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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特工嫡女(十二)

初四, 靖和長公主招募新衛隊的消息傳遍了整個京城, 要求明确, 只要女性, 去公主府做一份試卷,過了就能留下。

整個大夏都知道靖和長公主極其受寵, 入了公主的眼就意味着有了飛黃騰達的機會。也因此,報名者很多,不單單是京中的貴女們,平民中也有些女子大膽的來這報了名。對此陸景安沒拒絕,只要過了考核她就收, 敢來這的多多少少都是識字的, 不識字也沒關系, 帶到雲雅面前回答過問題也算考核。如此一來, 只用了三天便招滿了五百人。

“程如, 你來這裏幹嘛。”坐在書房裏,陸景安有些頭痛的揉揉額角。

被她點名的那位倒是很淡定, 甚至挂着淺淡的微笑道:“殿下既然在全京城內招人, 那臣女來此應該也是可以的。”

“別給我拽這些文鄒鄒的, 你累不累啊你。”陸景安翻了個白眼,相處兩年她還不知道這位大小姐什麽性子?“本宮這是幹正事的,你在北疆折騰就夠了,跑我這來幹嘛。”

“我又不是只會搗亂, 當初跟你出去打仗的時候不也沒怕過啊!”程如不滿地拍案而起, “我也是見過血的!幹嘛這麽不歡迎我!別人能做的了我為什麽不行。”

陸景安啧了一聲, 所幸這裏沒外人,“來我這可以啊,忘了你鎮北王家郡主的身份,別給我鬧事兒。”

“我哪有鬧事。”程如嘟嘟囔囔道,梗了梗脖子,還是委屈巴巴的縮了回去,“我進京這麽長時間了你都不見我,我不是乖乖的在府裏待着的嘛!”

陸景安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摸了摸下巴,想起來兩年後會發生的一件大事,莫名心軟了些,“行吧行吧,留下就留下了,安分點,這裏可不是北疆。”

“好嘞。”程如愉快的應了一聲,又說了幾句話,這才蹦蹦跳跳地出門,在門口時還與雲雅擦肩而過。

雲雅後退一步讓開位置,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幾秒,抿了抿唇,面無表情地進了書房,“殿下,火器營已經安排的差不多了,人都準備安排到城外的莊子裏,那有一片面積很大的草場,很适合做這些。”

陸景安應了一聲,那片草場以前是皇莊,曾經由一位受寵的皇子所有,因為喜歡打獵而趕走了當時的佃戶,把那大片土地改成了獵場。後來他在奪嫡之争中失敗,被先帝以謀逆罪奪爵圈禁,這片獵場也被收回,今上繼位後原先要改回皇莊,召回佃戶,之後不知為什麽沒有行動,而是在陸景安出生後把那大片土地賜給了她作為私産。

陸景安原先不知情,她也不喜歡打獵,就把那地兒種了果樹圍起來當訓練場建設了,養了一些馬,偶爾過去跑跑。知道這事兒之後有些後悔,然而地方已經規劃好了,弄回去就浪費了許多心血,就向皇帝讨了恩典,召回佃戶去了另一塊兒地方墾田去了。

“靶場都建好了,到時候帶她們過去就行,去之前記得跟她們說好,吃不了苦的就別留下了。”雖說這些事兒強調過好幾次了,陸景安對那些嬌生慣養長大的貴女們還是有些不放心,京中貴女可跟程如這種北疆長大的野美人不太一樣。

雲雅應聲,一一報備了這兩天的成果,說完之後,猶豫了下,問道:“殿下,剛才出去的是鎮北王府的郡主吧。”

“嗯對,怎麽了?”陸景安詫異地看了她一眼,摸摸下巴,恍然大悟狀,“她剛才撞着你了?程如在北疆風風火火慣了,鎮北王寵的她驕縱了些,你別介意。哦對了,她也會加入火器營,就在你手下訓練,別客氣。”

雲雅微微擰眉,心下有些不舒服,卻被按捺下去,不動聲色地垂眸,溫聲道是,“殿下和郡主關系很好。”

“一般吧。”陸景安笑了一聲,眸中閃過一霎那的懷念之色,“畢竟也是并肩作戰過的,能以後背相交,怎麽都不算壞。”

不問還好,越問越後悔。雲雅一時心中煩悶,卻又找不到源頭,只能不動聲色地調整呼吸來平複心緒,出口的聲音也冷了許多,“殿下若沒有什麽吩咐了,那請容臣女告退。”

“哦。”陸景安愣了愣,一臉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拂袖而去,完全不知道人為什麽突然就惱了,怎麽美人都這麽喜怒不定?

雲雅從書房中出來後對上了墨竹冰冷漠然的眼神,兩人對視幾秒,還是墨竹先移開了視線,重新歸入隐匿。

雲雅微惱,眸中醞上薄怒,卻是轉瞬即逝。

火器營的事兒進行的很順利,訓練幾天之後陸景安親自去器物坊查看了火器和彈藥制作的進度,然後安排人運到訓練場分發下去。第一批招募的這些人走了一些,陸景安不能忍她計劃好的兩個方陣出現殘缺,又去招了一些來,挑挑揀揀,第一次正式訓練之後終于是定下了五百人的兩個方隊。

第一次打靶訓練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脫靶了,然而火器那種強大的威力卻是深深印刻在了衆人心中,一種野望真真正正的在這些人心中點燃。

忙碌了這麽一段時間,陸景安這次都沒好好過年,直到府裏裝點了燈籠時她才猛然反應過來這個年馬上就要過去了。

“上元節已至,殿下可有興趣随臣女一同上街逛逛?”正思索見,陸景安卻見一位手執宮燈的美人款款走來,停在她面前微笑着抛出邀請。

陸景安恍惚了一瞬,莫名有些臉紅,她下意識揉揉鼻子,咳了一聲,微微擡頭看着恍如洛神臨世的雲雅,那容色晃的她克制不住臉上的溫度,最終還是撐不住那所謂的威嚴,糯糯道了一聲:“然。”

雲雅輕輕一笑,今日的公主殿下難得着了一身淺藍色襦裙,外罩一件玄色披風,那深沉的色澤硬生生沉下幾分雍容華貴,那紅暈卻是為公主殿下增添了動人的風韻。

她斂去眸中深沉的情緒,只留下溫柔和煦的笑意,雲雅俯身,遞上一只手,輕聲道:“那我又可否執殿下之手?”

仿佛是被那美色蠱惑一般,陸景安伸出手放在她手心裏,又應了一聲,“然。”

後面的書硯看的無語,不過她瞧瞧兩人面色神情,終是咽下了所有的話,一切諱莫如深。

上元節的燈會是一年中最熱鬧的場合之一,今夜不設宵禁,一只只華美的燈籠将京城的夜點綴的猶如白晝。

兩人武藝都很不錯,即便雲雅內力尚淺,那伸手卻是一頂一的優秀,此次出門便只讓幾個隐衛跟着,自己準備好錢袋,悠悠然踏出了公主府的大門。

商人聚滿的西街仍是最熱鬧的地點,販夫走卒不勝其數。街邊仍有賣糖葫蘆的,陸景安自去買了兩串,這次她帶了銅板,愉快的付了錢之後非常自然地遞給了雲雅一串,說道:“我上次來這的時候買過,京城的糖葫蘆比北疆的好吃多了,可惜我那次還沒吃完就撞上了你們。”

雲雅接過糖葫蘆咬了一口,很快想起來她指的是哪件事,微笑道:“說起來那次也是多謝殿下出手相助,臣女賠您一串糖葫蘆可好?”

賠什麽賠!賠什麽賠!這還是本宮給你買的!

陸景安盯着她手中的糖葫蘆看了幾秒,咬咬牙,重重地哼了一聲,“慕兒還真是會賠禮,上次忽悠本宮的賬還沒跟你算呢!”

“殿下想要怎麽算賬?臣女都奉陪就是了。”雲雅笑了一聲,完全不在意她這點威脅,施施然拿回糖葫蘆咬了一口,舔了舔唇,眯着眼笑道:“殿下喜歡的事物自然不同凡響,光這糖葫蘆都比臣女在別地兒遲到的美味。”

陸景安的眼神在她唇上停留幾秒,唇型優美唇色天然紅潤,那似乎是天然适合接吻的唇形,現在更是帶了幾分莫名的誘惑。

雲雅眸色微深,仗着無人注意她們,傾身過去,臉對臉湊的極進,輕笑道:“殿下在看些什麽?”

陸景安猛然回過神來,趕緊推着她的肩膀把人推開,裝模作樣地咬了一顆山楂果,含糊道:“那邊的燈似乎格外多,我們去那邊看看吧。”

雲雅被推的一個踉跄,然而她盯着陸景安有些慌亂的神色看了好一會兒,自己卻是愉悅了許多。她挑了下眉,全然不在意陸景安隐約豎起的防備,低低笑了一聲,道:“好。”

上元佳節有許多的美麗傳說,然而陸景安雜亂的思緒中卻絲毫想不起來丁點。她快走幾步,與閑閑走着的雲雅拉開些距離,那人卻是不急,悠然看着她滑進人群中,卻一直沒讓人溜出自己的視線範圍。

陸景安在一處攤子前停下,氣息難得有些散亂,她茫然的看了會兒燈籠,不久察覺到熟悉的氣息靠近,她扭頭,在無盡燈火中,腦中忽然劃過曾經很是喜歡的詞句。

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佳人款步走來,萬丈燈火成為她的背景,她笑,聲音清雅悅耳,“景安可要注意些,別讓我找不見了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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