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醫院産房門口，昆緯臉陰沉得怕人。
在他右邊, 程大山和張秋月貼牆站着, 一動不敢動, 他們是被昆緯給提來的。
一個小時過去，産房裏依舊沒有消息, 程大山腿站得麻了, 剛想微微蹲下點, 就看到昆緯瞪着他。
“昆緯，這事你不能怪我們啊。”程大山覺得冤枉, 和恐懼, “我和我老婆都沒碰到你老婆，她肚子本來就那麽大，也是要生的。”
昆緯眼眶猩紅，朝程大山走過去, 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說，“我勸你別說話，不然我待會忍不住會想殺了你。待會若是我媳婦有什麽事，你們就等着陪葬吧。”
徐長庭和程麗也來了，程麗臉都白了, 兩只手緊緊握住徐長庭的胳膊。
這時, 江應梅聞訊趕來，她讓拳館的前臺小哥幫忙看孫女。
“怎麽突然就生了？不是還有十幾天才到預産期嗎？”江應梅拽着昆緯問。
昆緯看着産房，說不出話來。
徐長庭幫忙解釋, 說動了胎氣。
江應梅二話不說揮手打了程大山一巴掌，“你個狗東西，要是我媳婦出事，你們夫妻今天得償命！”
程大山被打頓時嚷開嗓子罵人，“她能出什麽事，不就生個孩子，別人又不是沒生過。你他娘的老太婆敢動手打我，找死嗎？”
“吵什麽吵！”護士聽到吵鬧，過來趕人，“要吵出去吵，這裏是醫院，不是菜市場。”
衆人瞬間噤了聲，程大山偷偷看了眼昆緯，見他目不轉睛地盯着産房，心裏發毛。若是林雲真有什麽事，程大山有點害怕了。
這會産房裏的林雲，覺得比她上上輩子刎頸自殺時還疼，時間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她連喊疼的力氣都沒有。
醫生在邊上讓她深呼吸，林雲卻仿佛聽不到，她的眼前漸漸模糊。
“不能睡，醒醒。”醫生拍了拍林雲的臉，“想想你肚子裏的孩子，還有你老公，他們都要靠你。”
提到孩子和老公，林雲猛然驚醒，她知道現在醫學技術不行，但她還不想離開這個世界。
産房外，随着時間推移，江應梅和徐長庭他們越來越焦急，卻沒有一點消息傳出來。
盡管他們都很急，但沒一個人敢和昆緯搭話，只有江應梅無聲地摟住昆緯手臂，母子兩個都是眉頭緊鎖。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昆緯都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産房裏傳來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程大山才噗通坐到地上。
醫生從産房出來，“誰是孩子爸爸？”
昆緯着急上前，“醫生，我媳婦怎麽樣了？”
“昏過去了。”醫生剛開口，昆緯就要往産房闖，但被醫生拽住，“她沒事，只是生産太用力，有點虛脫，休息一會就好。恭喜你做爸爸了，是個七斤重的兒子。”
醫生說完就回産房去了。
留下昆緯一臉不敢置信，仿佛在夢中。
江應梅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抱住昆緯，“感謝老天爺，沒事就好。兒啊，你也有兒子了呢。”
一直紅着眼的昆緯，落下第一行淚，感嘆，“是啊，我有兒子了。”
二十分鐘後，林雲被推出産房，昆緯一心挂在林雲身上，既然林雲和孩子都沒事，他就不再押着程大山夫妻。
昆緯按着徐長庭肩膀說，“既然你們結婚了，那就是你的家事，自己處理好，等喝喜酒時再喊我。”
徐長庭含淚點頭，帶着程麗和程大山夫妻走了。
昆緯守在病房，直到江應梅和護士抱來孩子，他才第一次看到孩子。
護士把孩子放到小床上，“兩個小時候我會回來查看孩子和産婦情況，如果有事就按鈴。”
“好的好的，謝謝您啊。”江應梅謝過護士，搬了凳子坐在小床邊上，臉上是抑不住的笑意，“緯兒，你給孩子想好名字了嗎？”
“想好了，我之前就和林雲商量好，兒子叫昆海，希望他以後度量能像大海一樣廣。”昆緯伸手想捏捏昆海的臉，卻被江應梅拍開手。
“他臉那麽嫩，禁不得你捏。”江應梅笑着看孫子，“哎，現在你也有兒子了，媽是沒什麽遺憾了。”
昆緯想到家裏的四個女兒，“媽，要不你先回家吧，春蘭她們還在家呢。”
江應梅出門前火急火燎，想到四個孫女還在家，她頓時心揪了起來，“那我趕緊回去，順便給林雲炖雞湯，你要是餓了就先自己去食堂買點飯。”
這天夜裏，昆緯留下陪床，一夜無眠，而林雲則是一直沒醒。
第二天一早，江應梅就帶着四個孫女還有吃的來醫院。
夏蘭看到小床上的弟弟，啧了一聲，“弟弟好醜啊，皺巴巴，還沒眼睛。”
秋蘭斜了夏蘭一眼，心說小姑娘不懂小嬰兒，她伸出一根手指，被昆海緊緊握住，整個人頓時化了，傻傻愣住。
春蘭也好奇摸了下弟弟，驚說，“阿奶，弟弟好軟啊。”
江應梅笑着說，“你們生下來時也是這樣，等弟弟滿月後，就會變好看了。”
“嗯啊。”春蘭目光移向床上，“阿奶，媽媽什麽時候會醒啊？”
這個問題江應梅也不知道，她只好說快了。
四姐妹頭一回看到那麽小的嬰兒，忍不住多摸幾下昆海，結果把昆海弄哭了。
江應梅忙抱起昆海哄，“你們要輕點，不然弟弟……”
話說一半，江應梅就看到病床上的林雲睜了下眼，激動地跑到病房外找昆緯。
林雲感覺自己睡了很長的一段時間，久到她都覺得自己又進入下一個輪回，可等她睜開眼，看到床頭邊上的四個女兒，心頭漸漸暖了起來。
這時她看到昆緯跑了進來，因為着急，差點踉跄摔倒。
“媳婦你怎麽樣，有沒有不舒服，我去叫醫生？”
林雲沒啥身體不适，就是人有點疲，大概是睡太久的緣故，“我沒事，你幫我倒一杯水，我潤潤嗓子。”
喝過水後，江應梅把昆海放到林雲懷裏。
林雲感受着懷裏的溫度，有種很奇怪的感覺，說不上來，但很舒服。
休息了一會，醫生來檢查說林雲沒事後，江應梅給林雲喝雞湯。
徐長庭和程麗帶着果籃來看林雲，程麗一臉歉意，“林姐不好意思啊，昨天……”
“都過去了。”林雲截斷程麗的話，“你們現在怎麽樣了，事情解決了嗎？”
程麗點下頭，看向徐長庭，讓他來說。
徐長庭:“我答應給一百塊彩禮，婚禮等過了清明節再辦，到時候還要請你和隊長來喝喜酒。”
木已成舟的事，徐長庭還願意給一百塊彩禮，說明他看重程麗，人也厚道。對此，林雲和昆緯都沒說什麽，只要事情解決了就行。
林雲剛生完孩子，渾身疲憊，說了一會話後又睡了過去。
下午張博文和何慧欣來看林雲時，林雲還在睡覺。
張博文帶來一個好消息，他等今年九月的新學期，就要去首都大學當老師了，到時候他們一家就要搬到首都大學去了。
昆緯恭喜說，“那這是好事啊。”
何慧欣笑了下，嘆氣說，“什麽好事啊，我還是喜歡咱們南陽，若不是看這呆子為這件事準備了那麽久，我是肯定不去的。”
林雲醒來就聽到何慧欣說要走，“何姐，你要去哪啊？”
“去首都。”何慧欣看林雲醒了，忙走過去，“妹子啊，這往後咱們就見不到了，可怎麽辦？”
何慧欣在南陽住了快四十年，既舍不得這裏的土木，也舍不得這裏的人。
林雲淺笑，“怎麽就會見不到了呢，等你和張老師在首都安頓好，我們也可以去看你們。再說了，春蘭還是你們幹女兒呢，難不成你們不要幹女兒了？”
“怎麽會不要。”何慧欣談到離別有點傷感，但聽林雲這麽說，又笑了，“你可記得一定要來，不然我可不會放過你。”
兩人聊了一會天，何慧欣記挂家裏的兒子，便告辭回去了。
林雲在醫院住了三天，出院回家後，她不由感慨坐月子真是生孩子期間最痛苦的事了。
挨了十天後，林雲實在受不了，等江應梅出門買菜後，求着昆緯幫她洗頭。
昆緯裝來熱水，悄默默地進了房間，他一點點幫林雲沖洗頭發，“媳婦，待會媽要是問你，你就說是我讓你洗的。”
林雲撇下嘴，“你覺得媽會信嗎？”
自然是不會信。昆緯替林雲擦頭發，“那我替你擦幹點，盡量不讓媽看出來。”
林雲還是頭一次讓人幫忙洗頭，體驗感賊好，“對了，昨天徐長庭來找你，是不是因為新火車站選址的事？”
“嗯。”昆緯點頭說，“他急着想證明自己的眼光沒有錯，所以很心急。如果政府定下買我們的地，估摸着這兩天就會找我們談談，徐長庭想讓我陪他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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