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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我要回家

平理聽見慘叫聲,擔心韻之遭遇不測,飛奔而來,卻見一個衣衫不整的丫鬟從書房爬出來,哭喊着“救命”。

平理顧不得她,再進書房,只見韻之僵硬地站在榻邊,地上躺倒一個沾染了血和墨的丫鬟,榻上的闵延仕則不知是睡着了,還是昏厥不醒。

“出什麽事了?”平理再走近些,就發現韻之手裏還拎着一只金絲楠筆筒,各種筆具落了滿地,這筆筒沉如磐石,若用來砸人,幾乎能致命。

“你把闵延仕砸暈了?”平理緊張地問,立刻上前查看,“這是要出人命的!”

“我沒有,他自己暈過去了。”韻之冷冷地說,将筆筒丢在地上,轉身道,“平理,送我回家。”

“闵延仕怎麽辦?你不管他了?”平理問。

“對,還有我們家的下人們,不能不管他們,他們去哪兒了?”韻之徑直走出門外,那爬出去的丫鬟以為少夫人要追殺她,尖叫聲簡直要傳遍整座京城,自然早早将附近值夜的下人驚動,如此一傳十十傳百,待平理再出門,管家已經帶着家丁沖過來。

見這家裏的護院家仆手持棍棒,平理惱了,擋在韻之身前呵斥:“你們要做什麽,我看你們誰敢動!”

“少、少夫人……親家公子?”管家本以為是自家主子遭歹人襲擊,帶着人來抓刺客的,誰知遇上這二位。

“我的人呢?”韻之怒斥,“我這院裏的人呢?”

“這、這……”管家顯然尴尬,不知如何回答,給身邊的人使眼色,他們立刻往主子那頭去通報。

韻之闖去卧房,再在其他屋子看了看,除了奶娘在公爵府,緋彤在外面的馬車上,其餘陪嫁來的十幾個人,都不見了。

“怎麽回事?你們鬧什麽?”可沒等韻之發難,闵夫人裹着風衣沖來,不由分說闖進書房去,緊跟着傳來驚叫聲,下人們紛紛跟進去,立刻就有人喊,“找郎中,趕緊找郎中。”

闵夫人又跑出來,沖到韻之跟前就要動手,被一旁的平理推倒在地上,呵斥道:“你想幹什麽?”

“殺人了……”闵夫人跌在地上,驚恐地大喊,“給我報官,去給我報官!”

忠國公府裏,扶意和祝镕尚未入寝,正商議着如何再安排家人離京避險,只見香橼着急地跑進來禀告:“公子,二小姐和四哥兒出事了,闵府要報官抓他們。”

消息,自然也是闵家傳來的,到底礙着公爵府之威,他們不敢真把韻之和平理怎麽樣,也沒報官。

當祝镕和平珞趕到,平理正要和這家的下人起沖突,被平珞大聲喝退。

祝镕掃了眼院中的光景,見韻之站在屋檐下一動不動,即便自己和大哥來了,她也沒反應,雖然很擔心,但見妹妹沒受傷,且有平理和大哥在,他便轉身就往人多的屋子來。

這裏地上有血污有墨跡,有滿地狼藉的文房四寶,還有躺倒在榻上不省人事的闵延仕。

“你想幹什麽?”闵夫人見祝镕走上前抓兒子的胳膊,撲過來就要阻攔。

但祝镕已經搭住了闵延仕的脈搏,目光徐徐掃過衆人,這屋子裏人人都一副心虛又驚恐的模樣。

“看來妹夫無礙,只是昏睡了。”祝镕道,“但他脈搏急促、渾身滾燙,身上并沒有酒氣,至少在公爵府,他滴酒未沾,我們亦吃喝在一處,恐怕是出了公爵府的門,誤服了什麽不幹淨的東西。”

闵夫人怒道:“這裏人人都看見了,你家姑娘要殺人,你那弟弟還敢對我動手!”

祝镕問:“延仕并未受傷,請問伯母,地上的血污從何而來,誰受了傷?”

邊上的下人應道:“一個丫鬟,被少夫人砸開了腦袋,這會兒生死不明呢。”

祝镕再問:“方才進院門,見到的都是貴府家仆,晚輩若記得不錯,這院裏的丫鬟婆子,都是韻之陪嫁來的,他們人呢?”

“镕兒。”祝平珞走進來,示意弟弟不要再問,向闵夫人行禮後,說道,“母親,您受驚了。”

闵夫人冷笑:“你妹妹犯了事,把下人打傷了,還傷了延仕,這會兒不知生死,若是小命不保,可就要驚動官衙了,別怪我無情。”

在這家裏,曾經被闵初霖作踐致死的下人并不是沒有,平日裏的打罵折磨更是家常便飯,這會兒說什麽要報官抓人,明擺着是要和韻之過不去。

“延仕怎麽樣?”平珞問弟弟,“他受傷了?”

“只是昏睡,像是吃了不幹淨的東西。”祝镕道,“有什麽事,要等他醒來再說。”

此時闵老爺終于姍姍來遲,若非是祝家來人了,他還未必露面。

大哥是這家的姑爺,祝镕便不再多嘴,出門來見到韻之,妹妹已然渾身凍僵了,他解下自己的風衣為她裹上,輕聲道:“沒事,哥來了。”

“我要回家。”韻之說,“哥,你叫他們把我的人放出來,我一起帶回去。”

祝镕問:“都不見了?”

平理上前解釋了事情的經過,他從進門到現在,沒見過自家的下人,雖然書房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他不知道,可韻之的确是傷了人。

眼下不是追究弟弟和妹妹半夜翻牆的時候,祝镕一心只想護着韻之,見大哥從門裏出來,說道:“我們先走,約定好了,有什麽事明天再說。”

韻之問:“我的人呢?”

祝平珞道:“你現在非要他們交出來,顯然很尴尬,其實到底怎麽了,我們心裏都明白。他們不可能殺人滅口,過幾日,我們再把人都接回去。”

祝镕問妹妹:“這就走,還是要拿些東西?”

韻之搖頭,什麽都不要:“我嫌髒。”

她徑直往門外走,家仆們不敢再阻攔,平理跟上前,祝镕則待大哥去告辭出來後,問道:“那個被打傷的丫鬟,會不會有性命之憂。”

平珞道:“我問了,并無性命危險。”

祝镕搖頭:“我的意思是,我們這一走,她還能不能活着。”

平珞立時會意:“你們走吧,我留下。”

一行人離了闵府,先去附近把還不知發生了什麽的緋彤接走,而韻之什麽話也不說。

直到車馬在公爵府外停下,祝镕輕聲道:“他是要和那兩個丫鬟,行茍且之事?”

韻之咬着唇,避開了哥哥的目光,但沉默已經是答案。

祝镕再道:“他可能服了什麽不幹淨的藥,我想你應該明白,他絕不是貪圖女色之人。”

韻之神情冷漠:“哥,我現在什麽都不想說,我想一個人待着。”

祝镕輕嘆:“好,我們下車。”

回到家中,韻之被送去了玉衡軒,她想一個人待着,連祖母也不想見,只有緋彤和奶娘跟過去伺候,其他下人們迅速将屋子燒熱乎了,就都退下了。

自然這事已經驚動家裏長輩,二夫人趕來,沒能見上女兒,又聽說兒子留在了闵家,很是不安,抓着祝镕和平理一個勁地問:“到底怎麽了?”

三夫人也因兒子牽扯其中,來帶平理回去,見二嫂嫂糾纏不休,惱怒地說:“還用問,自然是韻兒被欺負,我若是您,早就沖到那家去,把他們砸個稀爛,哪有功夫在這裏費口舌。”

芮嬷嬷和李嫂來勸說,才沒吵起來,二夫人捂着臉直哭,三夫人則拉着平理就走了。

初雪趕來,将她家婆婆帶回去,聽祝镕說丈夫留在了她娘家,雖然惦記着,但也明白不會出大事,反而更擔心韻之:“妹妹到底怎麽了?”

祝镕道:“眼下還不清楚,約定了明日解釋,很晚了,嫂嫂也早些休息。”

待送走家人,祝镕才回到祖母跟前,老太太一臉無奈地看着他:“闵家的人,到底想怎麽樣?”

祝镕道:“類似的事,開疆也遇到過,他娘不經同意就往他屋子裏塞人,恐怕是闵夫人,也給您孫女婿找了幾個通房的丫鬟。不同的是,開疆未婚,且慕家伯母總算做的正大光明,但闵延仕他,像是被人下了藥,神志不清。”

“下作的娼.婦。”老太太怒罵,“也不怪她生出個惡毒的女兒,老相爺真是瞎了眼,選進門這樣的兒媳。”

祝镕道:“您別動氣,事情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要緊的是韻之和延仕之間,他們彼此能說明白,別的人都無所謂。”

老太太說:“你回去告訴扶意,從我名下的房産裏選一處宅子,先派人打理幹淨,我自有道理。”

正說着話,扶意自己就來了,聽罷了事情的原委,亦是唏噓無奈,祖母則道:“去玉衡軒看看,韻兒不是能自己想明白事的孩子,好好開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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