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風流親王(三)
修養幾日, 夏瑜逐漸能自己下地了, 剛能走她就控制不住騷動的靈魂了, “小神醫真是妙手回春,醫術好, 容色佳。”
嗯?陸景安看了她一眼,笑容很真誠,搞的她不确定這人是不是在調戲自己。不過下一秒她就能确定了。
“啊呀。”重傷未愈的夏瑜仿佛弱柳扶風一般挪動兩步,一不小心腳一崴, 非常做作地精準摔進了陸景安懷裏。
陸景安:“……”
“小神醫不但醫術好,容貌好,人也這麽好呀。”夏瑜笑着,把自己的魅力散發到極致, 順便抛了幾個媚眼, “多謝小神醫出手相助, 這才免了瑜落地之痛。”
陸景安:“……”一言難盡。
“阿瑜何必作男兒形态來調侃我。”陸景安搖搖頭, 按捺下一瞬間的心動,不願深想,“你不喜歡我抱你走那可直說,阿瑜既然能自理, 我也不會強迫你如何的。”
“若我喜歡小神醫如此對我呢?”夏瑜稍微恢複點形态, 擡手勾起陸景安下巴,雖是仰望的姿勢,卻莫名更有幾分睥睨之感。
陸景安微微一怔,低頭見她眼波流轉, 促狹之意依舊明顯,便敷衍的笑了笑,把人扶正,神色卻意外冷了下去,“醫者仁心,既然選擇救治阿瑜,自然會治好,不然砸了我招牌怎麽辦。”
幾日來的暧昧氣氛被她冷着臉的一句話打消了個幹淨,夏瑜卻不以為意,依舊懶洋洋的笑着,只是神色逐漸深沉,“僅僅是醫者仁心?”
“不然呢?”陸景安反問一句,撈過來這兩日抽空打磨好的拐杖塞她手裏,硬邦邦道:“既然能走了,活動活動對筋骨也好,阿瑜自便吧,我還有藥材需要處理。”
說罷她便徑直走了出去,身後夏瑜也沒追來。待進到藥房,景安照例整理過一遍藥材,往日這般一做便能靜下心來專心制藥,今日卻心浮氣躁的很,怎麽都靜不下心來。
不但靜不下心,還越發浮躁,景安惱恨的幾乎要把手裏攥着的藥草狠狠摔到地上以洩憤,脫手之前才恍然驚覺。
如此心緒,實在不似平常。她在藥房陰晴不定的站了一會兒,突兀地把藥草扔到桌上,轉身出去,這次連門都懶得關了。經過院中時她看了眼自己屋依舊大開的房門,卻并未看到夏瑜的身影。景安腳步頓了頓,直接運起輕功奔到谷中的一處小溫泉那裏,未除衣物便一個猛子紮了進去。
自從小時候發現這個地兒以來,一旦心情不好就會跑過來泡着,溫熱的池水環繞周身,仿佛回歸母親的懷抱,很輕易就能讓她冷靜下來。
這次也不……哦,這次例外了。
陸景安面無表情的看着跟過來的女人,她臉色白的都快跟紙一樣了,“妄動內力,你不要命了!”
“景安生氣了?”夏瑜依舊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她找了池邊一處石頭坐下,笑吟吟地望着渾身濕淋淋的美人。
陸景安皺着眉打量她一遍,尤其在起伏不定的胸口停了停,猶豫幾秒才濕淋淋的踏上岸過來給她把脈,“經脈創傷加劇,氣血翻湧,好不容易給你調養過來一點就被你這麽禍敗,果然是不要命了吧。”
“景安生氣了?”夏瑜沒注意她說的話,反手握住陸景安濕滑的手腕,跟痛的不是她一樣依舊輕笑着問:“可是我惱了你?”
陸景安沉默幾秒,本就混亂的思緒更是理不出頭緒,下意識硬邦邦的答道:“沒有。”
還真是奇怪啊,滿打滿算的話她們也沒認識多久吧。
一般來說人因受傷而脆弱時是最容易趁虛而入的時候,偏偏夏瑜沒表現出什麽,反倒是陸景安像是因為這一段時間的照顧而心生波瀾一般。
系統莫名消失,陸景安哪怕有萬般疑惑也只能自己解開,此時被人追來卻是沒辦法自己想了,只能先把夏瑜送回去控制住傷勢。
夏瑜自認是個直女,她愛美色,所以對原主的後宮即便不接受也不抗拒,甚至在遇到美人時也偶有撩撥之舉,發乎情止乎禮,非常能讓她确認自己是個會對異性有感覺的直女。可是落入谷中,睜眼的第一瞬間就讓她對此産生了懷疑,在看到陸景安第一眼,她心裏有個聲音在說:就是你。
對,就是你了。我等的就是你。
“抱歉。”夏瑜順從的伸手被陸景安抱起來,“我果然惹你生氣了吧。”
那種态度說暧昧的話。
陸景安若有似無的冷哼一聲,沒理她,用輕功快速往回趕的時候卻有些分神。事實上她來到這個世界許多年,以往随師娘出診的時候也不是沒有遇到形形色色的男女,卻從來沒有人能像阿瑜一樣牽動她心神。
“我給你換副藥喝,好不容易能下床了,現在又要躺回去,很高興?”檢查過後,陸景安一邊施針一邊面無表情的罵她,下手快準狠,看都沒看xue道就紮了下去。
針灸帶來酥麻微癢,夏瑜輕哼一聲,依舊拽着她衣袖笑,“我不是說了嗎,我喜歡小神醫……啊,照顧我。”
一聲輕喘,硬生生喘出了暧昧至極的意味。
夏瑜本不是這女尊國土生土長的人,完全沒有多重的大女子主義,這時候放身段也放的很爽快。
剛插完一根金針,陸景安施針的手頓了頓,垂眸,眼神微涼,眯起眼道:“阿瑜既然這麽喜歡躺着,不妨多躺幾日。”
夏瑜只是笑,眼神勾勾纏纏的望着她,俊秀精絕的容顏很能勾引人。
陸景安被她這麽看着沒有恍惚間有種熟悉感撲面而來,細想卻什麽也沒有。陸施身體力行教導她灑脫二字,陸景安便也沾染了師娘的氣息,抓不住就不再多想。
再次穩住傷勢,兩人都有些饑餓,陸景安去換下了半幹的衣服,估摸着夏瑜應當忌食的東西,去後院菜園子摘了幾把菜清炒,再抓點米煮了清粥,東西雖然簡陋,卻也做的有滋有味的,讓夏瑜都忍不住多吃了一碗粥。
白天的時候夏瑜做完針灸看起來臉色好了不好,到晚上卻突然開始莫名咳血,陸景安聽到聲音時趕過來一瞧就變了臉色,把完脈後臉上浮現幾分怒色,冷道:“與你說了不要再動內力,谷裏清冷,更何況有我在,哪裏能有傷着你的東西。瞧瞧,你這是想廢了自己的武功嗎!”
“我并未……”夏瑜下意識想反駁,擡頭瞧見陸景安發紅的眼角,登時什麽話都說不下去了,垂頭喪氣的受了指責,“是我不對,景安願打願罵,我都受着便是。”
聽着這話,陸景安一口老血堵在喉嚨口吞不下吐不出,最終怒氣滿滿的閉上嘴專心醫治,只是眉頭皺得死緊。後面廢了不少內力去平複夏瑜翻湧的氣血,走之前陸景安不放心,想了想便要搬過來一起住,以防再有突發事件。
不意有這種驚喜,夏瑜艱難的往裏挪動一點,殷殷道:“本就占了景安的房間,瑜心感愧疚,現今正好一起安睡,景安莫要嫌棄。”
陸景安盯着她看了幾秒,冷哼一聲甩袖出門,過一會兒在夏瑜還以為她不來的時候又才抱着被褥進來。她把夏瑜往裏抱了抱,鋪好床,除掉外衣才蹬掉鞋子躺上去。她睡姿也極其規整,雙手交疊放在胸前,然後微微扭頭瞄了瞄夏瑜,再立馬扭回來閉上眼睛,冷冷道:“睡吧。”
這副別扭的小樣子成功讓夏瑜失笑,她把手伸進陸景安被窩裏勾住了她小拇指,笑吟吟道:“景安可要靠近些?”
陸景安抿緊唇不言不語,也沒抽出手,這副默認的樣子不但讓夏瑜大膽了許多,連傷口也似乎沒那麽疼了。
夜已深,夏瑜慢慢覆住陸景安的半只手,見她沒有反對,便就着這個姿勢安然閉眼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