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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祝镕受刑

就在闵延仕為難時,皇帝派人賜來席面,留老相爺與貴妃父女團聚,他們不得不前往大殿謝恩,之後又與皇帝談論起國事,就将婚事擱置下了。

對于這一切,闵延仕都不在乎,反而更關心朝廷,關心邊境來犯的贊西人。

但沒想到,這日即将離宮時,他聽見母親向貴妃提起了不得的事。

闵夫人雖與貴妃不大親厚,但利益一致,彼此互相利用,此刻她就是為了女兒來與貴妃商議,闵初霖竟不顧祝镕已奉旨婚娶,求貴妃想法子,讓她再能有機會嫁入祝家。

放眼京城,祝家根基之深,無人能及。

今次祝镕成親,靖王妃千裏迢迢來赴宴,她與家人久在南地,京城裏的人幾乎忘了祝家老太太還有一個女兒許配了沈家,那可手握拿着免死金牌,可以在大齊橫着行走的一家人。

闵初霖看中祝家家世無可厚非,但人家已婚配,她還想怎麽樣?

記得姑母說:“他們家老二不見了,不然與他婚配也合适,不過三房還有個老四,和初霖一般年紀,過兩年說親也不難。就是這祝镕,人家是奉旨成婚,我可沒有法子。”

然而母親卻轉述女兒的話:“只有祝镕是有資格繼承家業的,除非連帶祝镕夫妻都滅了,好讓三房的老四襲爵,不然非祝镕不嫁。”

自然這談話,不歡而散,出宮回府,闵延仕攙扶母親上馬車時,摸到了她冰涼的手。

那一瞬,并沒想到心疼母親是否寒冷,而是覺得,冷血無情的人,手必定是涼的。

車馬返回宰相府,途徑祝家地界,公爵府之盛,連門前整條街都是他們,闵延仕挑起簾子,矚目凝望,直到車馬走過才放下。

但願扶意在祝家過得好,但願祝镕,能好好珍惜守護他的妻子。

闵延仕越想,越覺得自己可笑,他以什麽身份,什麽立場?他甚至連自己的人生,都做不了主。

日落月升,華燈初上,祝承乾返回家中,得知了白天的事。

新婚不久的屋子裏就出了這樣的事,他果然忌憚又生氣,可是到了母親跟前,和妻子一樣站不住腳,這件事只能由老太太出面做主,他也不好再責備扶意。

回到興華堂,大夫人當面嗤笑:“那丫頭多念書又如何,終究是上不了臺面的鄉下人,你見過這家裏有人給大管事打賞,只給一吊錢的嗎?更多的笑話,還在後頭,你也別怪我不幫着你調教兒媳婦,我稍大聲點,你娘就把我叫去一頓訓斥,孫媳婦是寶貝,我是雜草,能一樣嗎?”

祝承乾惱道:“不必酸言冷語,調教兒媳終究是你的責任,我答應過你,絕不插手,你只管放手去做。”

見丈夫多少偏向自己,大夫人好歹咽下半口氣,說道:“我也沒精力管你家這點事,眼下朝廷上的麻煩,才是我煩心的。別怪我沒提醒你,聽我哥哥說,京城裏有些年輕子弟動向可疑,被懷疑是否與叛黨勾結,你要留心你兒子做些什麽,別有一天被他害得,怎麽死都不知道。”

祝承乾嚴肅地說:“你不要危言聳聽,镕兒是皇上的人,我從小精心培養,他分得清利害輕重。”

大夫人冷聲道:“不如給我一句明白話,萬不得已有那一天,到時候,你是不是會抛棄楊家,抛棄皇後和太子。”

“難道抱團一起死?”祝承乾說,“先保住性命,才能談将來,真有那一天,還談什麽誰抛棄誰,先指望能活下來吧。”

大夫人眉頭緊蹙,緊張地問丈夫:“到底怎麽樣了,他們是死是活?”

祝承乾道:“镕兒去打探了,你以為他為什麽一次次離京?但願這一次,他能帶着那父子倆的項上人頭歸來。”

大夫人哼笑:“聽說老太太原本要孫媳婦随行,這怎麽個随行法?小的不懂事也罷了,老的也瞎攙和,她難道不知道孫子是去做什麽?”

祝承乾沉沉一嘆:“家務事先擱置一旁,眼下邊境贊西人來勢洶洶,可謂內憂外患,待朝廷太平了,再回過頭來,該教的教,該訓斥的訓斥,日子還長着呢。”

清秋閣裏,扶意等了半天,不見公公婆婆派人召喚她,默默松了口氣,終于命下人關門熄燈,她可以歇下了。

丫鬟們侍奉少夫人洗漱、鋪床,待扶意躺下後,放下紗簾,将蠟燭一盞一盞吹滅,直到卧房門被合上,扶意才長長嘆了口氣。

這是婚後第一個等不回祝镕的夜晚,偌大的床鋪空蕩蕩,她身上冷,不自覺地擁緊棉被,想念丈夫溫暖有力的身體。

“镕哥哥……”扶意側過身,仿佛平日裏貼着丈夫睡的姿勢,輕聲念着,“好難,我那些雄心壯志,顯得多可笑,我連眼前的事都做不好。到底要怎麽才能與他們和睦相處,一味地卑躬屈膝,罵不還口打不還手嗎?”

可惜屋子裏靜悄悄,沒有人回答她,而扶意一想到,此刻她在寬闊綿軟的床上,但丈夫興許就風餐露宿、夜不能眠地為皇帝辦差,甚至面臨生死危險,就心疼得不行。

倘若祝镕的任務,是為天下為蒼生,扶意多少還覺得值當,可镕哥哥爬山涉水地為皇帝翻遍整座江山,僅僅為了滿足皇帝的私心,她實在不能原諒。

如此,心裏越發堅定了她的信念,且不管明天家裏是什麽光景,她要盡快見郡主一面。

好在祝承乾操心國事,無暇來管教扶意,只命下人将清秋閣廳堂的家具擺設全換了新的,大夫人則因曾親手堕了女兒的孩子,沒資格對這件事指手畫腳,扶意一時免去了來自公婆的為難。

不過這件事,老太太的處理方式,扶意并不能完全贊同,她想着報官由衙門裁奪,并借此機會讓翠珠與夫家合離,可最終竟是打發了那家人一百兩銀子息事寧人,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翠珠暫時養在後院她娘的屋子裏,離着主子們住的地方很遠,這家裏一年中生老病死的下人就不在少數,也談不上什麽晦氣不晦氣。

祖母說,翠珠願意之後留在扶意身邊服侍,但公爹不答應,認定了那丫頭不吉利,于是折中了法子,回頭等翠珠身體好了,留在園子裏侍弄花草。

這一切都好說,扶意不服的是反過來給那家無賴一百兩銀子,那畜生打死了自己的孩子,還得了好處,這算什麽道理。

但她也明白,息事寧人對家裏的重要,那天祖母就說,貴族人家不興打官司。

轉眼,祝镕離京三天,該是約定好回家的日子,扶意早早就等着,哪怕聽下人說他入宮或是去了禁軍府也好。

祝承乾亦如是,家裏宮外到處派了人守候,一有消息就要通報他知道,但最終還是失望了,兒子空手而歸,并沒能帶回來那父子倆的頭顱。

祝镕此行,本就不是去殺什麽人,不然也不會惦記着要帶扶意一道出門,只是他究竟去做什麽,扶意不知道,祝承乾也不知道,只有皇帝一人明白。

就在祝镕進宮交差,預備離宮時,遠遠看見前方侍衛在追捕什麽人,他立刻加入陣營,另有慕開疆帶人從後方包抄,一行人直逼到宮牆下,他眼睜睜看着那人影翻牆而出。

皇城的牆,四五丈高,有些功夫從裏面翻上去不難,可翻下去,外面是護城河,過了護城河才是京城街巷,就算是祝镕也不敢保證自己能全身而退。

當衆人沖到城牆外,登上小船進入護城河,早已不見刺客蹤影,岸邊沿路的血跡走了沒幾步,就消失了。

祝镕和開疆沿着血跡追到盡頭,開疆啧啧道:“好家夥,是個練家子,幾十個人都抓不住他。更膽大的是,竟然大白天闖宮,這太陽還沒落山呢,也是要了我們的命了,我們怎麽向皇帝開交?”

“只能據實禀告,廷杖還是牢獄,橫豎是逃不了了。”祝镕冷聲道,“總不能讓屬下去當替死鬼,往後誰還跟我們?”

皇城關防失守,大白天放了賊進來且全身而退,追究責任,祝镕和慕開疆難辭其咎。

這一邊扶意還盼着丈夫早些回家,結果人沒等回來,竟然傳來消息,丈夫和慕家公子因失職之罪,遭皇帝廷杖重則。

扶意吓得心驚膽戰,不知如何是好,徘徊在清秋閣門外,便見公公換了官袍,急急忙忙要進宮去。

他見了扶意,冷聲道:“不要愣着,準備醫藥,等我把人接回來,你要好好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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