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姜玉瑤┃簡城直接以臉着地,摔了個狗啃屎。
因多了吳清兒,陳旭之不想在家裏多待。
他給了簡城一個眼神, 轉身消失了。
簡城立刻上前和吳清兒套近乎, 不過不管他怎麽忽悠, 吳清兒都能完美的擋回去,甚至還數次對簡城發動美人計, 成功讓天性愛美的簡城晃神了幾下。
簡城更覺糟心。
哎,為什麽上輩子自己覺得吳清兒是一朵嬌俏的解語花呢?
陳旭之并不知道簡城又犯蠢了,他暗中進入侄子侄女的房間探查了一下, 居然還真的發現了一個苗子。
他二哥的女兒, 名叫瑛瑤的女孩有三靈根, 今年七歲,正是修行的好年紀。
陳旭之細細查看女孩的眉眼。
女孩眼神清澈, 眉宇間自帶貴氣, 舉止間從容優雅, 他那二嬸姜氏的教養極佳, 女孩小小年紀就風姿不俗,有幾分姜氏的風采。
女孩已經準備休息了, 旁邊的丫頭正在幫忙洗漱。
待淨了面, 換了綿軟的中衣, 女孩躺了下來, 丫鬟熄了燈, 睡在了外間的榻上,随時等着聽喚。
陳旭之站在窗外,反手打出一道靈力, 然後靜靜等着。
陳瑛瑤很快就入睡了。
睡夢中,她好像莫名其妙的只剩下了一個人,她站在岔路口上,一左一右出現了兩個道路。
一個道路是十裏紅妝,相夫教子,青年時和夫君舉案齊眉,中年時照顧孩子操持家庭,老年時逗弄孫子,笑看家族蒸蒸日上,和順幸福。
一個道路是仙路缈缈,有去無回,一步生一步死,時而扶搖九霄俯瞰世間萬物,時而墜入深淵在生死邊緣中掙紮,前路黑暗,看不到光明,只能艱難向前,奮勇抗争。
兩個她都在笑。
一個穿着華麗,滿頭珠翠,笑的幸福美滿。
一個穿着清雅,黑發绾髻,笑的自信桀骜。
兩條路,她要選擇哪一條?
陳瑛瑤一臉茫然,她從小接受的教育告訴她,她應該選擇十裏紅妝,她應該按照正常的人生走下去。
可是內心一個聲音不斷說着什麽,讓她心生猶豫。
瑛瑤。
這是父親在她三歲時給她取的名正式字。
美好如玉的……石頭。
不管父親多麽愛她,她都是個女兒,不是兒子。
母親有了她之後,多年未有身孕,雖然家裏管的嚴,沒什麽人說閑話,可是母親在無人時獨自垂淚的樣子還是被她看到了。
女人這一生,在家從父,出嫁從夫,老來從子,必須有所依憑,安于內院,才能平順的活下去。
可是她也想看看詩書中所說的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的美景;她也想感受一下會當淩絕頂,一覽衆山小的豪邁;她也想擁有幾個相知無遠近,萬裏尚為鄰的至交好友……
她想要看看這山,看看這水,感受這一方世界。
她該選哪一個呢?
窗戶外,陳旭之露出了笑容。
陳瑛瑤……
也許他可以推薦女孩進入太素谷,聽聞太素谷醫修仁心慈善,心懷衆生,就連魔修們也不會去找醫修的麻煩。
至于大日仙宗?呵呵噠,還是算了吧。
陳旭之又去了他二哥住的院子。
這對夫妻還未休息,正在讨論歸家的陳旭之。
姜氏:“三叔這一回來,不知道能留多久,聽說仙人寡親緣,再相見不知道什麽時候了。”
陳家二哥點頭:“趁着三弟在家,這幾天多親近親近,後日的文會還是推了吧。”
姜氏笑了笑:“哎,我讓管家走一趟,相信您那幾位友人會理解的。”
陳家二哥道:“三弟歸來後氣度頗為不凡,不知道他今後可有打算,他年級也不小了。”
姜氏怔了怔,她委婉地道:“……也許三叔所在的宗門有什麽要求?夫君有何想法?”
陳家二哥道:“三弟若果真無法傳下血脈,還需要和父親母親說一說,是不是給他過繼一個孩子,以便将來傳承香火。”
姜氏道:“夫君說的是,子嗣傳承乃大事,的确該提一提,不過嫂子那邊……”
若真要過繼,就只有陳家大哥那邊有兩個兒子,嫂子劉氏恐怕不會樂意。
陳家二哥皺眉,他搖頭:“這種事由不得大嫂不同意。”
姜氏默然不語。
陳旭之聽到這裏,搖搖頭,他直接進入房間的外廳,對上丫鬟驚訝的眼神,比了個噓的手勢。
“通報一下,我有事見二哥二嫂。”
那丫鬟很快就鎮定下來,欠身行禮後進入內屋,沒一會陳家二哥和姜氏就披了一件外衣出來了。
陳家二哥以為陳旭之住不慣,就道:“三弟可有什麽事?是住不慣嗎?”
陳旭之搖搖頭,他的目光掃過微笑的姜氏,輕聲道:“我此來是想和二哥二嫂說個事。”
“我觀瑛瑤天賦不凡,想帶她去修仙,不知道二哥二嫂可願意?”
陳家二哥頓時怔住了,姜氏面色微變,她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陳家二哥。
陳家二哥搖頭:“瑛瑤是個女孩,她去修仙恐有不便。”
陳旭之笑了笑,他道:“仙道修行,強者為尊,只要心志堅定,并擁有天賦,就能去修仙,不存在男女之別一說。”
陳家二哥皺眉,表情有些奇怪,他問陳旭之:“那女子修仙都學些什麽?”
陳旭之道:“我學什麽,瑛瑤就學什麽。”
陳家二哥連連搖頭:“荒謬,荒謬。”
陳旭之看向姜氏:“二嫂覺得呢?”
姜氏張張嘴,有些猶豫,她低聲道:“……三叔,瑛瑤若是去修仙,是不是會耽誤她将來嫁人?”
陳旭之莞爾:“不耽誤,她若有喜歡的人,自然可以出嫁,或者娶個俊俏公子也是沒問題。”
陳家二哥氣的不行:“我不同意!三弟莫要胡言亂語,會影響瑛瑤的閨譽!”
陳旭之淡淡道:“名聲對修士來說不算什麽,只要足夠強就可以了。”
陳家二哥氣的直接送客:“三弟這些年在外面都學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你今日喝多了,還是回去休息吧!”
陳旭之道:“我明早就回宗門,若二哥二嫂改變主意了,天不亮時讓瑛瑤去我的院子。”
他轉身離開:“不打擾你們休息了。”
陳旭之自顧自的走了,卻不知道陳家二哥被氣的翻來覆去睡不着覺,無獨有偶,姜氏也睡不着。
姜氏了解自己的丈夫,若是直接說讓瑛瑤去修仙,他定是不願的。
但想想女兒的未來,姜氏深吸一口氣,柔聲道:“夫君,三叔的話……”
陳家二哥道:“簡直胡言亂語,女兒家怎能如他說的那樣抛頭露面?還娶個俊俏公子?”
“夫君,您莫要生氣,三叔離家多年,守的是仙人規矩,可能和咱們不同,只是……”姜氏垂眸:“去年我去城外的雲臺寺上香求簽,雲臺寺大師說我命中定有子嗣。”
陳家二哥猛地去看自己的妻子。
姜氏擡手用帕子擦眼角:“但大師說咱們家大姐兒命硬,她若是在家,就沒人能占了她的位置,所以我這些年才一直沒有子嗣的。”
陳家二哥張張嘴,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姜氏繼續忽悠:“我本想着等大姐兒十一二時開始相看人家,早早出嫁,若是老天垂憐,或許還能給您留下子嗣傳承香火,哪想到今日三叔卻說要大姐兒去修仙!”
姜氏一邊小心看陳家二哥的神色,一邊語氣更柔:“我琢磨着有三叔照顧,大姐兒又聰明,真去修仙也沒什麽,左右大姐兒才七歲,去仙山熏陶一些仙氣,待她弟弟出生了,到年紀後再接回來安排嫁人就是。”
她繼續用帕子擦眼角,淚水無聲落下:“這些年看着大嫂膝下的兩個孩子,我心裏不是不酸的,也想過繼一個給夫君傳遞香火,但總歸我有私心,想給您生個親的,所以才耽擱了這麽多年,如今三叔回來,也讓我的心思活絡了起來。”
“大姐兒也是我身上掉的一塊肉,我也疼她,但女兒出嫁了,娘家有個兄弟對她也好,若只她孤零零一個,不說夫君血脈難存,就連大姐兒也會孤單。”姜氏的迷魂湯一套接一套:“三叔回來後那風姿氣度都不一樣了,我也不求大姐兒真能問道求長生,但凡沾些仙氣,将來也能嫁個好人家。”
姜氏說完後,陳家二哥沒說一句話。
一夜無眠,第二日天未亮,陳家二哥粗聲粗氣地對姜氏道:“也罷,你說的也有道理,就讓大姐兒跟着三弟去修仙吧。”
姜氏聽後松了口氣,不由自主的露出一絲笑容,卻又擔心被陳家二哥看出端倪,立刻拿帕子掩住眼角:“哎,那我早些去見大姐兒。”
當陳旭之看到站在他面前,心中忐忑面上卻強自鎮定的陳瑛瑤時,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他就知道陳瑛瑤會來修仙的。
姜氏氣度不凡,觀其言行明顯不是這小鎮養出來的,恐是外嫁而來,昨日宴飲時也時刻備着鮮果,明顯知道修士不沾凡俗吃食,可見她娘家過去定曾接待過修士。
陳旭之問女孩:“你可願意随我修仙?”
陳瑛瑤肯定的點頭:“我願意!!”
陳旭之微笑起來:“修士的世界複雜又簡單,以後我細細給你講,不過有件事需要先說一下,你我雖然有血緣關系,但若廣而告之,在你未曾擁有實力前,可能會因我之故給你帶來麻煩,你不如換個名字。”
陳瑛瑤一愣,她想了想,輕聲道:“不知三叔有何建議?”
陳旭之道:“你可随母姓。”
陳瑛瑤眼睛一亮,她小聲道:“那我能叫玉瑤嗎?姜玉瑤。”
陳旭之點頭:“可以,很好聽的名字。”
陳瑛瑤露出笑容,她定要向父親證明她并非頑石,而是美玉!
陳旭之收了姜玉瑤後就直接離開了陳家,簡城已經提前帶着吳清兒在鎮子外等候了。
站在鎮子外的門樓前,姜玉瑤突然道:“三叔,額,陳叔叔,以後很久都不會回來了嗎?”
陳旭之道:“你可以稱呼我為前輩。”頓了頓,他補充道:“是的,在你築基前應該很難回來了。”
太素谷醫修好像都是築基期才出來行走游歷的。
姜玉瑤道:“那我能去竹山內小鎮和我的手帕交說一聲嗎?”她有些低落:“前兒接了她的信,她好像重病了,若是這一次沒扛過去,以後恐怕……”
陳旭之問姜玉瑤:“是關系很好的朋友嗎?”
姜玉瑤認真點頭。
陳旭之道:“那我帶你去一趟好了。”
兩人一邊說着一邊來到了簡城和吳清兒等他們的地方。
小鎮外,碧河邊,陳旭之對簡城和吳清兒介紹:“這是我借宿那戶人家的女兒,我觀她資質不凡,就帶她出來了。”
這話主要是對吳清兒解釋的。
簡城笑嘻嘻的上前,他踮着腳尖,半蹲下來:“小丫頭,你叫什麽呀?”
姜玉瑤眨眨眼,微微後退一點,拉開了距離後才微笑道:“小女姜玉瑤,見過前輩。”
“……”姜玉瑤?
簡城直接以臉着地,摔了個狗啃屎。
作者有話要說: ……看出來了吧,姜玉瑤也是簡城過去碰到過的嬌花。
她是陳旭之的親侄女,但名字變了,所以你們懂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