緊。李洛是個什麽人京城誰不知道,那是有仇必報的,她今兒這樣說李洛的義弟,會被他記恨。想到這個,楊煙有些害怕了。

李洛見楊煙不說話了,又看向李滿兒子那婢女:“你還沒回答本侯,你是怎麽看見壯壯推你們家少爺的,你們少爺掉下去的時候,你站在他身後,怎麽就沒有拉住他,如果你拉了,你拉的又是什麽地方?”

“我……”

李洛伸手:“不用在這裏說,待下去,讓她慢慢的說,想好了再說。”

“是”

李洛又看向蘇慕:“蘇大人,孩子發生了意外,又是在今天這樣的日子裏,如果是侯府的問題,本侯必當給蘇大人一個交代。”言下之意,如果不是侯府的問題,那就跟侯府沒有關系了。

蘇少爺是蘇慕的第一個兒子,庶長子,最重要的是,還是蘇慕唯一的兒子,從小養的嬌慣,發生這樣的事情蘇慕當然心疼,但李洛言下之意也是有道理的,先查清死因比較重要。而且事情發生在侯府,侯府會給查。既如此,蘇慕就等李洛的消息:“多謝侯爺。”

蘇慕是個有才能的人,只是可惜了後宅有楊煙和李滿。誰都知道,蘇慕的妾是李小侯爺的堂姐,而蘇慕的正妻楊煙也算的是李小侯爺的表姐。多道蘇大人有福氣,表姐堂姐都收了。可只有蘇慕自己知道,他痛苦死了。

李滿是個少根筋的,幹什麽都要和楊煙比較,而楊煙也不是他心中初始印象的姑娘,心機手段非李滿可以比。李滿比不過就哭,哭的蘇慕頭疼。

以至于蘇慕在後宅的日子,非常的少。

現在,他只有一子一女。子是已經死了的蘇少爺,女是楊煙的女兒。三十歲的人了,這個年紀喪子,蘇慕仿佛一下子蒼老了。

那些看戲的人也散了。李洛坐在瓊極院的書房裏,閉目休息。身邊靠着壯壯,趴在他的腿上,他是被吓到了,親眼看見李滿兒子掉下去,又被那樣的願望,畢竟還是個孩子。

李洛一下又一下的摸着他的頭:“別擔心,沒事的。”

李洛對裝轉過來說,是兄長,也如同父親。他在侯府長大,李洛得空就會教導他。他父親是個傻子,家中沒有人能教他,也就哥哥了。在壯壯心中,哥哥是最厲害的,小時候會牽着他的手,教他念書,後來還會教他武功。所以只有在李洛面前,他才會委屈的哭。在李奶奶和李四娘面前,他都會裝的像個小男子漢。好在侯府之前是李洛做主,門風緊,下人不會嚼舌根,不會在暗中說李奶奶一家子的閑話。

不然這孩子住在侯府,得有多委屈。

“侯爺,大夫人來了。”辛飽在門口道。

“讓她進來吧。”大夫人是李鴻媳婦。

李鴻媳婦的臉色也不太好,難得李楊氏生辰,她也想讓李楊氏高興一下的,卻哪裏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情。這下,李楊氏看着她的眼色又不好了。她這個婆婆,人倒是好的,就是眼皮子淺。把小年糕當命根子,又想她再來第二胎。但是當年她被傷了身體,第一擡也是隔了幾年才有的,這第二胎,又豈是那麽容易就懷上的?

“六弟。”李鴻媳婦笑着進來,行了半禮。在家裏,畢竟她是張嫂,行全禮在地位上是可行的,但是太過疏遠。李鴻媳婦是個聰明人,所以行了半禮,既尊重李洛,也不會客套。

“大嫂,坐。”李洛說着,手中安撫壯壯的動作不曾停下,“小年糕怎麽還沒來?”

“他被這麽一吓,我已經哄他睡着了。”李鴻媳婦道。

“他年紀小,被吓到也是正常,不過男孩子不要嬌養,不然長大後失了擔當,又怎麽成為頂梁柱?保護父母姐妹?”李洛道。

“六弟說的對,小年糕膽子也是不小,現在吆喝着想要習武了。”李鴻媳婦見他對小年糕很有興趣,又聊了小年糕幾句。

李洛漫不經心的笑着。

李鴻媳婦其實不懂李洛的想法,現在越來越不懂了。李洛對壯壯很好,那種親呢,跟對別人的微笑是不同的。摸頭是最親切的動作,看李鴻媳婦和壯壯的相處就知道。

“這次的事情,也牽扯到了壯壯,把壯壯吓壞了吧?”

“怎麽會,壯壯是男子漢,男子當自強,壯壯怕嗎?”李洛算是回答李鴻媳婦,又問壯壯剛剛還在抽泣的人,馬上回答:“壯壯不怕。哥哥說過,身正不怕影子斜,壯壯沒有推他,所以壯壯不怕。”

“對,不怕。”李洛道,“壯壯啊,你要記着,只要你不做壞事,你在這京城裏橫着走都不怕,誰欺負了你,你就打回去,不管什麽事情,都有哥哥給你擔着。但前提是,你必須是對的。”

李鴻媳婦被李洛的教育方法心驚了一下,這哪裏是教孩子的話,分明是太狂妄了。

“壯壯記住了。”不做壞事,不當壞人。這是壯壯從小就明白的一點,李洛從小到大,教他最多的也是這一點。李四娘也經常教他,別因為哥哥的權勢大,就是仗勢欺人。等壯壯長大,還要幫哥哥,讓哥哥以他為傲的。

“嗯,記住了就好。”李洛笑着,“去看看母親和奶奶,她們也吓壞了。壯壯是男子漢,要記得安慰母親和奶奶,知道嗎?”

“壯壯記住了。”

李鴻媳婦看着,心裏又有了感觸。壯壯這個人,性格憨厚耿直,但也不是傻子。壯壯的父親李五郎她是知道的,也見過,是個徹徹底底的憨厚傻子。李洛說過,因為生病,就變成了傻子。

但是又有什麽關系呢?李奶奶一家,因為養育了李洛,才有機會來到京城,才有住在侯府,壯壯才有好的教育,這就是人的命。

而壯壯,能被李洛教導,命更是好。

李鴻媳婦不求小年糕以後怎樣的聰明,只要小年糕本本分分,有李洛在,小年糕以及小年糕的孩子,做一世清貴的侯爺,還是可以的。至少侯府的兩代,日子可以過的很好。

“大嫂,我先去看奶奶和母親了。”壯壯走的時候,還和李鴻媳婦打了招呼。

“去吧。”李鴻媳婦也挺喜歡壯壯跟小年糕一起玩的。她見過他們的相處,壯壯比小年糕長好幾歲,所以把小年糕當弟弟一樣的疼愛。以後他們能相互扶持也是不錯的。

“大嫂來找我,是有什麽事情?”李洛開口。

李鴻媳婦點了點頭:“這件事,你怎麽看?蘇少爺不是壯壯推得,莫不是自己不小心滑下來的?”

李洛微笑:“事情的重點不是這裏。”

“怎麽死的不是重點?那重點是什麽?”李鴻媳婦不懂了。

“是他為什麽要去那裏?”李洛回答,“去那裏的關鍵,才是他死的原因。一個七八歲的孩子,不會無緣無故的那裏,肯定有原因。比如那邊有東西,他要去撿,比如假山下有東西,或者有人在叫他,他要去看。而當時,他的婢女是跟着他的,因為他的婢女跟着他,所以其他人也是放心的。”

“那樣的地方,一般婢女又怎麽會讓小少爺過去?便是去了,肯定也是拉着他的。”李鴻媳婦道。所以突然明白了什麽,“莫不是他婢女推得?”

“事情沒有查出來,不好推測。”李洛回答,“對了大嫂,你可知蘇少爺口中,那特別好吃的東西是什麽?大侄女說過,蘇少爺叫他們一起去玩,說給他們別人吃不到的東西。”

“這個我倒是不知道,我去想李滿打聽一下?”李鴻媳婦問。

“嗯,問大伯母也行,左右蘇府發喪的時候,你們也要去看一眼。”

“好,我心裏有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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