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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滅絕┃陳旭之看着這一幕,心沉入谷底,手指冰涼。 (1)

翎月掌尊想起了一年前發生的事。

當時大日仙宗廣開山門招收弟子,師兄的女兒白月憐亦在其中, 所以大家都對這一次的收徒頗感興趣。

其中名為簡城的弟子表現的極為亮眼, 同時白月憐似乎對他頗為看重, 當時她還曾和瀾海一起打趣過白英掌尊。

然後……然後她就沒放在心上了。

不過一個剛入門的弟子,現在看上去不錯, 誰知道今後會怎麽樣呢。

可是沒想到很快白英師兄就說那弟子可能是元嬰甚至化神老祖奪舍,她和瀾海覺得可以先詢問一番,白英卻認為對方來意不善。

很快, 那名弟子就自動離開了宗門, 當時翎月掌尊以為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了, 現在看來……

翎月掌尊揉了揉太陽xue,她将信箋丢到一旁, 閉上了眼。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她突然開口:“讓秘隊将關于簡城的全部信息以及成昊的全部信息都給找來。”

空氣中閃過一絲波瀾, 很快又複歸平靜, 只是翎月掌尊面前擺放着兩卷資料。

翎月掌尊伸手拿起成昊的資料仔細看了起來。

其實她之前就已經看過了,不過那時她是擔心成昊剛執掌輪回臺, 恐怕會手生, 若是治療時出什麽意外, 倒黴的是她自己。

但現在換個角度, 尤其是和簡城的資料合在一起看, 自然發現了一些有趣的小問題。

翎月掌尊放下書卷,同樣拿起紙筆,給陳旭之寫了封回信。

比起陳旭之的洋洋灑灑一大堆, 翎月掌尊只寫了一句話:他是誰?

如果陳旭之不知道對方的底細,為什麽會将簡城的通緝令抽走?

如果陳旭之不清楚簡城的意願,為什麽他那麽肯定簡城不會危害宗門?

別說陳旭之是關愛同門師兄弟,自從翎月掌尊回來後,她就徹查了之前自己被伏擊時的一切情報流動,顯然陳旭之提前發現了什麽,這才有了附屬宗門派遣弟子協理,驚走了追殺她的幾個元嬰魔修。

陳旭之看上去性格溫和,其實這抹溫和只是用來掩蓋他的冷靜和理智,并用這種溫和來達成他的目的。

不過身為一個修道人士,這樣的性格反而能走的更遠,翎月掌尊承陳旭之的情,也認可陳旭之的能力,這一次顯然陳旭之又發現了什麽,但她那脾氣耿直自負的師兄卻依舊将陳旭之當成乖寶寶,顯然沒發現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他收的這位大徒弟已經能獨當一面,甚至在某些時候比他們這些長輩都強。

翎月掌尊發出一聲嗤笑,神色雖然有些悵惘,卻依舊暢快,看着後輩弟子不斷變強,追趕的腳步聲就在身後響起,這種緊迫感……真是許久沒感受過了。

過了一會,翎月掌尊收到了陳旭之的回複。

陳旭之的回複也很奇妙。

那張紙上只寫了一句話:十五年後的掌門。

翎月掌尊看到這句話的瞬間瞳孔驟縮,整個人都繃緊了。

半晌,她長長出了一口氣,神色複雜極了。

只是一句話,就在她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如果這簡城是十五年後的大日仙宗掌門,那麽她、白英掌尊、葉無垢甚至是陳旭之……他們都死了嗎?

否則為什麽會由簡城成為掌門?

結合着現在的局勢,翎月掌尊很自然的想到了一種可能。

那就是大日仙宗被滅門了= =

大日仙宗在和魔修之間的争鋒中落入下風,最終宗門長輩和嫡傳弟子盡數隕落,只餘下一些殘存弟子,在簡城的帶領下重建山門。

怪不得陳旭之對簡城頗多照顧,因為簡城可以避免宗門被滅!

至于為什麽不告訴白英掌尊……翎月掌尊撇撇嘴,她太清楚自家師兄的破脾氣了,不告訴他是對的!

翎月掌尊細細思索了一番,如果簡城真的是未來大日仙宗的掌門,那白英掌尊施加在冰風地窟的封印就根本攔不住他。

誠如白英掌尊所言,火焰能說明一切。

可簡城還是沒出來,陳旭之甚至還為此向她透露這等辛秘。

這說明了什麽?

說明簡城的确解不開封印。

或者說,他能解開,但無法出來。

簡城入魔了?

翎月掌尊沉吟片刻,她突然拍手,頓時有一名弟子出現在她面前。

“師兄最近在忙什麽?”

那名弟子輕聲回禀:“掌門這幾天一直居住在編號申的山峰上。”

哦,那裏距離冰風地窟最近。

翎月掌尊笑了笑:“我記得朔月前兩天還來和我說,聯盟的事情差不多要定下來了?讓她來見我。”

那弟子躬身行禮後,無聲無息地離開了。

翎月掌尊一出手,可比陳旭之方便且高效多了。

陳旭之在戒律堂等了兩個時辰,就接到了翎月掌尊的消息,讓他立刻前往冰風地窟。

陳旭之啧啧不已:“師叔就是師叔,厲害了……”

陳旭之連忙做出認真查詢文件翻閱資料的樣子,告訴弟子不要打擾他,然後就偷偷從後門溜了。

冰風地窟前,封印五光十色,陳旭之終于看到白英掌尊施加的封印了,看後他嘴角微微抽搐。

得,就算他來了也沒用啊!這種複雜的陣法……他根本不會解!

說起來一般修士在修煉之餘,都會再學習幾門副業,比如煉丹,比如陣法,比如符箓等。

陳旭之因自身屬性的原因,選擇了煉器方面,他比較擅長解析各種靈器的材料,并進行二次利用和加工,在所了白英掌尊也擅長煉器,陳旭之選擇煉器也可以得到白英掌尊的指導。

就在陳旭之糾結怎麽辦的時候,一道淡淡的光影出現在他身邊,出現時毫無征兆,不帶一絲煙火氣。

陳旭之慢了半拍才發現,他先是心中一緊,下一秒就松了口氣。

“弟子見過師叔。”

翎月掌尊輕飄飄地出現在陳旭之身前。

她将散亂的長發随意绾了個發髻,看上去稍微精神了點,不過整個人還是顯得單薄柔弱,似乎風一吹就能将她吹飛。

翎月掌尊掃了陳旭之一眼,微微一笑:“走吧,我們的時間不多。”

陳旭之眼睛一亮,哇塞,翎月掌尊打算帶着他進入冰風地窟嗎?

“兩宗聯盟的事情已經定下來了,師兄身為掌門,總要看看聯盟文件和資料。”翎月掌尊雖然笑的很溫柔,但陳旭之硬是從這抹溫柔笑容中看出了黑氣:“總是讓朔月去做這些,他這掌門是不想幹了嗎?”

陳旭之的眼神發虛,正常來講,應該是他這個嫡傳大師兄的任務= =

翎月掌尊站在封印前仔細看了看,然後她似笑非笑地對陳旭之道:“這封印加的真嚴實。”

陳旭之苦笑道:“師父對他誤解頗深,我也不知道該如何勸解……”

翎月掌尊莞爾:“你不用為他解釋,師兄就是這樣,總是自顧自的去做他認為正确的事,當年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

她嘆了口氣,從袖子裏拿出一抹薄紗。

她眨眨眼:“不過我是他師妹,終究有些小辦法的。”

白色如霧氣的長紗抖開,輕柔地将翎月掌尊和陳旭之圍了起來。

翎月掌尊:“走吧,我們進去。”

翎月掌尊帶着陳旭之輕描淡寫地穿過了巨大而複雜的封印,竟直接進入了冰風地窟中。

陳旭之忍不住露出驚奇的神色。

翎月掌尊低聲道:“你也進階元嬰了,修煉不僅是法術、修為以及境界,你還需要自己煉制或者尋找一些有用的小玩意。”

“這些靈器在關鍵時刻有奇效,畢竟人有窮盡之時,正因為我等皆非完美,才要借助靈器。”

陳旭之聽後欣然點頭:“多謝師叔提點。”

翎月掌尊這話說的十分在理,陳旭之雖然有幾樣不錯的寶貝,可這些都是用于戰鬥的,他也是時候存儲一些有其他功效的靈器了,比如破陣用的陣盤,比如隐身或者潛藏用的防護符箓,甚至還需要準備些逃命專用的屬性奇特的丹藥等等……

翎月掌尊帶着陳旭之進入冰風地窟後,地窟附近沒有人。

倒是四周的牆壁,似乎被巨大的力量破壞過。

陳旭之上前看了看,翻了個白眼:“看起來成師弟的确在洞口待了一段時間。”

翎月掌尊微微蹙眉,她自然能從那淩亂的攻擊中看出一些端倪:“他似乎有些失去理智了。”

陳旭之抿唇,他道:“我相信他能克服的。”

翎月掌尊意味不明地看了陳旭之一眼,沒說什麽,他們随着牆壁四周的痕跡向前,冰風地窟內風聲尖銳凄厲,好似有厲鬼在鬼哭狼嚎。

不過這種環境對兩人都不算什麽,因為有明确的指引,他們前行的速度很快。

翎月掌尊在前,陳旭之在後,兩人呈斜角陣型,可以随時支援,也能随時後退,可他們快速前行了一刻鐘,也沒有發現地窟內的常駐妖獸:冰鼠。

就好像地窟內的冰鼠都被滅絕了一樣= =

陳旭之和翎月掌尊對視了一眼,心中都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們加快了速度,随着他們越來越深入,背後的亮光逐漸消失,只剩下了漆黑的洞窟和幾乎沒消失過的凄厲風嚎聲。

翎月掌尊對比了一下地圖,神色嚴肅起來:“他深入的地圖是宗門內沒有記載過的。”

陳旭之還在試圖給簡城說好話:“也許後來又探索出了新路線?”

翎月掌尊唔了一聲,不置可否:“可能吧,那我們先按照他的路線走,只是我需要重新記錄路線,你幫我警戒。”

陳旭之:“沒問題。”

因為翎月掌尊需要記錄路線,兩人的速度慢了一點。

花費了将近四個時辰,兩人終于在地窟裏袖到了血腥味。

這血腥味非常濃郁,就好像有人在這裏大殺四方一樣,在微弱的靈力光芒下,四周洞窟的牆壁上幾乎全是血,同時出現的還有零零散散的冰鼠的屍體。

這些屍體都破破爛爛的,四肢不全,死相恐怖。

陳旭之看着這一幕,心沉入谷底,手指冰涼。

作者有話要說: 簡城:我開了殺戮模式。

第160章 哥┃翎月掌尊嗯了一聲,她看了看陳旭之,又看了看陳旭之懷裏的簡城,突然露出笑容。

冰風地窟裏一片狼藉。

或者用狼藉來形容這些零碎的冰鼠屍體并不合适,只能用慘不忍睹來形容。

這些老鼠的屍體堆積在洞xue四周, 像是一個道标, 不斷指引着人向前探尋, 留下這個痕跡的人似乎根本沒想過遮掩,也不在意有人看到。

越向前走, 腳下的觸感就越粘稠,鮮血淌過地面,沒有幹涸前就又再一次染上血色, 一層一層, 地面變成了暗紅色, 空氣裏彌漫着粘稠的令人作嘔的味道。

翎月掌尊停下腳步,她游移不定地看着前方黑漆漆的道路, 低聲問陳旭之。

“你還相信他沒事嗎?”

陳旭之沉默良久, 才道:“我是相信他的。”

翎月掌尊呵了一聲, 搖了搖頭, 嘆息道:“年輕人啊……”

她從懷裏拿出一面巴掌大的小鏡子,又往頭上戴了一枚碧綠玉簪, 最後還将一枚玉佩挂在腰間, 同時激活了全身攜帶的各種防禦靈器, 她還對陳旭之道:“就算你相信他, 也要先做好防護。”

“踏上修行路, 就要有接受一切變化的心理準備,有的時候啊……”

“相信并不能解決問題。”

陳旭之眼神微暗,嗯了一聲, 從袖子裏摸出精致的香爐,爐內煙絲幽幽,宛如活物一樣籠罩住了他和翎月掌尊。

兩人提高了警惕,慢慢向前走去。

在轉過某個彎道時,眼前的洞xue寬度陡然增大,冰鼠的屍體反而開始減少,四周牆壁上出現了燒焦的痕跡。

這是殺老鼠殺煩了,終于用火燒了嗎?

兩人更加小心,順着這條燒出來的漆黑小道,最終來到一個巨大的洞xue入口。

還沒進入洞口,兩人就清晰地看到了裏面的樣子。

翎月掌尊倒吸了一口涼氣,陳旭之擡手捂臉,慘不忍睹。

……他就知道會這樣。

巨大的洞窟內,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全是冰鼠的屍體,而在這些可怖的屍體中間,有一個巨大的幾乎是兩人高,四五人合抱大小的白色晶石。

這白色晶石就是冰風地窟最稀有的特産,冰精乳。

以大日仙宗無數年月的儲存,也不過是拳頭大小的幾塊,可面前這塊巨大的冰精乳卻是宗門儲備的無數倍。

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散發着絲絲寒氣的冰精乳石的最上方,橫着一個人。

許久不見的簡城抱着這塊巨大的能降溫能壓制心魔的冰精乳石,呼呼大睡,酣眠正爽。

陳旭之:“…………”

簡城看上去很狼狽,他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上面全是鮮血凝結的黑色血塊,裸露在外的皮膚上也滿是血跡,不知道他是否受傷了。

他臉上還殘留着血塊,手指上也有燒焦的痕跡,黑色長發像是稻草一樣四散淩亂,他緊緊貼在冰精乳石上,像是風幹的鹹魚,看上去可憐極了——前提是沒有那震天的呼嚕聲。

簡城的腦袋上還懸着一尊鼎,就是那缺了三根腿的三足鼎,這尊鼎散發着淡淡的威勢,鎮壓着一切邪魔氣息,幫助簡城壓制心魔。

看到這一幕,翎月掌尊的表情變了幾變,她終于道:“我相信你所言了。”

陳旭之看向翎月掌尊。

翎月掌尊啧啧道:“說實話,驟然聽到有人能回到過去,就算我知道修道一途什麽都可能發生,但還是有些不信的。”

直到真正看到簡城這個人,翎月掌尊才信了。

陳旭之一愣:“如果您不相信,為什麽會帶着我進來?”

翎月掌尊莞爾:“若你所言為假,就算他真的是魔門化神老祖,我們也需要回收輪回臺,而且他為轉世,也不可能立刻就回到化神巅峰,你我兩位元嬰修士,逃走一個還是沒問題的。”

“但若你言為真,未來我宗的發展和機緣就全在他身上了,五成的概率,總要賭一把的。”翎月掌尊擡手攏了攏耳邊的發絲,笑容中透着一抹峥嵘:“他能成為掌門,說明我這一代修士都死了吧?你們這一代也必然死了很多。”

“誰都不想死。”

翎月掌尊想起自己被三個元嬰修士追成狗的經歷,眼中閃過一絲煞氣,還有瀾海的仇沒有報……

她怎麽能死掉?

“修道一途本就充滿荊棘,五成的成功率,足夠我試一試了。”

陳旭之嘶了一聲,他看着翎月掌尊,總覺得對方經過了那場追殺後,盡管神魂遭到重創,可境界似乎又有所提升。

若是翎月掌尊的傷勢大好,再閉關潛修一陣,也許她能邁入化神的門檻!

……哎,要是這麽說的話,自家師父的修為豈不是最低了嗎= =

就在陳旭之胡思亂想時,翎月掌尊道:“需要将他弄醒嗎?”

陳旭之立刻回神,他抿唇:“不用了,我們直接将他帶出去吧。”

鬼知道簡城醒過來會是什麽樣= =

翎月掌尊皺眉:“那上面的鼎形靈器似乎具有防護功能,若我們上前,恐會受到攻擊。”

陳旭之道:“交給我吧。”

在翎月掌尊詫異的注視下,陳旭之擡手蕩開地上的冰鼠屍體,緩步走到巨大的冰精乳石前。

半空中懸浮的三足圓鼎微微顫抖了一下,随即沉寂了下來。

并非是這尊鼎産生了器靈并認識陳旭之,而是當初在岚山秘境時,簡城刻在陳旭之身上的器靈陣并未消除,從某個角度來講,陳旭之的神魂是三足圓鼎的備用器魂,所以三足圓鼎并未對陳旭之産生敵意。

陳旭之輕而易舉地進入三足圓鼎的靈力籠罩範圍,他輕輕躍起,将橫在最上面當鹹魚的簡城抱了起來。

雖然簡城看上去很狼狽,身上還散發着血腥味和惡臭味,可當陳旭之将人抱住後,還是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氣。

他抱着簡城落下地,頭頂的三足圓鼎仿佛有意識似的,立刻從冰精乳石上空挪到陳旭之的腦袋上。

陳旭之并未在意,他擡手一點,靈力一引,那三足圓鼎就乳燕投林一般進入簡城的體內,消失不見了。

看到這一幕,翎月掌尊微微眯眼,若有所思。

“師叔?”陳旭之看着似乎在沉思的翎月掌尊:“我們離開?”

翎月掌尊嗯了一聲,她看了看陳旭之,又看了看陳旭之懷裏的簡城,突然露出笑容。

“冰精乳石能壓制心魔,我們需要帶出去。”她上前,兩指并攏為劍,下一秒,一道寒光驟然閃過,面前巨大的冰精乳石就被她砍為兩截。

“這半截你拿去給這小子做個床。”翎月掌尊笑吟吟地收起另一半:“這個就給我吧,我拿去賄賂一下師姐,有師姐開口,師兄就不會說什麽了。”

陳旭之松了口氣:“多謝師叔。”

翎月掌尊擺擺手,眼中笑意加深:“不用謝,後續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不過……”

她擡手拍了拍陳旭之的肩膀:“旭之,你還年輕,不要耽于美色,知道嗎?”

陳旭之:“………………”

他該說翎月掌尊和朔月不愧是師徒嗎?!

不過翎月掌尊的眼神可比朔月強太多了,居然直接看出了他和簡城之間的貓膩……

陳旭之咳嗽了一下,他坦然道:“師叔您放心,我們之間還沒什麽。”

翎月掌尊心裏呵呵噠,拉倒吧,當年白英師兄和無垢師姐拉小手時,也特麽這麽和師弟師妹們說的!

兩人沿着原路快速返回。

當他們到達洞口時,果如翎月掌尊所料,白英掌尊正黑着臉守在這裏。

陳旭之忍不住瑟縮一下,自家師父的眼神如利劍一樣可怖哎!

翎月掌尊笑吟吟地擋在陳旭之前面:“師兄?啊呀,您已經看完結盟資料了?”

不等白英掌尊開口,翎月掌尊就道:“旭之,你帶着這孩子回去調養吧。”

陳旭之忙不疊行禮,轉身就想走。

白英掌尊額角青筋一抽,他立刻道:“等等!”

翎月掌尊伸手,直接抓住了白英掌尊的袖子,她軟軟地道:“師兄……我終究欠他一條命。”

白英掌尊的手一頓,本來幾乎要爆出的靈力緩緩消散,他皺起眉,神色糾結起來。

翎月掌尊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她幾乎是推着白英掌尊離開:“事情比較複雜,師兄你先別着急,聽我慢慢解釋。”

趁着翎月掌尊推走白英掌尊,陳旭之連忙抱着簡城嗖一下跑啦~

陳旭之将人抱回三溪閣,他封閉了三溪閣的陣法,并将全部防護都打開,這才松了口氣。

他看着還在呼呼大睡的簡城,翻了個白眼。

這家夥居然睡的這麽死?

陳旭之任命地将簡城身上破爛布條全都扯下來,簡城的身材自然是……不怎麽樣的,沒辦法,他現在的小身板淬煉不足,只能說柔韌性極強,肌肉……有一些吧= =

不過有點奇怪啊……

陳旭之擡手拿起毛巾,沾了些溫熱的水,開始幫簡城擦洗血漬。

不獨臉上,簡城身上也沒有任何傷口。

陳旭之微微蹙眉,冰風地窟內尚有金丹後期的大鼠妖,看簡城一路殺到底的樣子,恐怕将冰鼠一族全都殺光了。

那為什麽簡城沒受傷呢?

就在陳旭之的手指劃過簡城的鎖骨時,本來白潔的皮膚突然微微顫動,随即出現了一抹黑色的細絲。

細絲輕輕扭動着,如靈蛇一樣在探知着什麽。

陳旭之一愣,他試探着在指尖放出一點靈力,下一秒,這黑色絲線就猛地轉折一百八十度,直勾勾地【盯】着陳旭之手指的方向。

然後細絲在簡城的皮膚上游動,并勾勒出了一個字。

【哥!】

作者有話要說: 小黑金劍:哥!親哥!我終于見到您了!!

第161章 一點點┃陳旭之伸手,他捧着簡城的臉,笑的有些無奈:“我可能真的喜歡上你了。”

“小金?!”

陳旭之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這是他的金陰劍劍靈!!

自從那日小金進入簡城體內後, 他就再沒感應到過自己的劍靈了哎~

不過他看着這絲黑線, 忍不住低落起來:“……還是黑的?”

很顯然, 小金依舊處于入魔狀态,根本沒法回到他體內。

而他也不能利用小金和簡城聯系= =

……難道真要将宮千重那小子的神魂提前喚醒?可是那樣對嬰兒身體有害啊= =

陳旭之看着靈動的黑絲, 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摸,可黑絲卻如有靈性一樣自動避開了。

看到這一幕,陳旭之心痛萬分:“他到底在搞什麽?”

不是信誓旦旦說區區魔氣沒什麽問題嗎?

如果小金還是入魔狀态, 哪簡城……

陳旭之本以為簡城已經搞定心魔了, 現在看來根本不是這回事啊!!

小黑金在簡城的皮膚上繞圈子, 像是寫字一樣和陳旭之對話。

【大哥!】小黑金似乎很興奮:【二哥變得黑漆漆的。】

陳旭之心中一沉,黑漆漆?

沒等陳旭之反應過來呢, 小黑金又道:【二哥進階了。】

陳旭之:“………………”

可以可以, 這很簡城, 入魔還能進階……

哎不對!!簡城已經是金丹後期了, 他這是進階元嬰了?

陳旭之仔細觀察了一番,沒看出任何端倪, 他又不敢擅自将靈力送入簡城體內進行檢查, 萬一像上次那樣貿然進去, 他不僅會損失神魂, 還會給簡城帶來麻煩。

陳旭之想了想, 問小黑金:“簡城在地窟裏做什麽?”

小黑金扭動了一下,它說:【殺老鼠,拿寶貝, 進階。】

陳旭之皺眉,這話說了等于沒說。

也罷,只能等簡城醒過來了。

他嘆了口氣,起身放出那半塊冰精乳石,他給簡城換了一件幹淨的外袍,然後将人放在上面,又蓋了一層薄被。

陳旭之坐在床邊,他握住簡城的手,靜靜地看着簡城。

将臉上的血塊擦幹淨後,床上的青年露出了白皙的面容,他那頭黑色長發四散落在枕頭上,面容中居然透着些許稚嫩。

陳旭之突然想起來,簡城重生回過去,到現在為止也不滿十八歲,要按照過去的标準,他還是個大男孩呢。

可平時陳旭之和簡城相處時,卻完全沒有察覺到這一點。

……是因為簡城認真時周身散發的氣勢掩住了容貌上的稚嫩,只讓人注意到了他的成熟和強大嗎?

看着簡城那筆挺的鼻梁,陳旭之忍不住伸手,輕輕摩挲着,然後掐了掐簡城的鼻子~

下一秒,他像是做賊似的立刻将手收了回來。

小黑金:大哥!原來你是這樣的啊大哥!

陳旭之咳嗽了一下,眼神有些飄。

他的思緒漫無邊際的發散着,突然覺得似乎有些懈怠了。

因為有簡城這個重生者,因為簡城是化神修士,因為簡城能解決一切問題,所以他就下意識地将事情托付給簡城,誠然,他相信簡城可以搞定,但他不能一直用這個理由當借口。

他也要為自己的未來,為宗門的未來,為……他們的未來好好奮鬥才行啊。

所以……

陳旭之微微眯眼,他的腦海裏開始出現N個計劃和謀算。

老是被魔修算計,他也很煩= =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陳旭之突然怔了怔,猛地去看他和簡城交握的手。

簡城的手指動了動!

陳旭之立刻湊近簡城:“簡城?”

簡城的眼睛動了動,然後睜開了。

睜開的一瞬間,陳旭之的心就一縮,這居然是一雙血紅的眼睛!!

然而下一秒,這雙眼睛的血色就褪去,重新變回了漆黑。

簡城臉上流露出茫然的神情,随即眼中就有了光彩:“……師兄?”

陳旭之抿唇,他嗯了一聲:“是我。”

簡城的聲音中充滿了不确定和不可思議,他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摸陳旭之:“真的是師兄?”

陳旭之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是我,地窟被封印後,我立刻想辦法将你撈了出來。”頓了頓,他柔聲道:“抱歉,我似乎還是去晚了。”

簡城怔了怔,眼中終于出現了笑意和開心。

他想要坐起來,手撐着床才愕然發現,身下居然是冰精乳石?!

陳旭之幫忙扶着簡城,他道:“我和翎月師叔進入地窟,發現你躺在冰精乳石上,就順便将這冰精乳石也帶出來了。”

簡城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翎月師叔?”

陳旭之擡手,笑着點了點簡城的腦袋:“廢話,我可解不開師父的封印,但是師叔可以。”

簡城靠坐在軟枕上,他始終看着陳旭之,仿佛在看失而複得的珍寶,根本不願意移開眼。

陳旭之有點奇怪,要是以前,簡城早就開始喋喋不休了,怎麽這一次這麽安靜乖巧?

陳旭之面上不動聲色,起身走到桌子前,拿起茶壺給簡城倒水,并笑道:“你在地窟裏有什麽收獲嗎?”

他端着茶杯遞到簡城面前:“潤潤嗓子吧。”

簡城看着陳旭之,他接過茶杯,第一次将眼神從陳旭之身上挪開。

他看着手上握着的茶杯,碧綠的茶水裏一朵潔白的花在上下起伏,舒展着花瓣,茶水散發着馨香,只是嗅着這股香氣,一股輕靈之感就湧上心頭。

“……收獲還是很大的。”簡城端起茶杯,一飲而盡:“我進階元嬰了。”

陳旭之瞪圓了眼睛,他忍不住道:“你渡劫了?”

簡城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他再一次看向陳旭之,輕聲道:“師兄,你坐過來好不好?”

陳旭之心下輕嘆,從簡城手中拿回茶杯,并坐在了簡城身邊。

簡城伸手,小心翼翼地握住陳旭之的手指,他一點一點摩挲着,仿佛在确認什麽。

陳旭之一言不發,只是任由簡城摸來摸去。

最終,簡城擡頭看向陳旭之,然後張開手,抱住了陳旭之的腰,并将腦袋埋在陳旭之腰腹處。

“……我以為再也見不到師兄了。”簡城的聲音悶悶的。

陳旭之伸手摸了摸簡城的腦袋,總有種在撸狗的錯覺。

他道:“怎麽會呢?我聽說地窟被封印了,立刻就開始行動,到今天為止,地窟也就封印了五天吧?”

簡城依舊沒擡頭,或者說他不敢擡頭。

“……可還是會擔心害怕。”

簡城的聲音有些發顫,可實際上他的腦子冷靜極了,他緊緊抱着懷中的人,生怕下一秒再消失。

他的确是離開了冰風地窟,對不對?

這不是他在做夢?也不是天魔幻境?更不是他心魔妄想出的人?

陳旭之并不知道簡城的想法,他嘆息道:“我也很擔心你,若是小金沒有成為魔器器靈就好了,我還可以和你溝通,但如今……”

他撇撇嘴:“宮千重那小子還吃奶呢,根本靠不住。”

簡城一愣。

之前他其實碰到很多個虛幻的師兄,事實證明那都是假的,但現在這個……

哎,貌似是真的哎!

因為如果是他自己臆想出來的師兄,亦或者是心魔裏的師兄……mmp的是絕對不會提起宮千重這個敗興的家夥的!

宮千重:我又成為了助攻,盡管我還在掉線。

簡城的心瞬間活了起來,仿佛被注入了生機和活力,他仰頭,眼睛亮亮的。

“師兄,你這是在擔心我嗎?”

陳旭之笑了笑,他坦然道:“我是在擔心你啊。”頓了頓,他說:“翎月師叔知道你和我的事了。”

簡城瞪圓了眼:“她怎麽知道了?”

陳旭之擡手,将簡城眼前的發絲撩開,輕聲道:“我也很好奇。”

“我沒有告訴過任何人,也沒怎麽和師叔見過面,按理來說師叔應該不知道。”陳旭之看着簡城的眼睛,黑色的眸子裏閃着柔和的光:“後來我想了想,也許是我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時候,露出了端倪。”

“在我自己看來,我沒有露出絲毫痕跡,可是在師叔眼中,我可能很焦慮,滿是破綻而不自知。”陳旭之莞爾:“我這次可是将師父氣狠了,還貿然去請師叔幫忙……雖然最後證明我的猜測沒有錯,但師父肯定會懷疑我和你的關系。”

簡城的心砰砰跳了起來,他有種奇妙的預感,卻又詭異的有些害怕。

“啊,這可真是失敗啊。”陳旭之自嘲道:“幾乎是長輩們都發現了問題,唯獨我還以為隐瞞的很好。”

陳旭之伸手,他捧着簡城的臉,笑的有些無奈:“我可能真的喜歡上你了。”

簡城:!!!

“不過估計只有一點點!”陳旭之強調:“對,只有一點點!”

簡城看着近在咫尺的紅發青年耳根子發紅,也無意識地露出了大大的笑容,他傻乎乎地笑着,并很愚蠢的戳穿了陳旭之的假象:“只喜歡我一點點,就讓師兄忤逆了掌門啊~”

“……”陳旭之忍不住瞪簡城:“那是意外!!”

簡城只覺得心底不斷湧上快樂和高興,全身都充滿了力量,哪怕面前的敵人再強大,他都覺得自己能幹掉對方。

他忍不住蹭了蹭陳旭之的身體,哈哈笑着:“嗯,意外,人生總是充滿了意外嘛……”

不過這種意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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