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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高升

開疆頓時收斂笑容,神情凝重地問:“明蓮教若反,朝廷會派誰去鎮壓?”

闵延仕道:“你們知道,皇上不願動幹戈,一向主張招安歸順,但經此一事,若再不強硬一些,只怕朝廷失了民心,因此皇上不得不打。但這些年,邊境動蕩不安,幾位悍将都壓在國境之上。與明蓮教一戰,只許勝不許敗,聽祖父的意思,眼下派誰去,皇上還難以定奪。”

這番話,聽得人內心沉重。

勝親王父子失蹤後,對朝廷最大的損失,并非從此朝中無大将,而是整整五年,再沒有新鮮的血液送入大齊三軍。

勝親王除百戰不殆,令敵人聞風喪膽,更有二十多年來,源源不斷地為朝廷軍隊培養無數人才。

但是過去的五年裏,軍隊再無出衆的年輕人出現,昔日勝親王培養的将領,也被分散到東南西北。

開疆和祝镕互看一眼,闵延仕察言觀色,毫不客氣地說:“你們太年輕,毫無征戰經驗,如何擔當大任。”

開疆不服氣:“大将軍們,難道生下來就會打仗?”

祝镕亦道:“我們自然做不得将軍,但若有機會随軍出征,怎能不去沖鋒陷陣?”

闵延仕看着祝镕的傷,很是擔心:“你先養好傷,更何況為天下,并不見得非要征戰沙場,你們留在朝廷,一樣能大有作為,為何……”

開疆在邊上笑着打斷闵延仕的話,對祝镕道:“他一直耿耿于懷,你為什麽和我一起去做侍衛。”

祝镕亦是玩笑:“闵大人官階比你高,你少放肆。”

開疆故意上前來作揖:“闵大人,請恕小的無禮。”

一起長大的同窗好友,闵延仕不至于為了玩笑生氣,但他認真且嚴肅,告誡二人:“你們一腔熱血,我自然敬佩,可事有輕重,征戰沙場固然是為國為天下,若沒了性命,還談什麽将來和抱負,還望珍重。”

話音方落,但見院中家仆從門外趕來,急急禀告:“公子,朝廷來人宣旨,這就往屋裏來,說是您傷着不必出門跪接。”

開疆和闵延仕便代替祝镕迎出去,來者見慕開疆也在,很是高興,說是不必再跑一趟兵部尚書府。

消息傳入內院,老太太命芮嬷嬷帶着賞金前來,不久後芮嬷嬷就派小丫頭先跑回來說,皇上晉封了三公子為禁軍統領,慕家公子為副統領。

老太太不知是喜是憂,顯然原先的禁軍統領,因皇帝遇刺未能提前防備而遭貶谪,孫兒因護駕有功平步青雲,可他肩上的責任也更重。

那之後,祝家啓正門設香案,供奉聖旨,祭告先祖,忙活了好一陣,勝親王府的車馬到來時,家裏正熱鬧。

扶意和韻之迎出來,先請郡主到內院一坐。

靠近內院,見老太太親自迎到門下,堯年趕緊上前請老人家不必多禮,可一擡頭,卻見慕開疆和闵延仕站在一旁向她行禮。

堯年已有兩日不見慕開疆的蹤跡,知道他在皇帝遇刺中負傷,此刻親眼見他好好地站在人前,沒來由的松了口氣,又見臉上兩道血口子才結痂,又無端端地擔心。

這樣古怪的心思,纏了她兩日,可她沒道理在乎那個成日裏跟蹤監視自己的人,堯年按下心思,對老太太笑道:“我來的正是時候,老太太,家裏可有喜酒吃。”

老太太笑道:“郡主年紀還小,可不敢多喝酒,待老身命下人擺席面來招待您。”

口中與老人家說着恭喜,堯年和開疆對上好幾回目光,見他下意識地別過臉遮擋傷痕,堯年便再也不看他。

大夫人親自過來,說今日家中有喜,郡主駕臨,自然要設宴款待,外人面前,大夫人依舊還是那高貴端莊的公爵府主母。

堯年可不想吃祝家的飯菜,說今日是來探望二夫人,改天再備下厚禮,恭喜三公子高升。

大夫人也懶得伺候這小丫頭,樂得她不願留下。

待扶意和韻之擁簇着郡主往東苑去,這一邊,闵延仕便向老太太和大夫人告辭,慕開疆則是被老太太催着送回去,說尚書府裏還等着他去給祖宗磕頭。

年輕人散去,內院一時靜了,大夫人不願久留,可臨走時婆婆卻吩咐她:“家裏近來不太平,叫外人看不少笑話,原本該借此機會,好生熱鬧一番,一則感沐皇恩,再則讓多事的閉上嘴。可我想着,平瑞離家才沒些日子,你弟妹身上不好,你二弟心裏也不舒服,再有镕兒不是那愛虛榮張揚的孩子,酒宴就免了吧。若有親戚世交送賀禮來,你打發回禮便是,一切低調才好。”

大夫人欠身道:“媳婦正有此意,不然我們熱鬧着,弟妹他們瞧着,心裏該多難受。”

老太太笑意深深,對兒媳道:“镕兒有出息,是你的榮耀,如今平珒還小,将來長大了,必然也不會給你丢臉。映之和敏之雖是庶出,但自小養在你身邊,如今念書寫字又長進了不少,将來送她們出嫁,必定是風風光光,這都是你們兩口子的福氣。”

大夫人笑得僵硬,敷衍地道了聲謝,一轉身就目露兇光。

她心裏明白,老太太并非要惡心她,就想她将幾個孩子視如己出,好生撫養罷了。

在任何人看來,走這一步,不僅立下慈母美名,将來老了更能有所依靠。

可人各有志,她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大夫人走出卧房,芮嬷嬷侍立在門前,見大夫人袖子底下露出半截包紮傷口的紗布,言姑娘看的不錯,果然是受了傷。

之後描述給老太太聽,擔心地說:“莫非大小姐心裏記得,是大夫人害了她的骨肉?”

老太太心痛不已:“是她造的孽,也是我造的孽,我的涵兒……”

芮嬷嬷勸道:“您別急,今日言姑娘一定會和郡主商量好。”

老太太實則也有顧慮:“我本不願與王府走得太近,王爺生死不明,皇帝态度暧昧,将來的事誰又知道呢?可涵兒成了這樣,實在顧不得将來的事,我總該讓孩子活命吧。”

這一邊,堯年來探望二夫人,可姜氏形容憔悴,又心情不好,根本不願見人,再者她一貫在貴妃手底下,對貴妃惟命是從,又怎好與貴妃娘娘死對頭的女兒親近。

便只有少夫人在門外迎候,她與堯年也算是表姐妹,說得上話,代替婆婆收了禮物,就請扶意領郡主到清秋閣招待。

堯年見表姐的雙眼紅腫如核桃,問道:“姐姐怎麽哭了?”

少夫人怎敢在外人面前說婆婆的不是,她嘴又笨,支支吾吾根本不知自己說了什麽,好在扶意體貼,上前為她解圍,到底是将郡主請走了。

少夫人松了口氣,再回卧房向婆婆複命,二夫人恹恹地問:“方才隐約聽得外頭很熱鬧,什麽事?”

“家裏,有喜事。”少夫人心裏很害怕,知道婆婆一定會生氣,根本不願她問自己,就連下人們也有眼色,本是不打算提起。

二夫人惱道:“說話支支吾吾,你能利索些嗎?”

少夫人哆嗦着說:“三弟他、他高升禁軍統領。”

“他才多大?就當上統領?”二夫人睜大眼睛,“他何德何能?”

少夫人說:“可那是為皇上擋箭的功勞……”

“你閉嘴!”二夫人怒道,“那小子就是運氣好,打出生起就運氣好,有他在,我珞兒還有什麽前程。都怨你,我當初就不該松口,娶你這個庶女進門,宰相府真是一點不把我珞兒當女婿看待。老相爺但凡提拔一些,珞兒早就平步青雲,還有我瑞兒……”

少夫人滿心絕望,雙耳轟鳴,頭暈眼花,盼着有個人能來帶她走,她在婆婆跟前,真是一刻也待不下去。

而此刻,清秋閣裏,小妹妹們被香橼帶出去踢毽子玩兒,扶意和韻之陪着堯年說話,避開閑雜之人後,扶意便說了老太太的吩咐,要想請王妃娘娘示下,能否見一面兒媳婦。

堯年自然急着想見嫂嫂,奈何母親也諸多顧慮,此刻便是道:“等我今晚就回母親,明天一早,我再來送禮恭賀三公子高升,再告訴你們消息和安排。”

扶意了解韻之護家的心思,便主動說:“我想着,若是娘娘願意一見,還是我們把世子妃送出來好,萬一在這府裏相見,叫人瞧見不好開脫。送出去了,即便被發現,也說不清是去了哪裏,便與王府不相幹。”

堯年道:“我會一并轉達母親,到時候……”

“小姐!”可堯年的話還沒說完,只見緋彤急急忙忙跑來:“小姐,您快回去吧,少夫人、少夫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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