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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大祭┃整整煮了十二個時辰,簡城終于出鍋了。

就見陳旭之興致勃勃地折騰大日仙宗下屬的各個小家族和小宗門時,簡城正跟着過山學習如何祭祀。

祭祀分年祭, 五年祭以及二十年的大祭, 在簡城的母親過水走後五年, 過山就已經成婚生女,他女兒叫過果, 小名果果,今年十三歲。

小果果在三歲時就登臺代替父親成為五年祭的祭祀,一直到十三歲, 已經參加過三次五年祭了, 對祭祀的流程和準備工作非常娴熟, 過山也非常放心的将事情都交給了過果果,他自己挽袖子上陣, 親自教簡城如何跳祭祀舞。

簡城跳的亂七八糟。

幸好這祭祀舞分男女, 有過果果在, 簡城不需要去當什麽女裝大佬, 他只需要本色演出就行。

這讓朔月和秋雨落頗為遺憾。

男性祭祀舞蹈跳起來厚實沉重,似乎是要表現出山的厚重強悍, 簡城跟着過山半蹲着身體跳來跳去, 總感覺自己變成了青蛙。

練了三天, 過山讓簡城脫衣服。

簡城不明所以。

過山脫下自己的衣服, 露出了結實堅硬的胸膛, 他拍打着自己的肌肉,大聲道:“山裏的漢子怎麽能沒有肌肉?脫衣服讓我看看!”

“……”簡城磨磨蹭蹭地脫了外袍,露出了一身白斬雞一樣的身材。

過山一臉嫌棄地看着簡城:“……後生怎麽這麽弱?”

簡城憋着氣:“我會長大的!”

秋雨落和朔月笑成了一團。

康春前看着朔月的笑容, 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胳膊,他努力挺起胸膛,決定等回宗門就努力修行鍛體秘法,一定要脫離白斬雞的行列。

秋葉落同樣捏了捏自己的胳膊,嘴角有些發苦,不知道是體質原因還是什麽的,不管是他還是他姐姐都從沒被曬黑過,更別說鍛煉出肌肉了。

可是身為男人……哎,誰都希望自己的肩膀看上去寬大有力,希望自己的身材帥氣中堅硬厚實嘛。

要不回去再練練?

過山嫌棄大外甥的身材,為了讓簡城在祭祀時不丢人,他專門給簡城熬了藥浴。

重山層層疊疊,鬼知道裏面有什麽好東西,過山身為祭祀,過山儲存豐富,此刻他将這些亂七八糟的寶貝全都丢進了一個巨大的銅缸裏,點上火開始猛烈的燒,燒好了就對簡城揚起下巴:“進去吧。”

簡城脫光了衣服站在旁邊瑟瑟發抖,總覺得自己真成去了毛的雞,即将被下鍋。

整整煮了十二個時辰,簡城終于出鍋了。

熬制的時間有點長,朔月非常擔心,好幾次都想将銅缸掀了,還差點和過山打起來。

等簡城一出鍋,她立刻道:“成師弟?你感覺怎麽樣?”

簡城感覺好極了。

或者說經過這一鍋靈藥的淬煉,他覺得體內雜質被排出去了不少,甚至腦子都清醒了很多。

他說:“我覺得還行。”

看着出鍋後氣勢強了幾分,甚至胳膊都似乎粗了一點的簡城,秋葉落和康春前一臉懵逼。

還能這樣增肌?要不他們出靈石找過山也這麽試試?

過山坐在旁邊吧嗒吧嗒抽着旱煙,看到簡城這反應,嘿了一聲。

果然如他所料,當年大妹子過水拿走的東西就在簡城身上。

朔月不可思議地看着似乎長高了幾分的簡城,她道:“整整十二個時辰哎!這麽長時間……你身上的肉沒被煮熟嗎?”

簡城仔細想了想:“沒,倒是覺得挺舒服。”

聽到簡城的評價,康春前和秋葉落同時表示要感受一下被煮的滋味,過山收了兩人大把靈石,小賺一筆,也給他們倆準備了銅缸。

結果倆人都沒堅持下來。

康春前堅持了六個時辰宣告失敗,秋葉落更慘,因為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冰鳳血脈,他的身體根本就不能這樣淬煉,于是只堅持了兩個時辰,就狼狽出鍋了。

朔月看了看倒黴蛋二人組,再看看簡城,忍不住道:“那我也試試吧。”

簡城驚恐地看着朔月:“師姐,這可是鍛體的法子!”

師姐你不怕成肌肉女嗎?

朔月輕飄飄睨了簡城一眼,去找過山準備銅缸了。

不得不說朔月作為幻月峰嫡傳大師姐,她的确有兩把刷子。

朔月精通光與幻的秘法,又因照顧陸見羽和受傷的翎月掌尊,這一年多來對星海峰輪回宮的一些秘術也有些涉獵,再加上她自身本為妖族,修煉大日仙宗的火焰,見天被燒習慣了,此刻被銅缸裏的高溫淬煉,居然也成功堅持了十二個時辰。

出來時朔月整個人的皮膚都白了兩個色號,日光下肌膚如玉,幾乎成了透明色。

簡而言之,更美了。

康春前和秋葉落湊到一起,就差抱頭痛哭了。

秋雨落也躍躍欲試,想要嘗試一番。

過山不幹了。

他說:“再有三天就是祭祀了,沒空。”

秋雨落只能遺憾地放棄。

大祭前兩天,附近十幾座山寨的人都聚集到三山寨,大大小小的竹筏幾乎将三山寨附近的河流阻塞。

簡城換上了祭祀時的專用服裝。

一個用三片布縫起來的小馬甲。

朔月再度笑翻,秋雨落也忍俊不禁,秋葉落和康春前看着簡城的眼神憐憫極了,他們壞心眼的拿着玉簡,偷偷将簡城現在的模樣拓印了下來。

簡城看着手上的小馬甲,表情一言難盡。

用布片來形容都是誇獎這玩意,這其實就是三條用好幾縷繩子纏起來的繩結。

一條搭在胳膊上,左右各一根,後背用一根連起來,前面沒有連起來,倒是在繩子的尾端綴着非常沉的骨頭。

這應該是獸骨,被雕刻成了骷髅的形狀,一左一右綴在繩子下端。

後背下面的兩根繩子尾端綴着五顏六色的獸毛,每當簡城開始走動的時候,前面兩個大骨頭老是拍打褲腰帶,後面的獸毛就随風飄啊飄,好像下一秒就會飛走似的。

唯一讓簡城心生安慰的是祭祀時用的褲子是黑褲衩,哦太好了這個不會走光!

不過就算成功穿上了褲子,簡城的腳腕上還是被強行纏了好幾圈鈴铛= =

朔月笑的肚子差點抽筋,這造型太奇怪也太搞笑了好嗎?

簡城最後破罐子破摔了,任由過山打扮他。

是的,小馬甲和黑褲衩只是基本裝備,緊接着簡城的脖子上被套上了一個非常沉重的骨圈,這骨圈上雕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觸感微澀,散發着一股詭異的氣息。

然後過山将簡城的頭發散了下來。

修士的頭發向來光滑,不僅黑,還如絲綢一樣發光。

過山對簡城的頭發很滿意,然後他開始編辮子。

簡城試圖挽救自己的腦袋:“幹嘛要編辮子?”

“別亂動!”過山拍了一下簡城的腦門:“就兩根辮子而已。”

于是簡城左臉頰落下來一根辮子,右臉頰落下來一根辮子,兩根辮子分別纏過腦門,然後于後腦勺那系在一起。

然後過山又拿出寨子裏自己染的青花色布條,經過各種獸血浸泡後絞成細繩,又在簡城的腦袋上纏了一圈,并小心的盤在建成的發辮裏。

簡城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過山終于滿意了,他接過自家女兒遞過來的石碗,蘸着亂七八糟的顏料,開始在簡城的臉上和身上畫符文。

鮮紅的符文如血一樣從兩眼一直鏈接到喉嚨,再到鎖骨,再到前胸和後胸,最後深入到黑色褲衩內。

猙獰曲折的符文仿佛荊棘,死死禁锢着獵物,散發着不詳和可怖的氣息。

朔月等人再也笑不出來了,甚至敏銳如秋雨落還能察覺出一絲詭異的不安。

就好像面前站着的不是簡城,而是一個來自遠古的兇獸,哪怕處于酣眠之中,也會不自禁的流露出一絲兇煞之氣。

看到這樣的簡城,過山露出了笑容。

他拍了拍簡城的肩膀:“去吧,和果果配合着練習一下。”

簡城應了一聲,去找大表妹了。

祭祀之舞需要倆人一起跳,之前簡城獨自練習時還有模有樣,等到和大表妹一起跳的時候,才發現很多他覺得奇怪的動作,其實正好和女方的祭祀舞相合。

祭祀的地點是河心,過果果提前在家門口的小溪上放了一片巨大的藤蔓葉片,簡城和過果果站在上面排演。

随着兩人的跳動,秋雨落和朔月的表情從凝重變回了死魚眼。

因為簡城跳的實在太差勁了,身上的繩子亂飛不說,後背的鳥毛還直接被風掀起,撲在了過果果的臉上。

過果果被吓了一跳,腳一滑差點摔倒,簡城忙不疊去接,于是兩人一起摔進了小溪裏。

過山一手捂臉,表情慘不忍睹。

過果果的脾氣倒是很溫和,她一邊小聲告訴簡城跳祭祀舞的訣竅,一邊幫助簡城适應身上的小馬甲。

随着時間不斷臨近,簡城居然跳的越來越好了。

終于,這一日,大祭的日子到了。

整個三山寨都擠滿了山民,這些山民按照一定規律全都恭敬地跪在地上,過山雖然不再是祭祀,但他作為三山寨的族長,倒是可以承擔司儀的職責。

朔月等人畢竟不是山民,他們早已避開了這場祭祀,躲在了附近的寨子裏,通過山崖下的廊道遠遠圍觀。

随着第一個鼓點的響起,原本還有些吵雜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

烏壓壓數千山民全都閉上嘴,他們壓低身體,跪拜在地,額頭貼着地面,虔誠而肅穆。

簡城和過果果站在江心,準備跳祭祀舞。

就在簡城擡手準備做第一個動作的瞬間,他的眼角餘光看到了身邊的過果果。

哎……?!

簡城心中一凜。

少女黑色的眸子居然變成了金色的豎瞳!

似乎察覺到了簡城的視線,少女微微側臉,對簡城露出了一個安撫的笑容。

——宛若張開血盆大口,露出了滿嘴的獠牙和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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