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彪悍劍修(十一)
按原計劃來的話, 家族大比應當在九月底舉辦, 然而現在才五月, 早了有小半年的時間,如果不是有常規流程和準備的話那還真是辦不起來。
說到底蘇家算是家大業大, 即便只花了三日時間準備,堪稱倉促,一大把靈石下去也辦的有模有樣,甚至比以往還要豪華。
三日後, 蘇有容鞏固了一遍境界才從入定中醒來,一睜眼就見陸景安無聲無息地盤腿飄在自己跟前,若不是睜眼見到了,就她這隐匿氣息的手段, 估計誰也發現不了她。
“你怎麽在這。”還好蘇有容并未被吓着, 站起身活動了下手腳才扭頭問道。
陸景安撐着下巴看着她, 一臉饒有興味的模樣, “你修煉多久了?”
“十歲開始,至今六年,怎麽了?”
“我三歲開始修煉,十二歲築基。”陸景安眸光微閃, 似笑非笑道:“十歲到練氣大圓滿, 花了一年多時蓄靈沖擊築基,算下來也是用了九年才圓滿築基,你倒好,這才六年吧。”
六年, 從引氣入體到練氣後期。哦也不對,應該是在不到一年的時間裏從練氣三層到練氣後期,何等天才?
聽出來她話中意思,蘇有容本應警惕的,不知為何,卻是篤定她不會傷害自己一般,甚至還有心情開玩笑,“怎麽,嫉妒我比你天賦好了?”
“那倒不是。”陸景安輕笑一聲,她穩紮穩打的走到今天這一步,從來都是無愧于心的,何至于嫉妒一個還沒真正踏上修仙之路的新人,“不過練氣期是打基礎的重要時間,你還是不要太冒進的好。”
蘇有容嗯了一聲,“我心裏有數,不會自毀根基的。”
人正主這麽說了,陸景安也不再多言,畢竟不是什麽有資格深入問下去的關系,事實上她在人家入定的時候出現在這已經是很不妥當的了,所幸兩人都沒意識到哪裏不對。
成人禮在辰時正式開始,現在天光剛亮,時間還早,蘇有容收拾好自己準備出門的時候正好遇到了來叫她的小厮,而陸景安照例隐身在一旁。
“不受寵的大小姐。”看了眼天色,陸景安似笑非笑道。
“無所謂,我現在活得自在,受不受寵有什麽區別嗎?”蘇有容瞥了她一眼,轉身合住院門。這地方估計也住不了幾天了。
自從知曉來的人是魏源後陸景安就沒了顧忌,剛好省下來高階隐匿符,只往身上多套了幾個隐身術,再加上她斂息手段高明,估計除了拿着玉佩的蘇有容和熟悉她氣息的魏源就沒人能認得出來了。
蘇家的成人禮在演練場,正中架起一個高臺作為比試之用,正前方有個看臺,一些重要人物比如蘇家家主長老或者請來的重要客人就坐在那裏,魏源也在,還是坐在靠中間的位置,就在蘇修旁邊,可見受重視。
陸景安猶豫了一會兒,跟蘇有容說了一聲就要往魏源那過去,剛落到空中,卻見那個俊美文雅的男修對着她的方向露出了驚喜意外的笑容,随後斂容肅目,躬身行禮道:“小師叔竟然駕臨這裏,源未及時迎接,還望小師叔贖罪。”
陸景安:“……!!”沒事暴露我幹嘛!!
小混蛋!
她噎了噎,原想一走了之,不過觸及魏源輕飄飄遞過來的眼色又覺得不甘心,只能冷着臉解除隐身術,元嬰期修士的威壓略略釋放。
即便她現在還未恢複實力,境界總還是在的。
蘇修聽到魏源話語後頓時大驚,忙起身對着他行禮的方向仔細看了看,然而修為低微,什麽也沒發現。正當他以為魏源在玩笑,要開口時,忽見半空中走出一位出塵絕世的白衣女修,女修容色出衆,着白金色長裙,清泠泠如月下女神。美人涼涼地掃了眼自己,威壓驟降。
撲通一聲,初魏源外,蘇修一衆人等在這威壓下跪倒在地。
陸景安皺了皺眉,收斂起威壓,若有似無的瞥了眼人群中的蘇有容,再看向魏源,神色微冷,“阿源怎麽察覺到我在這。”
魏源笑嘻嘻的打開折扇晃動幾下,再唰的合上,“師叔莫怪,自然是姑姑教了侄兒一些手段。不過師叔,這裏不是宗門,您還是收收威壓的好。”
陸景安冷哼一聲,舉步走下看臺,一步步似将空氣踏出了幾分漣漪。
築基期方能禦劍,像這般踏空而行少說也得是金丹期修士。
原先蘇修對她這出場的下馬威還有些不滿,見到這一幕後頓時冷汗淋淋,生怕自己得罪了這位真人,從而招致滅頂之災。
“這位真人。”蘇修連滾帶爬的從地上爬起來,拱拱手道:“不知真人駕臨,有失遠迎,有失遠迎。阿南,快,給真人加座……哦不不不,您坐這,您坐這。”
“不必。”陸景安搖搖頭,手腕一翻,彈出一瓶丹藥,“冒昧前來,還望見諒。”
“榮幸榮幸。”蘇修抹了把額頭上細細密密的汗,築基期修士已經寒暑不侵了,能冒出來冷汗,可見他這番心理活動有多劇烈。
陸景安懶得理他,客套幾句就在魏源邊上的位置坐下,裝模作樣道:“你不在宗門好好呆着,沒事跑這邊來幹嘛。”
我跑出來幹嘛你還不知道嗎!
不管心理活動怎樣,魏源面上還是和和氣氣的,在外人面前也得做出來這幅模樣,“自然是來尋小師叔的,前些日子姑姑察覺到您命燈晃動,自己抽不開身,就讓我先行一步,到時她在邊境那邊等着我們。”
噫你之前怎麽不說等着的話!
陸景安暗暗瞪了他一眼,權衡一下,還是理旁邊這幾個吓破膽的更舒心,便一本正經的編瞎話,“路過浮雲城時見這邊熱鬧,停留一會兒多看了幾眼,沒想到被我這師侄發現了,于是叨擾片刻。不知貴族是在?”
話頭抛出來了,蘇修接的很開心,“真人來的正好,鄙族正舉辦成人禮,沒想到不但能請到魏道友,還有前輩莅臨,實是令寒舍蓬荜生輝。”
陸景安裝作很感興趣的模樣多問了幾句,很快就從蘇修嘴裏掏出來了他會認識魏源的真相。原來是前些日子在路過浮雲城外的沼澤地時吸入毒障,中了毒,一時無法逼出來,剛好遇到了難得出門的蘇修,也正巧他手中有解毒丹,便贈予魏源吃下,算是留個人情。
然而魏源從來都是能當場報恩就當場報恩的,于是在城內酒樓中請了一頓酒,問出來些許難事,分析過後,決定帶幾個人回宗門培養,算是報恩。這對魏源來說不算什麽,對蘇家來說卻是難得的機會,蘇修自然在大喜之下答應。
于是便有了今日之景。
她們在看臺上聊的和諧,還有浮雲城內其它勢力的人借此跟陸景安搭上了話,看臺下的蘇溪等人卻覺得她很是面熟,尤其那身白金色衣裙,仿佛在哪裏見過一樣。
蘇有容在角落的樹下站着,擡頭看着陸景安一步步走下,再見她與衆人相談甚歡,眸光微微閃爍。那聲小師叔她可是聽到了,對這人身份的猜測更是拔高了幾分。
之前介紹天玄大陸宗門的時候就聽她一口一個我們宗門怎麽怎麽樣,就知道她出身宗門,現在加上魏源,那就是出身大宗門。還好自己有了這個機會,不然距離她恐怕是越來越遙遠了。
蘇有容漫不經心的在分析陸景安可能的修為和身份,可惜她現在還不太清楚中洲那些著名的天才,不然有魏源在先,又有姓名透露,以她的聰慧,定能猜測到陸景安就是那個中洲出了名的天才煉丹師——明心丹君。
不過知不知曉并沒有多大關系,頂多是将某些感情再往心底壓一壓,動力滿滿的往上爬而已。
蘇有容了從來都不是會因為差距而俯首不願奮鬥的人,她想要的,無論是人是物,都能想方設法的得到手。
蘇溪等人正在猜測,快到辰時時,蘇有绮領着随從趾高氣昂的踏入演武場,目光逡巡一圈,直接越過看臺上的衆人而鎖定了角落樹下那默默無聞的蘇有容。
“蘇有容。”蘇有绮冷笑一聲,大步走到她不遠處,冷冷的看着一身利落青衣的少女,見着即便衣着樸素也掩蓋不住她身上的風華,更是刺痛了蘇有绮的眼,“不是說在臺上比試比試嗎?等會兒可不要吓得逃跑啊,小賤人!”
她那一聲已經吸引了陸景安的注意力。準确的說,在三天前她來蘇有容門前挑釁時,那副嚣張的模樣已經入了陸大小姐的眼睛。
陸景安眯了眯眼,微微一笑,意有所指道:“貴族小姐倒是活潑。”
真是活潑,啧。
蘇修臉上有些挂不住,正要挽尊時,就見魏源用折扇點了點下巴,饒有興趣道:“咦,這不是那天的單靈根嗎?天賦不錯的。”
“單靈根還是天靈根?”陸景安淡淡問了一句,眼神微涼,目光掃過沉默寡言的蘇有容,嘴角微勾,似笑非笑道:“不過這般心性,呵。”
話未多說,意思已經表達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