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330章 有話要對姐夫說

涵之十分心疼:“今時不同往日,母親何必再去委曲求全。”

闵王妃淡淡一笑:“放心,娘不會糟踐自己,我只是想,但凡還有可利用之處,就與他多周旋一陣,我一面來牽制他,你一面好準備帶堯年離京。”

婆媳二人回過身,見堯年還站在門前,涵之喚道:“年兒,你在看什麽?哥哥已經走遠了。”

堯年恍然回過神,跟進門來,敷衍道:“沒什麽,我舍不得哥哥罷了。”

闵王妃挽着女兒的手說:“午後娘進宮,一道去吧。”

堯年卻是一怔,她知道,進宮就會遇見慕開疆。

可是那個人,不知中了什麽邪,突然再也不理會自己,她過去慣用召喚他的法子不管用了,前日在宮門下遇見,他禮貌地打招呼之外,再沒多半句話。

“我不想去。”堯年說,“嫂嫂身體不好,身邊不能離人,萬一又病發怎麽辦,您自己去吧。”

婆媳二人互相看了眼,只見她徑直往自己的閨閣走,沒幾步後又回身說:“我還要去探望扶意,我就不進宮了。”

是日午後,扶意在清秋閣見到了郡主,短短三四天發生太多的事,而她躺着哪兒也不能去,若非前日大姐姐歸來,她說出了一些自己知道的事和猜測,不然真真要憋壞了。

但是面對郡主,扶意不能輕易暴露平理的身份,不能告訴堯年,她猜測平珒鬧出那些事,是為了給他自己一個名正言順可以随行保護世子的機會。

好在堯年也沒太在意祝家的四公子,眼下情窦初開的小郡主,只惦記她心裏的那個人。

“難道是被皇帝發現了?”堯年心裏難受極了,這些心思,也只能對扶意說。

“皇帝眼睛毒,眼線又多,更是過來人,年輕人眼裏的情愫藏不住。”扶意道,“看樣子,開疆可能是被皇帝威脅,而他既要在乎自己的家人,又要在乎您。”

堯年苦笑:“我心裏很不踏實,而我如此患得患失,是不是太對不起他的用心?”

扶意道:“正因為如此糾結,才說明彼此都在心間,郡主若不煩惱,一切也就結束了。兒女情長,原就是世上最複雜的事,韻之嫁闵延仕,将來的事誰能知道,可我家妹妹義無反顧,誰也攔不住。”

說曹操曹操到,沒多久,韻之便敲門進來,送來了芮嬷嬷做的點心。

扶意稍稍坐起來些,她眼下胃口極好,見什麽都想吃。

堯年和韻之目不轉睛地看着她吃東西,直把扶意看害羞了,放下手裏的芡實糕,摸了摸嘴角:“我粘臉上了嗎?”

堯年說:“外頭大風大浪的,你怎麽還能這麽安寧地躺在這裏,換做是我,早就要急死了。”

韻之笑道:“我也是,她都躺了好幾天了,要我一天也不成。”

扶意繼續吃芮嬷嬷做的芡實糕,香甜軟糯,十分可口,等她們都念叨完了,才說:“其實我心裏急得不行,可我若再出什麽事,除了添亂,什麽也幫不上。”

韻之說:“可不是嗎,朝廷也好邊境也好,這些都和我們不相幹,你急了也不管用。”

扶意卻說:“那不一定。”

她與堯年目光相交,郡主是能懂她心思的,不久後韻之被東苑周媽媽請走了,堯年便對扶意說:“待邊境捷報傳來,我哥哥在那兒為百姓們修城築牆恢複家園時,我們也就要離京了,再回來,便是兵刃相見,到時候千萬保重。”

扶意說:“世子爺說了,以捷報為信號嗎?”

堯年應道:“我哥說,快的話,十一月中旬他就能掃清邊境。”

扶意算了算日子,說道:“剛好,我想寫信給靖州的姑姑,請她接祖母去過年。”

此刻,祝镕一行人早已遠離京城,随行将士百餘人,策馬奔馳,行進迅速,只消扶意回娘家不足一半的時間,就能到達紀州。

雖說隊伍裏有自己的親兵,但項圻對祝镕滿心懷疑,若非平理相随,這一路舅兄二人怕是說不上幾句話。

在他來看,妻弟亦正亦邪,根本摸不清他到底站在哪一邊,好在有平理從中調諧。

日落時,隊伍停下休息,平理打水來給姐夫和哥哥洗臉,祝镕拿着手巾将弟弟臉上一頓揉搓,擔心地問:“累不累?”

平理奪過手巾,自己來擦,埋怨道:“可別再這樣,人家看見會笑我,我又不是小孩子。”

項圻從邊上走來,問道:“過去騎過這麽久的馬嗎,受得了嗎?”

平珒卻召喚來他的大白馬,得意地顯擺:“姐夫你看,這匹馬是不是很有來歷?”

有活潑的弟弟帶起話題,項圻和祝镕的關系融洽了不少,隊伍将于半夜再出發,他們便打發平珒去睡覺。

“镕兒。”項圻喊過祝镕,“有些話想問你,我們到河邊去。”

祝镕應道:“我也有話要對姐夫說。”

深秋的月,分外明亮,平珒清晰地看着姐夫和哥哥身影往河邊去,雖然心中十分擔心,還是選擇了聽他們的話,裹起毛毯在樹下睡了。

同一輪明月,照在皇城太液池上空,湖上波光粼粼,宛若璀璨銀河,嘉盛帝枯坐在島上,看着周遭宮閣的燈火,一處一處熄滅。

楊皇後站在岸邊觀望許久,從宮女手中拿過燈籠和披風,命所有人留下待命,她獨自走上長橋。

深宮裏的老嬷嬷曾告訴她,幾十年前,被先帝鞭打的太子,深夜跑來太液池躲在島上,宮人找到他時,遍體鱗傷的太子蜷縮成一團,凍得瑟瑟發抖。

可是被找回去後,受到了先帝更嚴厲的責罰,于是成年後,這裏也成了他最讨厭的所在,但當他傷心難過時,依然會獨自坐在這裏。

走過長橋,楊皇後來到皇帝身邊,将披風為他裹上。

嘉盛帝回眸看她:“走吧,朕想一個人靜靜。”

楊皇後道:“是闵姮又傷了您的心嗎?”

嘉盛帝搖頭:“她是無辜的,嫁去了紀州,自然以夫為天,而朕卻要他們的性命,更不惜殺害她的兒女。朕從沒想過,還能再得到她的心,她願意來周旋,只當圓了曾經的念想,朕不會怪她,也不會恨她。”

楊皇後道:“如此,臣妾便放心了。”

嘉盛帝苦笑:“為何如此大度,當年若不娶你,朕娶的就是她,再後來才找來貴妃填補心中缺憾,貴妃恨她入骨,你也該恨她才是。”

“臣妾是您的皇後,本該母儀天下,不僅是包容厚待臣子百姓,就算闵姮不是後宮,可她在您心裏,也該是臣妾照顧的人。”皇後道,“我的夫君是天下之主。”

嘉盛帝看向妻子:“朕有今日,皆是你的功勞。”

皇後溫柔含笑:“皇上,回寝殿吧。”

在妻子的勸說下,嘉盛帝終于走下長橋,二人同往涵元殿去。

遠處,貴妃站在黑夜裏,眼眉淩厲地凝望着這一切。

“娘娘,我們回去吧。”身旁的宮女輕聲勸道,“被人看見,可不太好。”

貴妃這才松開了握緊的拳頭:“走吧。”

路上,她的宮女問:“世子離京,皇上的危機是否也解除了?”

貴妃搖頭:“那父子倆一日不死,皇上就一天不得安眠,危機并沒有解除,不然闵姮今天也不會大搖大擺地進宮來。”

“上一回您下的春.藥,實在心慈手軟。”宮女道,“若是砒霜,她早就沒命了。”

貴妃陰冷地一笑:“下次,我不會再心慈手軟,既然誰也靠不住,我只能靠自己。”

随着項圻遠去邊境,京城在數日的紛亂緊張後,又恢複了往日的寧靜,北風一陣陣緊,轉眼已是十月中旬。

再有幾天,祝闵兩家聯姻,皇帝已下旨,将親自到闵府,為新人主婚。

忠國公府裏,扶意在床上躺了近半個月,終于得到了郎中的赦令,可以下地出門。

直到這一天,二夫人和三夫人才知道,侄媳婦是有了身孕安胎。

但老太太依舊對衆人說:“先不要張揚,過幾個月再說出去,扶意太年輕,怕壓不住。”

三夫人好事地問:“大嫂嫂的傷,又是怎麽來的?”

老太太睨她一眼,不耐煩地将她們都打發,扶意原想去玉衡軒看一眼平珒上課,剛好她寄去靖州的信,送來了回函。

姑姑答應了侄媳的請求,原本因時日太趕,她不得來參加韻之的婚禮,但為了能接母親去南方過年,她已經啓程往京城來了。

“為什麽不和我商量?”老太太惱道,“你這孩子,該告訴我一聲。”

扶意道:“镕哥哥他知道,是他叫我先斬後奏,奶奶別生氣,您先随姑姑去靖州過年,別的事兒,咱們以後再說。”

老太太搖頭:“不成,我一走,這家裏必然要亂,你那婆婆,還不往死裏欺負你?”

扶意笑道:“難道您不回來了,難道镕哥哥不回來了,她不敢。”

------------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