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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0章 我對祝平理動了心

這話聽着要人心裏不甚自在,秦影垂眸問道:“為何把它留給我?”

平理說:“你為何收下,我就為何留給你,其實你若不還給我,我根本不知道你回去拿了這香囊。”

姑娘長眉輕蹙,滿眼的委屈:“是說,我成了輕浮之人?”

平理反問:“我可什麽都沒說,你別瞎想啊!”

秦影将錦盒往平理懷裏一塞:“如今物歸原主,多謝費心。”

平理微微惱了:“這又怎麽了?你把它塞在我的書本下,不就是想提醒我你拿了嗎?不然你不說,我怎麽知道……”

秦影瞪着他:“我做什麽要提醒你,我要提醒你什麽?”

平理像是不耐煩了:“那就是要和我徹底絕交,叫我死了這條心?”

“你……”秦影被氣得什麽話也說不出來,立時喚來自己的婢女,不顧馬車可能受損,就要回家去。

家仆們不知這二位又怎麽了,但所幸沒再當街争執,可自家姑娘雙眼通紅,幾乎要哭了似的,難免覺得又被祝家四哥兒欺負,一時都不待見平理,急匆匆地護送自家小姐回府去。

“女人可真麻煩,你到底想怎麽樣嘛?”平理拿着手裏的盒子要往地上摔,可想了想,到底沒忍心。

大過節的,街上人來人往,郎才女貌的貴公子和千金小姐當街說話,十分惹眼。

縱然家仆們圍了一圈不讓路人随意靠近,總能看得見他們在做什麽,有眼尖的認出二人的身份,想起前陣子才大吵一架鬧得沸沸揚揚,這一轉身,便又有熱鬧可傳。

平理還要趕回城外,今日是借口随行照顧家眷,才得到父親允許為他告假,可正兒八經來看賽龍舟,反不如從前偷跑出來看得高興,而他這一來一回,再到岸邊,已經賽完了。

“兒子,你跑哪裏去了?”三夫人見了兒子,總算松口氣,“你看,最熱鬧的都過去了,你不是最愛看賽龍舟?”

平理意興闌珊,淡淡地問:“是回府,還是去別處逛逛?”

老太太說:“怪熱的,沒心思逛,這就回去吧,過幾日人少了,咱們再出來逛。”

如此一家人返回城裏,快到家時,扶意帶着姑娘們随堯年一同往韻之家去做客,平理則護送祖母等人回公爵府,韻之招呼他一會兒也去,平理說沒意思,懶得去。

看着哥哥悶悶不樂,慧之也無心玩耍,到了二姐姐家中,趁長公主和二姐姐不在時,她悄悄來了三嫂嫂身邊。

扶意心疼地問:“這是怎麽了,心事重重,哪兒不舒服?”

慧之軟綿綿地說:“嫂嫂,我擔心我哥,他若是還對秦姐姐有意,要怎麽說服我娘才好?”

扶意笑道:“三嬸嬸有她喜歡的和不喜歡的,咱們不能強求,可三嬸嬸是可以為了兒女妥協的人,為了你們她什麽不答應?所以這事兒,全在平理自己身上,他能不能和你秦姐姐兩情相悅,才是最關鍵的。”

慧之又說了哥哥昨夜的那些話,他連将來婆媳關系都考慮到,要說早就不在乎,誰信呢?

這個時辰,祝镕在樞密院交接了一些事,再到各部各處問候前輩同僚,轉了一大圈才出宮。

因感腹中饑餓,想着趕回家用飯,早有家人傳話來說,二小姐府裏請他去,安國長公主和少夫人已經到了,另還請了慕公子。

祝镕打聽了開疆在何處,徑自找來要與他同往,巧的是,也遇見了正準備回家的闵延仕。

“一早出門就說好了,要我早些回去,想來是要在家中宴客。”闵延仕一臉春風和暖的笑容,如今家對于他而言,是人生最重要的所在。

別人或許不知,祝镕和開疆最清楚不過,曾經下了學不願回家的人,提起“家”字,任何光芒傲氣都會散盡。

雖然嫌棄闵延仕夫綱不振,開疆也算有自知之明,拍了拍祝镕的肩膀說:“我們兄弟三個,就你還算有點出息,畢竟扶意不如韻之和堯年那般霸道。”

祝镕笑而不語,感慨扶意深藏不露,她那些磨人的脾氣,也就自己知道了

闵延仕想起一事,說道:“我剛從那邊過來,怎麽又有人在說,平理和太尉府的小孫女當街吵架?”

“這是前幾天的事吧?”祝镕道。

“聽着是今天的事,就剛才。”闵延仕說,“要不,是我聽錯了?”

然而闵延仕沒聽錯,待祝镕和開疆随他回到家中,扶意和韻之她們,也都聽到了傳言,正打發下人回家問。

自然,這謠言一起,三夫人立馬急紅眼,要沖去太尉府講理,好讓他們家姑娘離自家兒子遠些。

平理那會兒在園子裏練功,滿身大汗地回來時,就見幾個丫鬟婆子攔着他娘,內院的李嫂也趕來了。

“出了什麽事?”

“兒子,你又和秦家那丫頭吵架了,我說你跑哪兒去了,你找她去了嗎?”

平理眉頭緊蹙:“誰說的,什麽吵架?”

三夫人急道:“都傳到家裏來了,說你們兩個在街上争執,說你把太尉府的馬車都撞壞了。”

平理聽得更糊塗:“撞什麽,撞壞馬車?”

李嫂挽過三夫人說:“老太太請您過去呢,夫人您別急,先聽老太太怎麽說。”

三夫人浮躁不已:“老太太要和我說什麽,和我說不上……”

李嫂嫂好生勸:“您去了一準知道。”

看着母親被拉走,平理還覺得糊塗,轉身見韻之府裏派人來打聽,他頓時就惱火:“她瞎打聽什麽,唯恐天下不亂,我的事兒和她有關系嗎?”

下人被唬住了,再沒敢多嘴,雖然婉轉地把話傳回這府裏,可都是了解自家兄弟的人,祝镕一聽,就知道弟弟不高興了。

“我回去看一眼。”祝镕對扶意說,“愣頭愣腦的家夥,沒人看着可不行。”

扶意笑:“往後去了紀州,也惦記着弟弟,恐怕要一個月往返三四回,不然怎麽安心呢?”

祝镕嗔道:“平理若是姑娘,你能坐得住,還用得着我?你好好陪長公主,我去去就來。”

這些謠言,傳到公爵府和韻之家,自然也傳到太尉府。

但秦太尉近日忙着查十年巨貪的案子,哪裏有閑工夫過問家中瑣事,秦老夫人只能自己帶着兒媳婦來閨閣,詢問孫女和祝家那小子到底怎麽回事。

來了才知道,孫女竟然已經将紙筆書本都帶回家,往後再不去公爵府上學。

秦老夫人還有幾分冷靜,想的是:“他們家姑娘排擠你,欺負你嗎?那個言扶意,嫌你不識字不好教嗎?”

而秦影她娘,想的就更糟了,壓着聲音問女兒:“那府裏的兒子,對你動手動腳不成,影兒,你被人輕薄了嗎?”

秦影覺得這事兒,不說清楚,兩家必然翻臉,更毀了三嫂嫂和各位妹妹一片好心,她起身看了眼祖母和母親,跪下道:“是我不好,不去念書的事兒,和祝家人沒半點關系。”

秦老夫人沉聲問:“什麽要緊事,要你跪下來回話,影兒?”

秦影昂首看着祖母:“孫兒對祝平理動了心,可這是違反禮教、于理不合之事,不是我這個太尉府千金該做的。因此,孫兒只能回家來,從此再不見祝平理。我的婚事,自然是爺爺和奶奶做主,是爹娘做主,輪不到我自己做主。”

婆媳二人面面相觑,秦夫人問:“丫、丫頭……你說誰?祝家那四小子?”

公爵府西苑裏,沐浴更衣後的平理,坐在屋檐下将扇子扇得嘩嘩響,誰看着都覺得心中更燥熱,但下人們都不敢多嘴。

從韻之家回來,不過眨眼功夫,祝镕進門時,平理剛把折扇收起,又嘩的一下打開,但用力過猛,扇面從中間撕開了。

他好不耐煩,在圍欄上敲了兩下,一擡頭見到哥哥,忙把扇子藏到身後。

祝镕笑道:“這難得,今日三叔給你告假一天,你不出去玩,在家裏貓着?”

平理說:“練功呢,我也不能天天玩,更何況他們幾個都在學堂。”

祝镕道:“那一起走吧,去韻之家,大家都在。”

平理連連搖頭:“不去,去了一準吵架,我頭疼。”

祝镕四下看了眼:“嬸嬸呢?”

平理說:“奶奶叫去了,哥……你找我有事?”

祝镕道:“明知故問,說說吧,怎麽回事?”

平理委屈又毛躁,沒好氣地說:“信不信由你,我沒和她吵架,也沒撞馬車,非要說,那還是她先挑事的,我……”

話沒說完,只見他娘從門外急急忙忙跑來,都沒看見祝镕,徑直撲向兒子,抓着他的胳膊,眼睛睜得老大,喘着氣兒問:“兒子、兒子,你看上秦影了?你給娘說實話?”

祝镕幹咳了一聲,走近幾步:“嬸嬸,您可能是家裏,最後一個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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