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江玉蘭的茶館因為有了雲建國的茶,她又存心想和吳盛打擂臺, 便把價格壓了壓, 這才半個月的時間, 不僅把之前流失的客人,都拉了回來, 還吸引不少新的客人。
“老板, 來一壺今年的新茶。”有客人喊。
“好嘞, 這就來。”江玉蘭高興迎客。
她剛給這位客人上了茶,卻聽到茶館裏突然有個客人大吼一句。
“都別喝了, 茶裏有蟑螂!”
大家一聽這話, 瞬間停下嘴,尋聲看去,只見一個男人從茶壺裏拎出一只蟑螂,大家紛紛看了眼自己的茶壺。
江玉蘭臉色突變, 她們上茶前,都是會檢查過茶壺的,不可能有蟑螂,多年的生意經驗告訴她,這人很可能是來鬧事的,她只好上前解釋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誤會?”男人不樂意了, “能有什麽誤會, 這只蟑螂就是我從你們茶壺裏找出來,大家夥都看到的。能有什麽誤會。”
男人越說越激動,站了起來, 舉起蟑螂說,嗓門比用了喇叭還大,“大家夥都來看看啊,這就是茅舍茶館老板的态度。我勸大家還是別在這家喝了,不然待會就不是蟑螂,而是其他不幹淨的東西了。”
客人們一聽,真的不敢喝了,有不愛鬧事的直接走了。
江玉蘭急了,正想辦法時,吳盛從外頭走進來了。
“喲,江老板,您這裏今天可真熱鬧啊。”吳盛走到男人跟前,“啧啧,江老板您這也太不小心了吧,咱們開茶館的,最講究一個衛生,您茶壺裏混了蟑螂,生意是不想做了吧?”
江玉蘭一聽吳盛這話,就知道這事肯定和吳盛有關系。
越來越多的客人離場,江玉蘭氣到快暈厥,“吳盛,你這麽做,會遭報應的!”
“報應?什麽報應?”吳盛一臉無辜,“是你自己沒把控好衛生,怎麽還怪我?江老板,我就是看您茶館裏熱鬧,想進來給您賀聲喜而已,您要這麽冤枉我,那我可真是委屈死了。”
那位客人看了吳盛一眼,把蟑螂往江玉蘭身上扔,“就是,這蟑螂是我從你茶壺裏找到的,別想賴給別人。”
“你們……你!”江玉蘭胸口發堵,氣到說不出話來。
而吳盛見目的達到,給那個客人使了個眼神,那個客人就去茅舍茶館的門口,開始嚷嚷。
吳盛走到江玉蘭身邊,彎腰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我說過的,要讓你這個茶館開不下去,說到做到。”
“吳盛你不得好死!”江玉蘭往後一仰,幸好被服務員抱住,不然就摔倒在地。
吳盛哈哈笑得猖狂,“你放心,我的結局自有我自己決定,不過你和雲建國的人生,也就到此為止了吧。”
說完,吳盛得意地往外走。他相信經過今天的事,他待會再特意宣傳下,就算江玉蘭這裏的茶再好,都不會有人上門來喝茶,到時候客人們自然又會回到他的茶館。想到客滿爆棚帶來的利潤,吳盛想想就忍不住笑了出來。
可他剛走出茅舍茶館的門口,臉色就變了。
吳盛看到一群警察,剛從他的茶館走出來,還壓着黃毛在指認。
吳盛腳底板挪了下,第一個反應是想跑,可還沒等他做出反應,就聽到林雲指着他大喊了一聲。
“吳盛在茅舍茶館門口!”林雲眼睛利,一下就認出吳盛了。
警察們說着林雲手指的方向,朝吳盛跑了過去,很快就按住吳盛。
“你們想幹嘛,我可是守法好公民,你們可不能随便抓我。”吳盛掙紮說,“你們知道我是誰嗎,竟然敢抓我?”
“我不管你是誰,今天你就是天王老子,也得上警局走一趟?”徐長庭和吳盛說完,轉頭對按着吳盛的兩個警察說,“把他帶上車,回去再審問。”
說完,徐長庭走到林雲身邊,讓林雲放心,“嫂子你放心,眼下人證物證俱在,已經能指證吳盛就是主謀。這事雲衡還受了傷,只要你們咬定不和解,他判個一兩年還是很容易的。”
聽到吳盛會被判刑,林雲這才放心。像吳盛這種人,就是判十年,林雲都嫌少了。
這時,江玉蘭看到林雲在和警察說話,為了能證明她茶館的清白,忙上前找警察幫忙。
吳盛讓江玉蘭放心,“你放心,這事只要是吳盛做的,我一定會讓他吐得明明白白。”
得到徐長庭的保證,江玉蘭才稍稍放松點,她好不容易讓茶館的生意有了起色,可不能就這麽倒了。
這會吳盛已經被押上車,嘴裏卻還在嚷,“你們不能抓我,我有錢的!”
聽到“我有錢”三個字,林雲突然想到正常來說吳盛是不可能在短短幾年內,搞到一大筆錢開茶館,還開得那麽招搖。除非是來路不正。
她把徐長庭拉到一邊,小聲說,“長庭,你回去後,最好查下吳盛最近五年的賬目來源,如果我沒有猜錯,他應該還犯了比買/兇打人更嚴重的事。”
徐長庭一聽有大案子,瞬間來勁了,“好,我回去就查,如果真的能摸出其他重要案件,到時候我給嫂子申請錦旗。”
林雲不在乎什麽錦旗,她就是不想讓吳盛只被關一兩年,那對他來說懲罰太小。像吳盛這種為達目的而不擇手段害人的,林雲巴不得他在監獄過一輩子。
辦完這一切,林雲請跟來縣城的三個村民和王貴他們吃了飯,還給每人買了十斤米。她不能讓別人跟着她白忙活,而且她不能保證以後還會不會有麻煩,人情總是會用光的,還不如來點實際的,說不定能換來一些好名聲。
回到桃花村後,在走到昆家門口時,雲建國忽然和林雲說了聲謝謝。
“關于吳盛和我們的恩怨,雲衡應該已經跟你說過了,這我就不再多說。”雲建國說,“你還記得之前我讓你別喊師傅吧?”
林雲點下頭,她記得。
“就是因為吳盛,所以我才跟自己說以後再也不收徒弟了。所以才讓你不要喊我師傅,雖然你和我得關系确實像師徒,但我聽到別人喊我師傅,還是渾身難受,你能理解吧?”雲建國解釋說。
“我理解的,稱呼只是名義上的東西,代表不了什麽。”林雲明白每個人都有自己不願意談及的點,她是真的能理解雲建國。
雲建國見林雲不計較這些,眉心才漸漸舒展,想到接下來大半年時間不能制茶了,他還空着的一畝旱地,問林雲,“我看你婆婆種了很多蔬菜,都長得很好,等過兩天有空的時候,我來找你們要點種子,可以吧?”
“當然可以。”林雲笑說,“您要是不會種,可以讓我婆婆教,她種菜可厲害了。”
“那行。”雲建國道了謝,雲衡身上還有傷,就帶着雲衡先走了。
林雲剛走進自家院子,就看到春蘭帶着三個妹妹坐在門檻上玩陀螺,這才想到今天是星期五。
春蘭見到林雲,立刻放下手中的陀螺,跑回屋子,過一會,捧着兩張試卷給林雲看。
“國文99,算術92,很不錯啊。”林雲誇說,“春蘭,你進步很大哦。這樣吧,明天去集市,媽給你買油餅吃。”
春蘭被誇,不好意思地紅着臉說好。
夏蘭聽到吃的,舉手說,“我也要吃。”
“你要吃可以。”林雲看着夏蘭說,“不過你得把前兩天我教你的字學會,秋蘭是當天就會了,所以她也可以吃。如果你學不會,那明天就沒有油餅吃哦。”
夏蘭鼓着臉,“可是學字真的很難啊。”
林雲戳下夏蘭的臉,“世上無難事,只要夏蘭用心學,媽相信你肯定是可以的?”
盡管心裏非常不願意學習,但夏蘭為了明天能吃上油餅,還是埋頭去學字了。
等四月底的時候,吳盛被查出來走/私珍惜動物,還順帶牽扯出一個走/私團夥,加上之前的故意傷人罪,一共判了十年零六個月。
法院剛判了後,徐長庭就迫不及待地來和林雲說了這個好消息,還帶來了獎金,“這是嫂子幫助破了走/私團夥的獎金,雖然不多,但也可以給孩子們買幾斤肉吃。對了,我們局長說,他想親自感謝你來着,還要給你錦旗呢。”
錢林雲收下了,但是錦旗那些虛的她就不要了,她拒絕了徐長庭,“感謝就不用了,太惹人醒目了,我還是喜歡低調的好。”
“我明白,那些團夥都是亡命之徒,要是有漏網之魚惦記上你們,那就不好了。”徐長庭點頭說,“哎呀,還有個事,我差點給忘了!”
徐長庭從兜裏掏出一封信,是昆緯的家書。
這次,昆緯同樣準備了專門給林雲的信。
林雲學乖把信拿到自己房間看,信上依舊簡短,昆緯說如果條件允許,等年底他就能回家一趟。同時,昆緯還表達了對林雲的相思之意。
看完信後,林雲仔細把信收了起來,她走出房間,把昆緯年底可能要回來的消息和江應梅說了結果江應梅一臉淡定。
“媽,你就一點都不激動嗎?”林雲不解。
江應梅淡定納着手中的鞋底,雙眸沒有一絲波瀾,“如果我是第一次看到他這樣寫,說不定我現在就開始準備吃的,期待他年底回來。但你去問問雲玲,這樣的信,我們可收到好多了哦。”
林雲見江應梅一副你太嫩的模樣,就明白是怎麽回事了。就連昆緯在信中都只寫了可能回來,而不是一定回來,因為部隊裏的不确定因素實在太多了。
她嘆了口氣,但心中還是在隐隐期待昆緯年底能回來。
“媽,我去雲家一趟,吳盛被判了十年,我也該和他們說一說。”林雲說。
“你等等。”江應梅放下手中的鞋底,轉身進屋拿了一碗今早她煎的清明粿,“這個你帶過去給他們吃。”
林雲接過碗,到了雲家後,她說了吳盛的事,看到雲建國額的眼中閃着淚花,一時不懂該說什麽安慰,便安靜地站着。
雲建國拍着自己的大腿說,“報應啊,這都是他的報應。人在做天在看,他活該!”
雲衡也在一旁點頭,大口吃着清明粿,神情同樣激動。
過了會,等雲建國父子沒那麽激動時,林雲才想到雲建國那一畝地,說,“伯父,我媽前幾天路過你家菜地,她說你們的地太瘦,最好去合作社拉點農家肥回來,不然就那些比她手指細一半的辣椒苗,怕是結不了幾個辣椒吃。”
雲衡聽了點頭說好,“我現在就去。”
仇人落得十年牢獄的下場,雲衡頓時有了幹活的力氣,等林雲走後,他就推着手推車去合作社了。
林雲給雲建國父子送了消息,回家路上心情輕松許多,等快到家門口時,卻看到一個乞丐模樣的男人,鬼鬼祟祟地往她家裏探着頭。
林雲路過男人時,多看了男人兩眼,覺得有點眼熟,卻又不是認識的人。
等她走進家門後,忽然感覺到一股低氣壓。
她剛開口和江應梅提到門口的男人,就被昆雲玲飛速拉到房間裏。
“你不要命了!”昆雲玲豎起一根手指在嘴邊,做出噤聲的手勢,“算了,你應該不懂。不過我現在和你說的,你可要記得清清楚楚啊。門口那個啊,是我們的舅舅,也是絕對不能在咱媽面前提到的人。”
“為什麽啊?”林雲問。
林雲仔細一想,她從嫁到昆家起,就沒聽過江應梅娘家的事,其他人也沒提過,她之前也想起要問。這會聽昆雲玲說不能提,瞬間起了好奇心。
“這個其實都怪舅舅不争氣。”昆雲玲嘆了口氣,“具體的我也不知道,我就知道舅舅嗜賭如命,在我十歲時,外公去世後,咱媽就和舅舅斷絕來往。後來我就再也沒見過舅舅,媽也不允許我和哥再提到舅舅。沒想到舅舅今天會突然出現,剛才你不在,我連氣都不敢大口喘。”
“昆雲玲,你又死哪去了?”
昆雲玲話說到這裏時,屋外的江應梅忽然大喊了一句,吓得昆雲玲立刻跳了起來。
她現在怕江應梅得很,拉着林雲一起出去,“媽,你叫我幹嘛啊?”
江應梅手裏拿了一件衣服,“你多大年紀了,還當你是春蘭她們嗎,自己換下來的衣服不洗,還等我這個媽洗,我看你就是皮癢!”
昆雲玲知道她媽現在心情不好,惹不起,随即拿了衣服,“媽你別生氣,我就去洗。”為了表示自己很乖,很有用,她連春蘭她們的衣服一起裝到竹籃裏,“這些衣服我都去洗了,你就休息一會吧。”
說完,昆雲玲逃也似地跑了。
留下林雲站在院子裏面對江應梅,她還在想要說什麽時,卻看到江應梅拿了鋤頭要下地。
等江應梅剛走出家門,林雲就聽到門外傳來江應梅得怒吼。
“江茂才,如果你不記得當年我說的話,我就再重申一遍,從咱爸死的那一天起,你就不再是我弟弟。你這會是餓死凍死,都不關我的事!”
林雲趴在門後,看到江應梅揮着鋤頭對江茂才說,而江茂才已經給她婆婆跪下了。
“姐,求求你你救救我,給我一條活路行嗎?”江茂才跪着朝江應梅爬過去,“我都三天沒吃過飯了,我是實在沒辦法,才厚着臉皮來求你的。”
江應梅一腳踢開江茂才,“知道不要臉,就不要纏着我。我這裏沒你的飯吃,你餓死也是你的事,不要來找我。”
這時,春蘭帶着三個妹妹玩了回來,看到這一幕,都吓到愣住。
林雲忙出去把四個孩子帶回家。
“媽,門外那人是誰啊?”秋蘭心思最多,也更多好奇。
林雲知道江應梅不喜歡江茂才,應該也不會想讓家裏人和江茂才扯上關系,便搪塞說,“沒什麽,都不關你們的事,快去洗手。”
秋蘭聽到她後媽這麽說,又聽到外頭男人在哭求她奶奶,心知事情絕對不簡單,說不定又是什麽家庭倫理劇。她穿越後日子枯燥,平常跟着小丫頭們玩也沒意思,洗了手後又跑回來聽牆角。
這會,江茂才連頭都磕上了,“姐,我真的求求你了。只要你幫了我這次,往後我再也不賭了,我一定做牛做馬報答你。”
江應梅看到弟弟額頭磕出血,眸光閃了下,卻知道自己不能心軟,因為同樣的話她已經從江茂才額的嘴裏聽了無數次,而每次江茂才都是死不悔改,她目光慢慢又冷漠起來,“我家不缺你這樣的牲畜,今天你就是跪死在這裏都沒用,我是一分錢、一碗剩菜都不會給你的。”
說完,江應梅頭也不回地走了。
聽到這裏,加上之前昆雲玲說的,林雲能猜到江茂才這次很可能又是賭/博輸了錢,所以才來求她婆婆。而她婆婆大概是因為昆雲玲外公的死,而對弟弟徹底死心,故而才會對江茂才那麽冷漠。
在江應梅走後,江茂才有來敲門,但林雲都沒開。
她知道這事與自己無關,要如何解決江茂才,都得由她婆婆說了算。
等她做好晚飯後,江應梅和昆雲玲都回來了。
今天晚上,一家人吃飯時,除了夏蘭,其他人都格外地安靜。
在大家都吃飽後,江應梅才皺眉開口,“外頭那個人,你們誰都不要理他,特別是春蘭你們四個,那人是壞蛋,看到他你們就跑得遠遠的,知道了嗎?”
春蘭最聽江應梅的話,點頭說,“知道了阿奶,我也會看住妹妹們的。”
江應梅滿意地點下頭,沒再說什麽,回了自己的房間。
之後一連五天,江茂才都賴在昆家門口,不少村子裏的人認出他後,讓林雲感到吃驚的是,所有認識的人都罵江茂才不要臉。
她無意中聽到幾個婦女之間的談話,才知道八年前江茂才偷了他爸的買藥錢去賭,最後輸到血本無歸,讨債的人上門活活氣死了他爸,還收走江家房子,江應梅這才不認這個弟弟。
得知原委後,林雲看到家門口賴着的江茂才,越發不順眼。
就在她想弄走江茂才時,江茂才突然不見了。
為此,昆雲玲可是松了好大一口氣,和林雲感嘆說,“感謝老天爺總算把舅舅給弄走了,這幾天光是看咱媽的黑臉,我飯都少吃好幾碗。嫂子,你今天能多炒兩碗菜嗎,媽今天肯定不會沉着一張臉了,就當慶祝舅舅走了吧。”
對于江茂才離開,林雲覺得有點奇怪,按理說江茂才來求江應梅,應該是他退無可退的最後一個選擇,可江茂才目的還沒達到,怎麽就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