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何進家裏，一屋子的酒氣。
不光是他一個人喝的, 還有他爺爺也喝了不少。
當太陽斜曬進客廳, 刺亮何進的雙眼後, 他捂着頭睜開眼，發現腳麻了, 想動時, 微微擡頭看到他爺爺正枕着他腳呼呼大睡。
“爺爺。”何進挪開何守望的頭, 又拍下何守望的臉，“天亮了。”
“嗚娜娜別鬧, 咱們再睡一會。”何守望仍不睜眼, 醉意朦胧地抱着何進的腳不放。
何進憋了一肚子尿，被他爺爺蹭得更尿急，便不管他爺爺，直接推開, 沖進廁所。
何守望被推到地上，猛然驚醒，因為宿醉頭疼到炸裂，“何進你趕去死啊，老子正做着美夢，眼看着就能親到娜娜了。”
何進從廁所出來, 手是濕的, 胡亂擦了下臉，“爺爺，你都一把年紀的人了, 怎麽還天天想女人？”
以前何宏光得勢時，孝敬何守望不少錢，但是何宏光進了精神病醫院後，典梅查出何宏光這些年私吞了不少錢，想法子讓何守望和何進都吐了出來。
雖然何守望已經六十多歲，但他有錢的時候，不是拿着錢去找小姐，就是愛串寡婦或者小媳婦的門，小日子豐富多彩。
可現在沒錢了，何守望不僅住不了大別墅，連着一個月都沒碰過女人，別提有多難受。
“你個狗東西懂什麽？”何守望罵，“你爺爺我這是老當益壯，你不也一個尿性。我問你，昨天那兩人看到你臉沒有？”
何進昨天沒想到林雲會潛伏在那，連口罩也沒帶，點頭說，“看到了，就是不懂他們有沒有看清。”
“你個沒用的東西。”何守望随手拿起一邊的抱枕，朝何進扔了過去，“就讓你去辦這點事都辦不好，要你有什麽用。”
何進已經煩了何守望，他給自己倒了杯水，“那你怎麽不自己去。要不是昨天我跑得快，那男的非打我到半死。”
這是真的，以昆緯的力氣，分分鐘能把何進骨架拆了。
何進皺着眉，“爺爺，他們已經有了準備，咱們直接上門要錢呗。到時候你往來福大廈門口一趟，怎麽說他們也要給點錢。”
何守望罵了一句沒出息，“就靠你潑的那點油漆，你當真有用？要不是你讓典梅那個賤人跑了，我們現在何至于這麽苦命。”他對何進招招手，“你過來，我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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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雲弄到何進家地址後，就找到上次對付程大山那個黃毛。
黃毛叫徐達業，剛二十歲，初中畢業後就在大街小巷混，因為特能打，手段還狠，在南陽城小有名氣。
“姐姐，你這次找我是要打人，還是砸家？”徐達業抽着煙，一臉玩世不恭。
此時林雲和徐達業正站在何進家附近，林雲拿下徐達業嘴裏的煙，“下次和我出來，別抽煙，我聞不得。這次我不用你動粗，你先幫我跟着這兩個人，錢按天算，之後所有其他的事我再和你說。”
林雲遞給徐達業何進和何守望的照片，“你搞清楚他們最近都去哪，有什麽喜好。”
徐達業看了眼照片，跟個人對他來說很容易，他會出來，其實并不是為了林雲給的那點傭金。
徐達業小時候爸爸就死了，媽媽很快就遠嫁，他從小就跟爺爺奶奶生活，沒人管得了他。混了那麽多年，他局子和醫院常去，本以為這輩子就這麽過去了。可他前一陣子看上一姑娘，正經公務員，接觸過兩次，姑娘也挺喜歡他的，但姑娘問他幹什麽時，徐達業突然說不出口。
對林雲，徐達業打聽了很多。
他不想再繼續混社會，想牽起喜歡姑娘的手，和她一起回家。
所以徐達業今天才會答應幫林雲。
徐達業腳尖踩着煙頭，眼神時而轉到林雲臉上，“姐姐，這次我幫了你，你給我份工作呗？”
林雲現在名下發展的産業有三樣，補習班，茶葉，來福大廈。可這三樣産業裏，林雲想不到适合徐達業的。
“你想做什麽？”林雲問，“我這裏可不需要打手。”
徐達業拍拍褲腿，人一直在動，若仔細看，能瞧見他發根的黑色，“姐姐你可別小瞧我，我學什麽都快，只要是正經工作，讓我做什麽都行。”
林雲上下掃了眼徐達業，和他接觸兩次，林雲對徐達業并無反感，不然她也不會再次找徐達業幫忙，但也沒到覺得他不錯的的地步，除了能打。
“讓你去教書肯定不行，學做茶吧我老師肯定不愛你這種。說實話，我現在想不到能讓你做什麽，因為我對你還不是很了解。如果你願意，可以先跟在我身邊一段時間，我同樣會付工資給你。”林雲如實分析。
“行，我都聽姐姐的。”徐達業本來也沒想林雲真能給他一份工作，他一開始就問問。
從何進家附近走後，林雲到來福大廈。
招租啓事已經發出去兩天了，開始有人來詢問情況。
林雲這才發現一個問題，來福大廈一共有六層，每層原本有十幾個教室，被林雲改成□□套出租房。這麽多房間要出租，可是林雲卻忘了招人幫忙介紹房子。
這天林雲光給客人介紹房子，就一直忙到天黑，也才租出去一間出租屋。天都黑了，她連飯都沒吃上一口。
回家後，江應梅給她熱了飯菜，昆緯抱着昆海在一旁說，“媳婦，你這樣會太累了，那個徐達業不是讓你給份工作嗎，你就讓他試試呗。”
林雲剛喝了一碗湯，“你覺得他可以嗎？”
“你不讓他試試，怎麽知道他可不可以。”昆緯說，“而且各種租客龍魚混雜，還有很多賴皮不好解決的，光靠門衛大爺是沒用的，我覺得讓徐達業常駐在大廈還蠻可以的。”
林雲想一想，确實有道理。
等過兩天徐達業來給林雲彙報何進和何守望情況時，林雲就提出這個想法。
“你幫我租房，給客人介紹房子，還有管理大廈租客的糾紛和一些簡單修理問題。”林雲給徐達業倒茶，“我包住，除了底薪，如果租客是你拉來的，他每個月的租金，我還會給你一定比例的抽成。你看怎麽樣？”
雖然徐達業沒做過林雲說的，但他很高興，願意試試。畢竟他這段時間找了不少工作，可別人看他一頭黃毛，還有紋身，加上學歷和手藝都沒有，都不願意要他。
林雲看徐達業同意了，認真說，“規矩我得先和你說清楚。在我的地方，不能違法犯紀，你也不能把我的大廈弄得烏煙瘴氣，明白嗎？”
“我懂的姐姐。”徐達業咧嘴笑說，“對了，我跟你說說何進爺孫的事。何進嘛，他沒啥特別，就是每天會去彩票店逛下。而何守望就是個老不正經的，天天往紅燈區跑，和他兒子一樣好色。”
何進買彩票期待發財，何守望好色也需要錢，林雲一聽就知道這爺孫倆是為了錢給她找麻煩。
既然是為了錢，那就簡單多了。
“徐達業，你和紅燈區那些姐姐妹妹們熟嗎？”林雲問。
“我……我……”徐達業一時語噎，“我不怎麽熟。”
林雲意會了徐達業吞吞吐吐的意思，“那就是認識了，你去找常和何守望相好的一個姑娘，讓她去找何守望罵街。”
“罵街？”徐達業不解。
林雲解釋說，“何守望最近肯定在準備怎麽賴我的錢，他若是用了苦情戲，那我會有點難辦。但如果是為老不尊，已經被別人認定是不要臉的人來演苦情戲，那我就不會為難了。你懂了嗎？”
徐達業佩服地點下頭，“姐姐還是你厲害，我這就去辦。”
與此同時，何進和何守望正在精神病院看望何宏光。
在精神病院待了那麽久的時間，何宏光雖然認識爸爸和侄兒，說話卻沒有邏輯，腦子混亂了。
何守望是打算接出何宏光，到來福大廈門口鬧去的，可是醫院護士說何宏光的法定監護人是典梅，因為兩人沒離婚，所以何宏光要想出院必須得到典梅的同意。
而典梅早就帶着錢離開南陽，何守望連典梅去哪都不知道。
不能光明正大帶走何宏光，何守望只能另想主意。
他和何進蹲在精神病院的天臺，一直到了晚上熄燈後，他們才從天臺上下來。
兩人摸黑找到何宏光房間，何宏光因為睡前吃了藥，這會睡得很沉，由着何進把人背出去，都沒有醒。
前臺有護士在值班，要想從精神病院離開，只能把護士引開。
何守望随便進了一間病房，按了紅燈，值班護士聽到響聲，不情願地打哈欠去查房。
何進趁機把何宏光背了出去。
可出了大樓，到門口時，還有門衛。
“爺爺，怎麽辦？”何進問。
何守望看到門衛有兩個，他就算能引開一個，也還剩下一個。他看了看四周，圍牆有兩米高，上面還有鐵絲網，正常人想爬出去都有點困難，更別說還要把睡着的何宏光給帶出去。
“咱等着，我就不信那兩門衛那麽盡責，能一直不睡。”何守望說。
一直等到後半夜，何守望自己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時，突然被何進推了一下。
“爺爺，那兩門衛好像睡着了。”何進小聲說。
何守望一聽，忙和何進擡起何宏光，悄悄摸了出去。
等他們從精神病院回到家時，天也亮了。
何守望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輪椅，拍了拍何宏光的臉，但何宏光還在睡，一點反應都沒有，他對何進說，“快點走吧，等精神病院的人發現你叔叔丢了，肯定會來找，咱們動作得快點。”
何進一夜沒睡，用冷水洗了洗臉，幫何守望把何宏光推了出去。
他們剛走出大樓，在何進還沒反應過來時，就聽到清脆的一聲啪，不知從哪跑出一個女人，狠狠地打了何守望一巴掌。
何守望懵了，何進更不懂怎麽回事。
等何守望回神，才發現打人的是他常光顧的小姐玉芝，頓時怒了，“玉芝你敢打老子，忘了你是扒了皮出來賣/身的嗎？”
“我呸。”玉芝得了徐達業的意思，今天鬧得越兇越久就越好，“你個不要臉的老狗，一把年紀找小姐睡覺卻不給錢，你真當老娘是路邊的母狗，能白睡啊！”
“什麽沒給錢？”何守望每次找小姐都是給錢的，就算有時候多占點便宜，那在他看來也是正常，這會他一夜沒睡腦袋昏沉沉，還沒想明白玉芝鬧的原因，“你個不要臉的騷/貨，虧我每次去都找你，我要是不給錢，當時你能讓我走嗎？”
玉芝是那一家店年紀最大的，也是最便宜的，何守望自然想找其他的小姐，可他眼下沒了何宏光做依靠，只能找玉芝。這些，玉芝心裏都清楚。
從一開始做暗門子，到現在站街接/客，玉芝幹這行經驗豐富，早就不在意別人怎麽看她。
這會玉芝瞧見有人圍了過來，正好符合徐達業的要求，她兩手環抱在胸前，冷笑說，“你不給錢，我自然不肯讓你走，可你會跑啊，所以我這才來找你。”
何守望氣到臉色漲紅，指着玉芝想罵人，卻被何進拉了下手，他才看到四周不知何時圍了一群人，正指着他嘀咕着。
這年代大部分人思想都保守，看到有人被小姐當街要錢，幾乎都是第一次。
路人甲1:“真是不要臉啊，頭發都白了一半的老頭還找小姐，我呸，就該寫大字報，廣播批/鬥。”
路人甲2:“就是，臭不要臉的老東西。”
路人甲3:“這老頭我眼熟，前幾天我媳婦說附近有個老頭色眯眯地盯着她看，就是這個老頭。”
路人甲4:“這種人怎麽會和咱們住在一棟樓，管理會在哪，我要去投訴他。”
……
你一言我一語，衆人說得越來越大聲。
找小姐這事，何守望從來不覺得丢人，他現在氣的是玉芝污蔑他，還被一群人指指點點，他對着人群大吼一聲，“你們都他麽閉嘴，誰家正常爺們不想女人，我一個鳏夫花錢找個小姐，光你們屁事。要是擱以前，你們誰敢這樣對我！”
路人一聽何守望這話，個個奮起罵人。
何進聽得臉熱想躲，手臂卻不小心勾到何宏光的臉，衣服扣子順勢飛了過去，“刷”地劃出一條血痕，何宏光瞬間驚醒。
“啊啊，殺人啦！”何宏光從輪椅上跳了起來，他抓住面前的何守望直接掐住脖子。
何守望年紀大了，經不得何宏光掐，頓時開始翻白眼。
何進忙去掰何宏光的手，可何宏光就像發瘋一樣不撒手，還把何守望撲倒，用力把何守望的頭往地上撞。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0-01-24 15:16:19~2020-01-26 00:03:3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萌 2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