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主仆┃他被強行定下了主仆契約。
簡城的瞳孔緊縮。
血蠱魔窟。
這是一個讓他恨的牙癢癢的東西。
誠如他很久之前對陳旭之說的那樣,血蠱魔窟聽上去很恐怖, 其實這是一件自帶小世界的魔器。
就如大日仙宗內存有仙器一樣, 魔門三宗也有魔器。
簡稱重生回來後, 一定要做的清單列表上就有砸了血蠱魔窟這個行程。
不過他以前只知道血蠱魔窟是利用某種秘法和種種材料,但具體如何運轉這件靈器就不太清楚了。
那玩意畢竟是魔門的寶器, 簡城能抓到機會毀掉血蠱魔窟已經很不錯了,至于收服什麽的那是想都別想。
此刻聽到宮千重如此說,簡城突然心中一動。
秘境裏的這株靈藥是通過血蠱魔窟的關鍵?魔修門想要再秘境裏尋找的到底是什麽靈藥?
簡城的大腦飛速運轉起來, 上輩子秘境裏發生了兩件事, 其一就是秘境裏廢墟內的大混戰, 他就是在這裏被人打傷,靈劍碎裂, 無奈之下搶了一個黑棍子胡亂揮舞着跑了, 後來才知道那個黑棍子就是金蓮蓬。
其二就是有人北部山脈中發現靈火, 無數修士在那争奪靈火, 小師妹在靈火争奪中死亡。
現在來看,這其間必然還發生了第三件事, 就是魔修們各自披着馬甲争奪這株神秘靈藥。
然而不管是誰得到了這株靈藥, 最終肯定都被陳旭之吃了。
吃了靈藥的陳旭之熬過了血蠱魔窟, 這才為他成為未來的東陽魔帝奠定根基。
現在想想, 如果那株靈藥被大日仙宗其他修士奪走, 那必然會上交給宗門,在白月憐死後陳旭之是白英掌尊最看重的嫡傳弟子,那麽将那株靈藥賜給陳旭之使用就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如果那株靈藥被魔修們暗中奪走, 将來不管是誰落入魔修手中,都會被喂下這種靈藥,并扔進血蠱魔窟。
不過還有一些不對的地方。
魔修們為什麽會願意将這株靈藥喂給陳旭之?
他們自己難道不吃嗎?吃了之後就能成為魔帝,他們不想一統魔門嗎?
簡城的神色徹底平靜下來。
不過這種平靜并非氣息平和,而是整個人進入了一種絕對冷靜的狀态。
甚至現在的簡城給宮千重的感覺更加危險了。
簡城掐法訣将宮千重從他的三足圓鼎裏放了出來,他收起圓鼎,對着宮千重露出和煦的微笑。
宮千重心中提高了警惕。
下一秒就看到對面的少年從懷中拿出了……拿出了一根弦!!
這是他遺失在望斷山脈地下火山裏的封印弦!
電光火石之間,宮千重突然失聲道:“你就是傳說中被陳旭之救了的魔修!!”
…………傳說中被陳旭之救的魔修?簡城滿腦袋問號,他面上不動聲色,慢吞吞地道:“宮道友,雖然你的九弦可以随時重煉,可如果我沒記錯,這些弦上都殘留着你的靈力和一絲絲神魂之力,對吧?”
簡城笑吟吟地道:“我呢,也算是見多識廣經驗豐富,會幾種有趣的小秘法可以廢物利用,不知道宮道友有興趣嗎?”
宮千重終于苦笑起來,他看上去誠懇極了:“道友當真手段非凡,我宮千重認栽,這次秘境探索唯道友馬首是瞻。”
簡城伸出手:“既然如此,道友也該将我的靈劍還給我了吧?”他一副非常好說話的樣子:“我将你的弦還給你,如何?”
宮千重心中一松,他道:“好。”
他從自己的乾坤袋裏拿出那柄靈劍,遞過去,而簡城正笑吟吟的将宮千重的秘弦遞過來。
四目相對間,宮千重突然覺得不對。
手上的劍散發着煌煌然浩蕩宏遠的氣息,這絕不是一個魔修能煉出的靈劍!!
而且這氣息給他的感覺是那麽的熟悉,那麽的刻骨,就好像那一天在地下火山裏,那個人毫不猶豫用火焰長槍将他釘死在地上一樣……
“這是陳旭之的靈劍!!”
即将松開的手猛地握緊劍柄,宮千重想也不想反手抓住靈劍後撤。
就在他後撤的瞬間,簡城的手指突然在發光,像是有什麽玄妙的力量籠罩在上面似的,輕輕巧巧的就從宮千重手中勾走了槐花劍。
這正是他之前教給陳旭之的空手術!
拿回槐花劍的瞬間,簡城毫不猶豫的重新砸出三足圓鼎,宮千重想也不想身形化為一道黑光,嗖一下就沖出黑洞,簡城緊随其後沖了出來,剛沖出來就看到宮千重手中多了一枚造型古樸的勾玉形狀項鏈。
勾玉上散發出了元嬰強者的威壓。
簡城心中一凜,下一秒宮千重直接引爆了歸元宗老祖給他的護身法器,轟隆一聲,整個廚房從內到外徹底炸開!
簡城之前設立的陣法只是為了防止有人從外面進來打擾他,并未考慮過有人會從裏面往外暴力炸開,所以宮千重直接用元嬰老祖給他的防身法器炸開後,一瞬間煙塵四起,伴随着強烈的靈力震蕩,一時間簡城居然失去了宮千重的蹤跡!
爆炸聲也引起了很多人的視線,簡城內心懊惱不已,卻不想面對其他宗門師兄的疑問,只能趁着所有人都沒過來前快速離開。
簡城離開幾秒後,很多人感知到強烈的靈力波動,全都過來探查。
然而元嬰老祖的全力一擊早已将廚房砸成了廢墟,那個洞口也莫名消失,衆人在廢墟上來回探查了許久都不見端倪,只得各自散開。
人群消失後,一只松鼠碎石中鑽了出來,全身漆黑的松鼠看上去皮毛油光水滑,背後有三只大尾巴抖動着,似乎在探查着什麽。
當黑松鼠發現周圍沒有威脅後,立刻收斂起大尾巴,小心翼翼的沿着廢墟牆角嗖一下溜了。
簡城離開廢墟,在附近的樹林裏仔細檢查宮千重還回來的槐花劍。
在發現槐花劍上沒有任何問題後,簡城才松了口氣。
他唇角泛起一絲冷笑,宮千重,既然知道這厮在秘境,他就別想跑了!!
想到這裏,簡城鄭重的收起槐花劍,拿出了那根宮千重的封印弦,開始施展秘法。
誠如簡城之前所說,他見多識廣自然經驗豐富,手段非常,他通過一個根據靈器逆向追蹤靈器主人的小法門,很快就找到了宮千重的位置。
宮千重剛離開廢墟,看位置距離簡城還不算遠。
簡城立刻拎着自己的三足圓鼎氣勢洶洶的沖了過去。
然後他收獲了一只三尾黑松鼠= =
抓着這只又肥又圓的三尾黑松鼠,簡城心情複雜極了。
怪不得上輩子宮千重神出鬼沒幾乎找不到他的蹤跡,合着這厮是一只黑松鼠?
不過很快簡城就發現了問題,這黑松鼠……
“身外化身?”
黑松鼠·宮千重嘆息道:“道友,我們有仇嗎?”
大松鼠沒有試圖逃跑,它抱着尾巴蜷縮在簡城的手上,耳朵一抖一抖的,看上去無奈而可憐。
“你見到我的瞬間就想殺了我,不在乎我說出的條件,也不在乎我所掌握的辛秘,只在乎大日仙宗陳旭之的靈劍,你……”黑松鼠冷不丁渾身一震,仿佛明白了什麽:“我說,你……不會喜歡上他了吧?”
簡城一愣,他整個人像是被火烤的兔子,猛地跳了起來,甚至還将手中的松鼠摔在了地上。
“你在胡說什麽啊!?”
“…………”宮千重·黑松鼠歪着小腦袋,三只大尾巴在屁股後面抖啊抖,兩只小爪子搭在一起,露出了哦……的表情。
他發現了面前這少年的缺點。
宮千重·黑松鼠眼珠子一轉,計上心頭。
說實話,如果可以的話他并不想放棄現在這具身外化身,要是能和面前的少年達成協議就再好不過了。
“我們無冤無仇,你卻執意要殺我,不在乎魔門三宗的任務,卻在乎那把靈劍,你……”黑松鼠心中浮現一個不可思議的猜測:“你是擔心我對陳旭之不利嗎?”
簡城此刻已經冷靜下來,他看着地上的黑松鼠,神色更冷。
宮千重不愧是魔門的天之驕子,他的觀察力很強,也太聰明了。
簡城:“宮千重,你應該明白,就算你現在跑了,你的身外化身落在我手上,不管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能找到你。”
黑松鼠說:“那你的意思呢?”
簡城:“你這厮太能跑,我也不想在你身上浪費太多的時間,不如這樣吧。”
簡城的手掌突然冒出柔和的火焰,這種火焰和陳旭之的熾烈截然不同,焰色更冷,仿佛流動着的水絲帶,在黑松鼠根本沒有反應過來時,就化為無數觸手絲絲柔柔的沖入黑松鼠的體內。
不過幾秒鐘的時間,這黑松鼠就被絲柔火焰包裹起來,随即如蜘蛛吞噬食物一樣将黑松鼠變成了流動的液體,下一秒黑松鼠消失了。
而另一處森林岩洞內,宮千重痛苦的蜷縮在地,他死死的捂着腦袋,仿佛有什麽東西狠狠的絞着他的三魂七魄。
這種劇痛太過猛烈,宮千重的腦袋裏一片空白,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他無力的癱軟在岩洞內,全身大汗淋漓。
宮千重喘息了許久才恢複力氣,他靠坐在洞xue內,神情有一瞬間的茫然,下一秒他召出一面水鏡,果然不然,他的眉心處多了一道符文。
符文的表象是一個圓形的黑點,看似普通,卻是昊陽上仙的标記。
他被強行定下了主仆契約。
從此以後,生死只在他人的一瞬間。
第69章 離開┃“強者支配弱者,并掌控弱者的生殺奪于,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搞定了宮千重,簡城心情大好。
不管如何最起碼杜絕了将來陳旭之被宮千重用奪魄弦控制的可能!
他哼着小曲, 慢吞吞朝着宮千重藏匿的地方走去。
等簡城在岩洞裏找到宮千重時, 宮千重已經将自己打理好了, 他重新恢複了商羽的馬甲,看上去從容平靜。
宮千重看上去一點都沒有被強制契約的屈辱和憤懑, 相反他臉上還滿是笑容。
他看到簡城時笑的特別燦爛,先是溫順的低頭,然後語氣溫溫柔柔:“主人。”
一句主人, 讓簡城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他的表情有些微妙:“……你似乎接受良好?”
宮千重神色平靜地道:“強者支配弱者, 并掌控弱者的生殺奪于, 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簡城一愣,恍惚間他明白為什麽宮千重會成為陳旭之的得力助手了。
對于這樣只要比他強, 就會甘心服從的人來說, 陳旭之的确會重用宮千重。
可面對如此乖巧聽話的宮千重, 簡城反而不好下手了。
甚至宮千重還主動問簡城:“主人如何稱呼?”
簡城咳嗽了一下, 他自我介紹:“大日仙宗,星海峰, 成昊。”
宮千重怔了怔, 随即神色變得不可思議:“您不是幻夢宗修士?”
簡城一本正經地道:“我也很奇怪, 為什麽你覺得我是幻夢宗修士?”
宮千重的內心掀起萬丈波瀾, 這是一種很難形容的感覺。
……原來他之前的猜測全都是錯的?
之所以對陳旭之給與的靈劍如此看重, 是因為他們是師兄弟?
簡城吐槽了一句後,就問起了他最關心的問題。
“你們魔修要找什麽東西?”
宮千重沉默了一下才道:“我們需要找元水陰蓮。”
簡城一愣,他在自己乾坤袋裏找了一下, 拿出一個玉盒,輕輕點玉盒,盒子變得透明,露出了裏面的元水陰蓮。
“……你們找這玩意?”
宮千重:“……………………”
他語氣艱難地道:“您已經找到了?”
簡城如此說:“我的乾坤袋掉到湖裏了,下水找的時候發現有禁制,打破禁制後進入湖底,就發現了這玩意。”
他将水柔的事套在了自己身上。
宮千重看着簡城的眼神奇妙無比。
簡城沉吟了一下,突然反手将玉盒丢給了宮千重。
宮千重猝不及防抱住玉盒,驚訝地看着簡城:“……主人?”
簡城:“送你了。”
宮千重:“……………………”
宮千重內心有一群草泥馬瘋狂跑過。
簡城嘆了口氣,既然知道元水陰蓮是成為魔帝的關鍵點,他怎麽可能再将這玩意送給陳旭之?
不過将元水陰蓮送出去後,他就需要重新給陳旭之找靈藥了。
宮千重看着簡城又是嘆氣又是糾結,他低頭看着懷裏的元水陰蓮,幹巴巴道:“主人,您真将元水陰蓮……送我了?”
他覺得這主人似乎有點神經病。
簡城恹恹道:“你們魔修用的東西,我拿着幹嘛?”
宮千重的內心複雜極了,他看着簡城郁郁的神色,忍不住道:“您有什麽憂愁之事嗎?”
白得了任務物品,宮千重覺得自己都可以打道回府了。
簡城瞥了宮千重一眼,他的手指摩挲着,慢吞吞道:“我想找些水屬性的靈物。”
宮千重福至心靈地道:“……是給陳旭之的嗎?”
簡城擡眼,似笑非笑:“是啊,大師兄的靈劍之前碎了,好像還少材料。”
宮千重垂眸,想起地下火山裏陳旭之拿張揚的眉眼,語氣溫柔極了:“靈劍若碎了,對神魂也有損傷,您若是找不到水屬性的靈物,不如找些能安撫穩固神魂之物,想必陳道友也是需要的。“
簡城眼睛一亮,也是哦,穩固神魂的藥物不管什麽時候都需要。
他上下打量着宮千重,臉上依舊是那抹似笑非笑的樣子:“你這家夥還是有點用處的嘛。”
宮千重笑着低頭,接受了這句贊賞。
心裏卻繃緊起來。
有殺氣。
簡城問宮千重:“那你一路都找了些什麽東西?”
宮千重毫不猶豫拿出自己的乾坤袋,将自己進來後找到的所有東西都倒了出來。
簡城眼中閃過一絲遺憾,這宮千重太聽話了,聽話的他都沒掐死宮千重的理由。
簡城掃了一眼,宮千重的收獲居然挺多,有靈藥材料,也有從魔獸身上得到的皮料骨頭和獸筋。
雖然這些東西也不錯,但簡城見過的好東西太多了,根本無法引起他的興趣,也不覺得這些東西拿得出手。
——至于宮千重自己的私藏,簡城更沒興趣,萬一也有如元水陰蓮這等魔修必用物品在,他不清楚作用送給了陳旭之,這不是又坑了陳旭之嗎?
最終簡城的目光落在了一根紅繩上。
看到簡城似乎對紅繩産生了興趣,宮千重主動介紹道:“這是在中間廢墟裏的訓練場角門門栓上取下的,我覺得上面散發着血的味道,有點怪怪的。”
簡城微微眯眼,他想起了自己那根金蓮蓬抹布。
他拿起那根紅繩,對宮千重道:“其他的都收起來吧。”
宮千重怔了怔,低頭嗯了一聲,将東西收起來,心裏不斷修正着這位主人的認知。
成昊……
他似乎見過很多寶物?
宮千重剛将東西收拾好,就看到簡城拿出了那個差點将他煉化的圓鼎。
宮千重忍不住稍微退後了一點,心提到了嗓子眼裏,這是要動手了嗎?
下一秒,他就看到簡城将那根紅繩丢進圓鼎裏,然後又拿出了不少靈藥作為輔助,還倒進去了一些泉水。
沒一會,這口鼎……日哦,這口鍋就燒開了,燒開後水面沸騰起來,全是氣泡,但很快這些氣泡居然自己變成了火焰,一朵一朵蓮花狀的火焰漂浮在水面,散發着金紅色的光暈。
宮千重看的目瞪口呆。
簡城啧啧道:“果然如我所料。”
他熄了火,直接伸手入水,拿出了那根紅繩。
此刻紅繩已經褪去了之前那普通的外表,變成了一根通體赤紅的蓮莖。
簡城得出結論:“這是紅蓮蓮莖。”頓了頓,他狐疑道:“難道這秘境最開始是一個蓮花池子嗎?”
宮千重看着這根紅色蓮莖,竟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如果陳旭之在這裏,他就會發現宮千重的心情和表情如當初他目睹了金蓮蓬出鍋時一模一樣。
面前這家夥是老天爺的親兒子吧?
簡城沒有理會宮千重懵逼的神色,他仔細看了看這根紅蓮莖,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雖然不是水屬性靈物,但火屬性也和大師兄修煉的融陽琉璃火性質相同,應該可用。”
他很自然的将這根蓮莖塞進了自己的乾坤袋,然後神色和善的對宮千重道:“既然你找到了需要的東西,不如我們同行吧。”
宮千重深深的看着面前的少年,将扣在手心裏的秘弦收起來,低下了頭:“我聽主人的。”
簡城道:“你還是直呼我的名字吧,省的被人發現。”
宮千重嗯了一聲:“成道友。”
簡城帶着新出爐的小弟朝着東方趕去。
他那只熊妖還在當初的他和陳旭之修養的山洞裏窩着,任憑他怎麽呼喚,那只懶蛋熊妖都不想過來。
看樣子是打算繼續留在秘境裏做窩了。
然而簡城并不想放過他,他都想好了,離開秘境後就那只白水鷹送給陳旭之,自己帶着熊妖,宮千重放回歸元宗,如此一來不僅和陳旭之聯系方便,還能時刻掌握魔修動态,至于宮千重會不會将被簽契約的事說出去……簡城有很大把握這厮不會說出去,甚至就連歸元宗的元嬰老祖檢查,估計都看不出問題。
當然,要是宮千重不老實,離開秘境前就掐死他好了。
不過很快簡城就改變了自己的路線。
之前何銘說要和宗門師兄弟去北面的山岩群尋找地火,如今地火出世,很多修士都急匆匆超那邊趕。
簡城只考慮了兩秒鐘就決定改變行程。
陳旭之進來前專門拜托他照顧一下白月憐,上輩子白月憐死在地火争奪中,這一次秘境探索氣氛和諧無比,小師妹應該不會有事。
不管怎麽說,總要去看看。
抱着這樣的想法,簡城準備去湊個熱鬧。
宮千重看着身邊的主人,一會說要去找熊瞎子,一會又說要去找白月憐,他也是精明的人,聽到簡城如此說,很自然地道:“白仙子是陳旭之的師妹,想必也是陳旭之鐘情之人吧?”
簡城腳步一頓看宮千重。
他的眼神淡漠而冰涼,宮千重的腦子真好使。
宮千重大大方方的任由簡城看自己,他嘆息道:“您如今已經是我的主人,我的生死掌握在您的手裏,如果您能開心一些,想必捏死我的想法也會少一些吧。”
宮千重可不會以為簡城就這麽放過他了,或者說簡城看他的眼神很奇怪,每當他提出建議或者做了什麽,簡城都會用一種果然如此或者原來如此的眼神看着他,然後随之泛起的殺意就更加冰冷。
宮千重還不想死,他必須弄明白原因。
……難道真的是因為他說破了這位主人喜歡陳旭之的事?
他心裏嘀咕起來,修道人士嘛,對于男歡女愛這種事看的很開,人妖戀都有了,人人戀自是常事,別說性別一樣,有些妖族還沒性別呢,不照樣和修士拉小手談戀愛?
這種事在魔修看來……或者說在魔修們遇到的人裏發生的概率極高,所以宮千重不覺得有什麽問題。
那麽自己這位主人在糾結什麽呢?
簡城嘆了口氣。
下一秒,宮千重瞳孔驟縮,神魂猛地劇烈顫動起來,他直接痛的站立不穩,軟倒在地。
簡城蹲在宮千重身邊,笑呵呵:“宮千重,知道我為什麽一直想殺你嗎?”
“因為你太聰明了。”他嘆息道:“你死了我才能安心。”
宮千重痛的腦海一片空白,他的聲音斷斷續續的:“……你擔心我對你不利?”
不等簡城回答,宮千重就自己否決了,他閉着眼睛,臉色蒼白如紙:“不對,你比我強,手段比我多,有什麽可擔心的?”
宮千重猛然睜開眼,他明白了!
“你擔心我對陳旭之不利?”
下一秒不等簡城反應過來,宮千重用盡全身力氣飛速道:“我願意發道誓,此生絕不對他動手,不管任何情況都不會對他不利!”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直以來如尖刺一樣刺激着他的冰冷殺意終于出現了消退跡象。
與此同時,那股劇痛也驟然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一樣。
宮千重閉上眼,他滿頭大汗,發絲黏在額頭,癱軟在地,動也不想動。
他全身放松,終于松了口氣。
直到現在,他的命才算真正保住。
簡城面無表情的伸手拍了拍宮千重的臉蛋,語氣平平:“小子,記住你說的話。”
宮千重有氣無力地道:“我自然不會忘,也請您手下留情。”
簡城淡淡道:“要是其他人,想必就信了你吧。”
主動承認自己是弱者,主動上交乾坤袋,主動說出自己的目的,主動幫主人解憂,看看,多好的仆從啊,若是換了個人,肯定會放松警惕,以為宮千重肯定歸附了。
簡城伸出手:“将你的命弦給我。”
宮千重瞳孔緊縮,他霍然看向簡城,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半晌,他苦笑起來,整個人看上去都狼狽萬分,他擡手對着自己的心口拍了一巴掌,一口鮮血噴出來,這些鮮血噴出後并未落地,而是變成一根黑紅雙色的秘弦,宮千重的手指輕輕撫摸過這根弦,臉上的表情掙紮而扭曲,手指微微顫抖着,最終将這根弦放到了簡城手中。
這才是他的全部。
拿到這根弦後,簡城這厮瞥了仿佛失去精氣神的宮千重一眼,他猶自不放心,還檢查了一遍!!
化神老祖的手段一出,方圓三米內的時間都好像在逆流,宮千重驚恐地看着那根弦從黑紅二色變成紅色,又變成黑色,最後變成白色。
這是他還未将這根線煉化為本命血弦時的顏色。
眼前的人居然可以讓時間倒流,看到某物很久以前的樣子?!
宮千重的內心幾乎是崩潰的,這樣的人物,為什麽會盯上自己?
如果簡城知道宮千重心裏想什麽,恐怕會如此答複:別的魔修都被他ko掉了,包括水柔那個蠢女人,唯獨宮千重是自己選擇死亡的。
對待敵人,簡城從不吝啬使用任何手段,也從不會放松大意。
将這根弦收好,簡城才道:“小子,記住,我叫簡城。”
……日哦,名字都是假的,宮千重是徹底服氣了。
他慢慢從地上爬起來,神色萎靡而沉郁:“……您真是大日仙宗的弟子嗎?”
簡城點頭:“沒錯,我的确是大日仙宗弟子。”
……要是大日仙宗的弟子都是這種業務水準,他們魔修還活什麽?
宮千重死魚眼看簡城,一副您說什麽就是什麽的表情。
“好了,既然坦誠相見了,我們就可以談一談某些問題了。”簡城終于将宮千重掌握在手心裏後,繼續剛才的話題:“大師兄只當小師妹是妹妹,他們之間什麽事都沒有。”
簡城誠懇的向宮千重咨詢感情問題。
“有個事,我覺得你可能經驗豐富。”
“我昨晚做夢,夢見了大師兄,還和他睡在一張床上,這說明了什麽?”
宮千重不可思議地看着面前的【高人】。
高人·簡城還露出羞澀而不好意思的表情。
“我以前肯定喜歡女人,這是毋庸置疑的,可是在夢裏我抱着的人長着大師兄的臉,我、我雖然知道是大師兄,可夢裏我還繼續抱着不放,我是不是真的喜歡大師兄?還是因為心存愧疚而産生的保護欲?”
“反正我覺得大師兄在我心裏的位置非常重要,重要到能随時改變我的情緒和感覺,這對修士來說很危險,可這種感覺又讓我有些……”
簡城思考了一下,不确定地道:“有些躍躍欲試?”
高人·簡城期待地看着宮千重:“所以你能給我分析一下嗎?”
宮千重:“……………………”
湖裏。
一個身穿湖藍色長裙的女子手持一顆明珠,在水中漫步着。
水柔躲的遠遠的,她冷眼看着那女子走到裂縫附近,神色莫測。
此女正是歸元宗的聖女秀水。
秀水化身明月仙子,按照宗門記載找到了這個湖。
她仔細觀察着四周的水草分布,确定了這裏有一個禁制。
不過很顯然,湖下禁制并非普通修士能解開的,簡城可以解開是因為他具備了化神修士的學識和解陣技巧,但對于金丹期的魔修們來說,他們距離化神境界太過遙遠,根本解不開這裏的禁制。
秀水沉吟良久,嘆了口氣。
這一次歸元宗只派了秀水和宮千重過來,秀水得到了宗門典籍支持,宮千重得到了元嬰老祖的支持,他們各自有尋找元水陰蓮的手段。
只不過宮千重若殺了白月憐就需要直面大日仙宗的怒火,秀水雖說找到了秘境裏生長的元水陰蓮所在地,可她解不開陣法,也沒有任何意義。
元水陰蓮孕育了無數歲月,到了該出世的時間,若是不趁元水陰蓮出世前取走,等寶光一出,無數人湧過來,就輪不到她得到元水陰蓮了。
元水陰蓮所在之地極陰,她需要極陽之力将陣法沖開。
想到這裏,秀水的目光略過湖面,看向了遙遠的北方。
那邊還想是靈火誕生之地。
邪心宗的水柔不見蹤影,宮千重也不知道去哪了,秀水只得去找幻夢宗的魔修。
他們需要聯手做一個局。
幻夢一場,不過瞬息。
水柔等秀水走了一個時辰後,才緩緩露面。
她的表情陰晴不定起來。
水柔守在這裏的目的是為了控制那女修,将自己的身體從山另一側的水潭裏取出來,可如今秀水也出現在附近,她若是離開軀體太久,被其他魔修發現,那後果不堪設想。
水柔一跺腳,也嘆了口氣,轉身離開了。
而當秀水也離開後,裂縫深處的白月憐睜開了眼。
她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之前化為本體在裂縫裏修養,相反,她覺得自己重新回到了一個溫暖安心的地方。
她的傷勢飛速好轉,只過了半天時間,之前被水柔攻擊過的神魂就重新恢複了力量,感知力也得到了極大擴展。
——其實是這片湖水擴展了白月憐的感知。
而當白月憐睜開眼後,她自動化為人形,盤溪坐在裂縫深處。
白月憐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剛才那個湖藍色長裙的女子給她的感覺非常不好,看向裂縫的眼神帶着勢在必得,若是她繼續留在這裏,恐怕會遭池魚之殃。
白月憐閉上眼,仔細感知了一下,她發現之前追着她的那個靈體也不見了,白月憐立刻站起身。
她從隐藏的裂縫裏出來,小心翼翼的往上浮。
一條透明的觸手虛虛的環在她身周。
白月憐臉色發白。
那只金丹期的大水母悄無聲息的出現在白月憐身邊,巨大的半透明的蓋子吞吐着湖水,它繞着白月憐轉圈。
大水母:噫?自己圈了那麽多年的白蓮花怎麽變了樣?還會動了?!
白月憐握着靈劍的手指發白,剛剛明明沒有這只水母大妖的!!
——因為之前水母被簡城教訓了一頓,躲起來哭唧唧了。
白月憐試探着繼續往上浮,大水母立刻跟着,眼瞅着白月憐要沖出湖面了,大水母的觸手終于動了起來。
可是白月憐的速度只快不慢,在被圈住的瞬間猛地提速,劍光上燃起火焰,大水母的觸手下意識的縮了一下,白月憐趁機離開了這個湖,禦劍飛到了半空。
她毫不猶豫的飛走了。
大水母目瞪口呆,自己嬌養了N年的蓮花飛走了?!
不知道過去多久,大水母不甘不願的開始收縮自己的觸手,半晌,一個肥嘟嘟的果體小娃娃出現在湖面,他看着白月憐飛走的方向,擡起慢吞吞的步伐,追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