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婚禮
直到飛的後半程, 葉遠溪才堪堪和自家男人搭上話：“餘老師我們這是要去哪兒啊？”
“不知道。”餘楓喬靠在葉遠溪的肩膀上，閉着眼睛休息。
“餘楓喬同志。”
“聽不見。”
“老餘, 你态度端正一點。”
“聽不見。”
……
葉遠溪看着比着眼睛偷笑的餘楓喬，忍不住伸手彈了彈他的額頭：“鬧什麽脾氣呢。”
“你唱歌給我聽吧。”餘楓喬也睡不了了，坐起身子來, 歪頭看着旁邊的葉遠溪, “我想聽你楓橋夜泊，唱完我就不鬧了。”
和葉遠溪在一起的時間長了, 餘楓喬難免也會使些小性子。
這種看似無欲無求怎樣都好的溫柔包容大度男人一旦鬧起來，那別扭勁兒是絕對不可估量的。
有時候葉遠溪都懷疑這人是不是有點精神分裂前兆，人前那麽可靠又溫柔, 在家卻還跟個小孩子似的不講理。
“你都很久沒有唱歌給我聽過了。”餘楓喬看着他，藍灰色的眼睛和寶石一樣亮晶晶的, 看起來有些落寞的意味。
葉遠溪剛想反駁, 一開口卻發現這句話自己似乎無從辯解。
最近幾年, 他的确很少在餘楓喬面前開口了。
他仍舊在做着音樂, 給別人寫歌, 給電影電視劇寫歌, 給女兒寫歌, 在餘楓喬生日的時候也會帶着餘檀坐在鋼琴旁邊給餘楓喬唱一首亂七八糟的生日快樂大雜燴。
他曾經說過, 每一首情歌都是寫給餘楓喬的。
但他忍不住想, 自己有多久沒有單純的只是為了眼前的人去寫一首歌了。
記得當年餘楓喬生日的時候，他也是可以抱着吉他坐在家裏等他，兩個人什麽都不做, 只是安靜地聽他唱歌的。
兩個男人日子過久了難免糙，你愛我我愛你什麽的，說的再多都不如一個默契的眼神來得窩心。
可有時候，這種東西卻還是不可或缺的。
“過來，哥哥給你唱歌聽。”葉遠溪抹了把自己的鼻子，擡手把餘楓喬攬回自己懷裏，靠着他的額頭清了清嗓子，“诶突然還有點害羞是怎麽回事。”
餘楓喬安靜地笑開，擡頭看着葉遠溪。
“你這三十多歲老男人了，笑這麽…這麽那個幹什麽。”葉遠溪莫名有些臉紅，推開了餘楓喬，覺得自己心口有些燒，“嚴肅點兒。”
餘楓喬笑起來無疑是驚豔的。
他雖說以冷清和禁欲的微笑出名，但無論是業界所有排行盤點還是粉絲的心中，最忘不了的卻是他的笑容。
當年在秀場上的擡頭的那一個笑容，被全世界人民心心念念記到了現在。
而把這種粉絲百年一遇才能嗑到的糧當家常饅頭啃的葉遠溪，在今天卻難得再次感受到了當年的那種驚豔。
诶要不怎麽說蜜月這種東西還是很必要的呢。
他嘴裏輕聲哼唱着許久沒有出現過在他腦子裏的曲子，閉上眼睛，那歌詞卻仍舊無比清晰。
清晰他到甚至可以回想起自己坐在燈下，一字一句斟酌地寫下想要說給餘楓喬聽的話的時候。
許你萬千世界。
許你一生如願。
唱着唱着，他不知道怎麽的，突然眼睛有些紅。
無論是感情還是記憶，原本被時光埋在諸多雜事下的東西都輕易地随着音樂被帶了出來。
葉遠溪甚至回想起了很遠很遠的事情。
想到當年瘦脫了型的餘楓喬努力擡起頭拉着他問“你是不是知道奚遠”的時候，想到後來他自己拎着就坐在江邊吹着風跟他搖頭的樣子。
想到後來他在秀場上親吻自己，想到他在領獎臺上說出感謝我的愛人的時候。
也想到現在他會抱着女兒坐在床邊掀賴床的他的被子，趁着孩子去上課的時候拉着自己去公園裏閑逛的那種神情。
葉遠溪突然覺得籠罩着自己許久的那種陰暗低沉的情感突然消失了。
他和餘楓喬從來都好好的。
當年吃了不少苦的孩子現在能靠在他肩膀上鬧別扭，原本對愛情心灰意冷的他自己還能坐在這兒矯情地想着他們是不是到時候七年去癢一癢了。
也真是夠矯情的了。
葉遠溪揉了揉餘楓喬的耳朵，長嘆了口氣，笑着推他：“起來起來，頭牌唱累了，讓我再躺會兒。”
這一覺大概算是葉遠溪近來睡的最舒服的一覺。
那種感覺，仿佛就是當年自己從學校逃課出來，躺在學校草坪上枕着吉他和曲譜曬着太陽一樣，心中沒有任何要惦念的東西，整個世界就在自己的身邊。
可他醒來的時候，狀況卻不容樂觀。
“餘楓喬，你最好給我點解釋。”被遮住眼睛的葉遠溪只覺得自己之前那一通心裏建設都打了水漂。
餘楓喬哪裏是不解風情，葉遠溪簡直差點都要忘了這個人平時七聲不響，一玩兒就喜歡搞個大新聞。
“餘楓喬！”葉遠溪有些緊張，被蒙着眼走路的感覺一點都不好。
雖然他能感覺到餘楓喬那熟悉的氣味就在自己身邊，可這樣完全無法抵抗地被人拉着往前走的感覺讓他異常的無措和茫然。
能屈能伸大丈夫，葉遠溪瞬間服軟。
“你好歹…牽着我啊。”
他聽見那邊餘楓喬很快笑了聲，自己的手被攥住，餘楓喬修長的手指扣進了他的指縫裏：“怕什麽，沒我走不了路了？”
“嗯。”葉遠溪被餘楓喬拉着後瞬間安心了下來，樂得和他擡扛，“要我們寶寶牽牽才有力氣走。”
這是他慣常和女兒說話時會用的語調。
“你寶寶可不在這兒。”餘楓喬笑着看就在不遠處懵懵懂懂抱着花束的餘檀，眼睛都不眨地說扯謊。
“你不就我寶呢麽，大寶。”葉遠溪看着淡定地在瞎撩騷，但手心已經開始冒起了汗。
“你給我解開呗。”他和餘楓喬打商量，“憑什麽你能看見我就蒙着啊，不公平。”
餘楓喬不說話。
“餘老師你說句話成麽，你這太刺激了我這蒼老的心髒受不了。”
餘楓喬不僅仍舊沉默着，甚至松開了一直牽着的葉遠溪的手。
葉遠溪不得不承認，他是在那一刻陡然開始心慌的。
有餘楓喬在，出什麽事都沒關系，和餘楓喬一起這麽多年生活下來，這是葉遠溪一直秉承着的信念。好的壞的沒經歷過的，有旁邊這個人陪着自己扛着那就沒關系。
可要是餘楓喬離開了…
葉遠溪有些無措地緊攥着自己的手心。
他會害怕。
真真切切地害怕。
“爸爸。”
好在這份害怕沒有持續太長時間，很快，葉遠溪就感覺到一只小手拉上了自己的手指。
“囡囡？”葉遠溪頓時吃驚，“你怎麽在這兒？”
“我怎麽就不能在這兒啦。”餘檀現在年紀也不小了，甩着一頭黑亮的短發拉着葉遠溪就要跑。
葉遠溪也不知道餘楓喬怎麽就突然起意帶着女兒也來了，搖搖頭以為他是把全家都接過來度假了，蹲下來和女兒打商量：“囡囡你先幫爸爸把眼睛上的帶子給解了，不然爸爸要摔跤的。”
“不能解！我會帶着你好好走的！”餘檀身上穿着一襲定制的小黑裙，明明還是小小一個人，看起來卻異常的大方典雅。
葉遠溪壓着嗓子跟女兒讨價還價，卻不知……
——公主，這就是我的公主，我宣布我放棄嫁給餘楓喬了，小公主才是我的真愛！！
——葉子這樣講話好萌啊啊啊啊啊啊啊
——為什麽當了爸爸的葉子還是這麽萌呢嘤嘤嘤嘤嘤
——他是不是全程不知情啊？不會吧，餘大佬不是提前就公開行程了嗎！
——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測。
——在同一個屋檐下屏蔽對方這種事情，大佬不會做吧，太掉價了吧！！！！
可惜，這種事兒餘楓喬還就真做了，做的漂漂亮亮。
葉遠溪像個智障一樣被女兒牽了老遠，根本不知道自己旁邊全是攝影機。
而餘楓喬還格外心大，都不稀得剪輯，大手一揮就直接把全程給直播了出去。
直到葉遠溪感覺腳下的腳感不對勁了之後，餘檀才牽着他停下來。
“爸爸你蹲下來。”餘檀扯扯他，踮着腳尖給他解開了綁在眼睛上的黑色緞帶。
驟然襲來的光亮讓葉遠溪有些不适應地皺了皺眉，可是随即，他看着眼前的這一切，卻連眉頭都無法動彈一下了。
這是餘家的莊園。
連綿的大片草地，中間有一條白色的小道，道路的盡頭，是一個尖頂的白色教堂。
而葉遠溪耳邊響起的，赫然是著名的…
婚禮進行曲，
道路兩邊，滿滿站着幾乎是葉遠溪親近的所有人。
他們看起來都比葉遠溪有準備得多，穿着禮服，端着香槟，對着他舉杯，微笑祝賀。
在葉遠溪踏上那條路之後，餘檀是說什麽都不肯再牽着他了，捂着嘴笑着就跑開站去了旁邊。
葉遠溪幾乎已經是無法思考，只是怔愣而機械地邁着步子。
“結婚快樂”
“百年好合”
“白頭偕老”
楊青柳，程悅，馮岩，曾彥…
潘民，洛凡塵，抱着孩子的潘維和傅醫生。
到最後，是牽着餘檀站着的爺爺和餘爸爸。
——我真的淚目了。
——要把這些人的檔期排開要做多麽多的工作啊，餘大佬肯定提前準備了好久了。
——家人朋友孩子愛人都在，夫複何求的嘤嘤嘤嘤嘤
這幾乎是葉遠溪生命裏的所有人。
他一步步地走着，在身邊人一句句的祝福中慢慢踏向那個終點。
在他即将靠近的時候，教堂的門才被兩個小童緩緩推開。
在一地的白色花瓣中，葉遠溪有些不自在地揉了揉自己有些發紅的眼睛，笑着踏上臺階。
餘楓喬穿着白色的燕尾服，修長挺拔，長身玉立，側身自己一個人站在神壇邊。
從葉遠溪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看見他完美的側臉線條和被陽光柔化了似的溫柔神情。
“我沒讓大家進來。”餘楓喬朝他伸出手，唇邊的微笑是最動人的弧度，“我只想和你一起。”
“嗯。”
葉遠溪牽過他的手站上去，笑着擡頭，看着那雙自己贊美過無數次的藍灰色眼睛。
那裏頭映着陽光，映着花瓣，映着他。
“所以，不該說些什麽嗎？”葉遠溪笑着摩挲着餘楓喬手上的戒指，“不該問問我，無論是健康還是疾病，無論是富裕還是貧窮…”
“我都不許你不和我在一起。”餘楓喬低頭，虔誠地吻在葉遠溪的戒指上。
“許我萬千世界，許我一世如願。”
世界就在外頭，一世的向往就在眼前。
餘楓喬笑着擡頭：“你做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 正式完結啦麽麽麽麽噠！超級感謝大家一路陪我下來的！
大家下一篇文再見～
接下來要開的是兩篇新文，一個是萬年單身老龍帶着七只狐貍精嫁進豪門的故事《撫養七只狐貍精心得》，還有是模特學霸X吊兒郎當攝影社社長的《我只是想拍個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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