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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換個角度想想

且說祝承業随大哥祝承乾獲罪入獄後,吏部尚書一職便是空缺,待赦免出獄,又是病倒又是變得癡癡颠癫,再也無法回到朝廷供職。

祝平珞繼承了忠國公之爵,雖不足而立之年,仗着自身才幹和國舅之尊,皇帝格外開恩提拔,直接将吏部交給了他,也算是子承父業。

然這新君即位,朝臣更替,京內京外官職調配,自己又年輕遭人嫉妒,不得不拼了命做好,平珞每日裏忙得不可開交。

今日白天就聽說闵家的人上門鬧事,可他偏偏走不開,不能回家照應,好容易脫身回家來,便直奔倚春軒。

初雪正帶着兩個孩子用晚飯,見懷楓一本正經又奶聲奶氣地給妹妹說,不可以挑食。

見妻子臉上有笑容,平珞稍稍松了口氣,初雪擡眼見到他,要放下碗筷,平珞攔着說:“我洗了手就過來,你吃着別動。”

初雪問:“吩咐廚房,另做幾個熱菜來可好。”

平珞應道:“就這麽吃吧,天氣暖和了,不礙事。”

之後一家四口圍坐,嫣然撒嬌要爹爹喂,平珞見懷楓一臉羨慕的在邊上看,便拉着兒子一道喂他。

初雪嗔道:“今日怎麽太陽打西邊出來,不是早不叫我喂懷楓吃飯了,好不容易做的規矩,偏偏你來打破。”

平珞笑笑不說話,把兩個娃娃哄高興吃飽了,他們坐不住就要散去玩耍。

初雪叮囑奶娘:“看着些,別蹦蹦跳跳的。”

平珞這會兒才開始吃自己的,累了一天餓壞了的人,狼吞虎咽的往嘴裏塞。

“慢些吃,喝口湯。”初雪在一旁勸着。

“你……”平珞則擡眼看她的臉,“挨打了,好些沒?”

“沒事,她如今也有了年紀,不如從前了。”初雪道。

偏偏是這話,才叫平珞心疼,妻子出嫁前在娘家沒少受罪,到了祝家又被他母親管着,好不容易成了當家主母,結果又……

“我的性情,你是知道的。”初雪說,“自然如今和從前不一樣,自尊心和尊嚴更強些,說實話,今天的事,我确實覺得丢臉。”

“不是你不好,是那毒婦的錯。”平珞放下碗筷,抓過妻子的手,“要有人敢因此輕慢你,我決不輕饒,至于那毒婦,祖父若是不管束懲罰,再放任她回京城作耗,我也不會再忍耐。”

“你看你,累了一天回家來,還要這麽繃着,放輕松些,咱們不是在說心裏話?”初雪溫柔地笑着,“祝公爺,您聽我把話說完可好?”

平珞忙松開手:“我聽着呢。”

夜色漸濃,清秋閣裏,扶意獨自用晚飯。

祝镕今日又是晚歸,扶意心裏雖有些失落,但知道朝廷催新火炮催得緊,镕哥哥也在勝親王跟前許下承諾,他如此拼命是為國為民,不該遭抱怨。

傍晚時平理來過,拿走了扶意自己編的認字書,彼此雖是同年,可做了嫂子總有幾分看待弟弟的心情和架勢,看着平理滿身透出的小心思,而他自己似乎還沒察覺,扶意心裏便是一陣陣的甜,不敢點穿更不願打擾。

這會兒吃着飯,想起秦影姑娘,又想起平理的笑容,她也不自覺地笑了。

香橼問:“您想姑爺了?”

扶意沒好氣地說:“想他只會生氣,見一面都難。”

香橼說:“也就在奴婢面前抱怨抱怨,一見姑爺,就笑成花兒了。”

扶意沖她皺了皺鼻子,三兩口把碗裏的米飯吃了,看了看今晚的菜色,吩咐香橼:“把這幾樣,叮囑廚房備着菜,公子回來重新做熱的來。”

說罷,便去漱口洗手,想着是去內院請安順便散步,還是回書房再看兩頁書,只見翠珠從門外進來,一臉奇怪地說:“少夫人,大公子在門外,問您可是用過晚膳了。”

扶意忙對着鏡子整理發髻珠釵,捋平衣襟後,才迎出來。

院門外,平珞負手而立,聽得腳步聲才轉過身來,笑道:“镕兒還沒回來?”

扶意行禮:“大哥哥,您今日回來得早些。”

平珞說:“正要去向祖母請安,路過見廚房收走了碗筷,就想問問你懷楓的功課。”

“是。”扶意道,“我也正要去見奶奶。”

平珞大大方方地說:“一起走吧。”

前前後後,十幾盞燈籠将通往內院的路照亮,但丫鬟婆子們還是離開了一定的距離,好讓兩位主子自在說話。

公爵府向來家風清正,家眷之間從沒有那些下作龌龊的事,兄弟姐妹們親親熱熱也沒有太多的顧忌,可扶意早就發現,其實該有的禮數和規避,每一個人都好好地遵守着。

此刻她跟在大哥哥身邊,也是有禮有節,彼此端着分寸。

而她心裏更明白,若只是懷楓的功課,大哥哥不會這般特意地來見自己。

行至半路,平珞便開口了:“今天的事,我都聽說了,多虧你想出那個法子,不然吵架傷神,動手傷和氣又失體面,我們占着理卻束手無策,那毒婦會無休無止地來糾纏,我那岳父從來也不管。”

扶意道:“據說延仕離開後,闵家成了一盤散沙,族親終日裏追着宗家要分家,那闵夫人,也是撐不下去,走投無路了。”

平珞道:“好在延仕早早脫身,不然連他也毀了。”

扶意想了想,主動問:“大哥哥,您是有什麽事要吩咐我嗎?”

平珞爽快地說:“來見你,是因為你嫂嫂怕你心裏不自在。”

扶意心口一緊:“我……”

平珞停下腳步,不似平日裏訓斥弟弟們那般嚴肅刻板,溫和地說:“今天的事,她怕你覺得自己駁了她的面子,可又不知道該怎麽對你說,我便決定替她來開解你。”

扶意垂下眼眸:“既然您這麽說,我也實話實說,白天的事我有些後悔,我不該出頭,不論如何總有法子解決的,我更應該顧着大嫂嫂的體面。”

平珞搖頭道:“這是你看待事情的角度,換個角度想想,為何不能是我家的少夫人們厲害着,你就足夠應對了,還輪不上主母出面,她們也不配不是嗎?”

扶意怔然,可心裏的沉重頓時消失了。

平珞笑道:“不可否認,你嫂嫂各方面都不如你,可她現在已經比過去強百倍,将來一定也會比現在更好,你信嗎?”

扶意連連點頭:“我當然信。”

平珞說:“那就別放在心上,你們都不是那樣的人,何苦因為太在乎對方而生了嫌隙,還不如反目成仇來得痛快些。”

扶意說:“不至于生了嫌隙,我就是自責。”

平珞道:“不必自責,明日去見你嫂嫂,你們把話說開,你要相信你嫂嫂的心胸,她也要相信你的真心誠意,若為了那樣的毒婦,傷了你們妯娌的感情,太不值當了。”

扶意周正地向兄長福了福:“大哥哥,我都記下了,您這一說,我悶了好半天的心都解開了。”

平珞笑道:“我不常在家中,你嫂嫂的性情終究弱些,往後還望你能像今日這般護着她。”

扶意也有了笑容,答應道:“嫂嫂疼我更多些,韻之都吃醋了。”

平珞則說:“我雖時常訓斥她,可她也懂事了,爹娘病倒了,都是她在身邊任勞任怨,到底是長大了。但過些日子,他們就要搬走,搬出去後小門小戶沒那麽多事可操心,我怕她成日裏閑着,閑出病來。扶意,你多開導開導韻之,看看她有什麽想做的事,哪怕做些買賣也好,這麽機靈活潑的丫頭,悶在家裏悶傻了,多可惜。”

扶意笑道:“她正念叨了,不知道自己要幹些什麽。”

那之後,跟着大哥哥一起去見了祖母,祖孫三人說了白天的事和一些家常話,再後來祝镕到家了,徑直來內院接走了扶意。

夫妻倆在清秋閣外向兄長告別,轉身要進門,柳姨娘身邊的丫鬟來了,說是送一盒點心。

可這麽晚了,來得很突然,扶意便讓祝镕先進門,停下腳步問:“姨娘可有什麽事要說?”

那丫鬟忙點頭,小聲道:“少夫人,大老爺最近與外面書信往來頻繁,看一封燒一封,十分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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