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正确的包養技巧
距離元旦已經過去一星期了。雲層再次嚴密地鎖住了整個天空,而塵埃與廢氣下沉,天上地下是同樣的暗灰色。寒冷,沉寂,這個城市在等代新年的第一場雪。
青年沒有那個人的聯系方式,只有在網上找來的總公司的地址。他久久地在門前躊躇,終于在某個時刻妥協,推門進去。但支撐着他的并不是勇氣,而是莫大的壓力。
青年在網上找到的總公司是一整棟大廈,足足有二十六層,一眼看去都是大片的鋼化玻璃,一樓的大廳十分寬闊簡潔,卻陌生的讓人有點怯場。
前臺是一位長相甜美的年輕姑娘,頭發妥帖的盤起來,青年安撫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垂下眼睑,輕聲溫柔地問:“請問鐘秦楚先生在嗎?我想找他。”
姑娘擡起頭,情不自禁的倒吸一口涼氣。她在這裏已經工作一年多了,因為公司是做服裝生意的,來來往往不知道見過多少模特。但眼前這個男孩,就像歐洲中世紀雕塑家為神殿打造的那些石像一樣,淩厲,飽滿,溫和,透露着一種飛揚的野性,十分容易就讓人心折。
姑娘紅着臉,也忍不住多看了兩眼,才說:“請問有預約嗎?”
青年臉上一瞬間閃過窘迫的神色,默默搖搖頭,低聲說:“沒有,可以麻煩您聯系一下嗎?我是lang。”
姑娘心中忍不住猜測起這個男孩和老板的關系,但還是用甜美的聲音說:“好的,請您先到那邊的待客區等待。”
那是門口旁擺的一套黃花梨木家具,除了有茶葉,咖啡,還擺了時裝雜志。青年不敢亂動,雙手擺在膝蓋上端坐。盡管他想表現得更不起眼一點,但來來往往的人都能看到他,這讓他産生了一種無地自容的感覺。
他不停往前臺那邊張望,一個小時過去了,前臺姑娘打入打出很多通電話,但一直沒叫他。而他只想快點見到那個人。
為了與鐘秦楚見面,青年特意穿了一件修身的v字領黑色恤衫,這是他衣服裏為數不多走這種風格的。他平時并不這樣穿,他想,這大概是符合鐘秦楚對自己的審美的。
可以看到青年額頭上泛出一層汗珠,随着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汗珠凝成汗滴,讓青年因為思慮過度而憔悴的臉龐平添幾分憂郁…然而好像并沒有很憔悴,而且十分的精神,随時可以一個打十個,肯定是早睡早起三餐定時每天傻樂呵才能養出這種精神面貌。
也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于是青年掏出手機,還問前臺姑娘要了個wifi密碼,禮貌性地插了個耳機,打起了游戲。
好幾個小時過去了,才有一個西裝革履的男子過來找青年,是鐘秦楚的秘書,領着他坐專屬電梯到達最高的樓層。
呈現在青年眼前的是一扇巨大的雕花木門,秘書敲開門,把青年領進去,就自覺地退出來了,房間裏就只剩下站在門前的青年和大落地窗邊靠着椅子的鐘秦楚。空氣中充斥着濃稠的古龍水和辛辣的煙味。
鐘秦楚冷漠又帶點玩弄意味地看着青年,就像看一只入了死局的羚羊,猜測這只驕傲的羚羊什麽時候會低下曾經高高揚起的角,屈起蹄子,向強者下跪。
“lang?你來找我幹什麽。”鐘秦楚抛出第一根鎖鏈。
獵物已然自己上勾。
青年渾身顫抖,連呼吸聲都是颠着的,他壓抑着情緒,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一點,才問:“鐘先生,請問您可以放過我嗎?”
“放過你?”鐘秦楚站起來走到青年身邊,伸出食指扼着下巴把青年低垂的頭顱扳起來,低聲說:“真漂亮。”
又在青年耳邊低聲地,宛如吟唱一般,說:“做我的情人。”
青年的唇瞬白了,幾乎有點站不穩——可以看得出,這個意料之中的答案讓青年瞬間松軟下來,帶着無端的恐懼感。
青年說:“好。”
沙啞的,強弩之末一樣的聲音。
鐘秦楚從來都沒質疑過自己的權柄和魅力。他的眼角眉梢都是滿足又輕蔑的神色。
“換上這套衣服,今晚陪我去參加一個拍賣會。”鐘秦楚翻出了那個鵝絨盒子,是那件黑色的襯衣,還多了一條黑色的褲子,還有一雙皮鞋。
“會很合适的。不必驚訝,我看人的尺碼從來都沒失誤過。”
極度修身的衣服,幾乎要長在青年的肉上,一舉一動都有稍稍的禁锢。可是這也襯得青年更加挺拔俊朗,力量與優美感完美地包裹在這具肉身裏。
鐘秦楚目不轉睛地欣賞着這份作品。
“我就知道你穿黑色好看,我第一次看見T臺上的你,就深深地被吸引住了。現在的你,就像會發光一樣。”
鐘秦楚溫柔地挽起青年脫下的衣服,拿出他的手機,鎖屏是一件黑風衣包着一個人,露出一點黑色頭發,看不出個所以然。
鐘秦楚看了兩眼,直接給扔到垃圾桶裏,然後打了個電話,幾分鐘後,秘書端着一個盒子進來擺到青年面前。
“新的手機和電話卡,以後你就用這個。”
然後鐘秦楚就帶着青年出門了。
“嗯?”鐘秦楚出門的時候聽到青年在身後不知道說了句什麽,便回頭一看,就看到青年呲牙咧嘴一臉想吃人的表情。
“沒有事,鐘先生,我并沒有說話。”青年瞪着眼睛,掩飾道。
是個非常正規的拍賣會,一眼看去都是珠光寶氣,人們都十分優雅從容,盛裝出席。
青年的更是一道特別亮眼的身影。
鐘秦楚的熟人們都對青年感到十分好奇,鐘秦楚摟住青年的肩,一個個給介紹了一遍。
一圈下來,鐘秦楚半勾着嘴角對青年說:“以前我喜歡把人藏起來,但你不一樣,我要把你擺到外邊去,別人眼裏的你才是最好看的你。”
談笑風生間,鐘秦楚以高出起拍價10倍的價格,拍下了一只腕表,他捉起青年的手,細細撫摸:“送你了,當成是我們見面禮,在我眼中,你的價值是現實中的10倍。希望你明白。”
青年又低下頭,神情依舊沒有十分的喜悅,但還是回了聲:“謝謝您,鐘先生。”
與其說是拍賣會,還不如說是一個獨特的儀式。
寒冷的冬夜,所有道路都顯得黑暗且沒有盡頭。上了車,鐘秦楚魅惑地對青年說:“今晚我們去郊外的別墅,以後你就住那裏。”
青年的呼吸卻急促起來,他的目光已經紊亂了,突然伸過手去死死地握着方向盤,十分誠惶誠恐地說:“鐘先生,鐘先生!請問第一次,可以…可以不去你家麽!這會讓我,有一種,有一種在籠子裏的錯覺…”
鐘秦楚挑眉,說道:“就遷就你這一次。附近有間五星級酒店,我們去那裏。”
青年看上去這才穩定了情緒,他輕輕地點頭,同意道:“酒店可以,謝謝鐘先生。”
鐘秦楚意味深長地笑了。看來自己是真的喜歡這個新歡,都不舍得一下子就傷害他了。于是轉過方向,直奔那酒店去。
李吉祥套了件黑風衣,臉埋在圍巾裏,就露出一雙眼睛。插着兜坐在酒店樓下的欄杆上看着那個窗口,想活生生看出點人影來。他就看到鐘秦楚和林在福過來開房,之後就一點動靜都沒有了,不由得有點擔心。
最值得慶幸的是把人引來了。
李吉祥根本不能想像剛包養了就能帶人上床。
這裏就有一個真實的金主與虛假金主的分別了:
真實的金主:買東西不眨眼,花錢如流水。
虛假的金主:存有附近菜市場大叔大嬸的微信號。
真實的金主:動辄就申請國外學校,随便挑。
虛假的金主:打電話給輔導員請假。
真實的金主:手機扔了立刻來個新的。
虛假的金主:8000包年,偶爾給點零花錢,包養對象還得時不時出去搞副業。
真實的金主:高級餐廳高級廚師随傳随吃。
虛假的金主:天天在廚房做飯還連帶夜宵。
真實的金主:養小情人愉悅自己。
虛假的金主:被當成貓來逗還絲毫不知,并十分自覺躺進貓窩。
真實的金主:見面就想着黃色廢料。
虛假的金主:包了快一年一次都沒潛過。
李吉祥坐着坐着,看到有人向自己走過來,上下掃視,也不耽擱功夫,開門見山地問:“你多少錢?”
李吉祥吓了一跳。
環顧四周,才發現酒店樓下江邊馬路這一帶站了好幾個豔色女子,基本上身短款羽絨,下身兩條黑絲,窩在寒風中瑟瑟發抖。有人路過,就像觸發了隐藏劇情一樣,露出臉來妩媚一笑。
俨然已經成為了賣|淫窩點。
他看着那個人,回答道:“5000。”
“你是個雛?雖然說最近嚴打,但你這樣太貴了吧?2000行不?最多能給這個價了,我看你也冷,大家幹脆點好辦事。“
李吉祥點了點頭,說:“一萬。”
,“神經病,你不如去搶。”那人罵罵咧咧道,又把頭縮進衣領裏慢悠悠地走開了。。
前幾天來踩點,還沒發現這邊是個這樣的氛圍。雖然說自己基本沒來過,但作為名義上的老板,回去一定要加強安保工作,并向公安部門及時反映情況。李吉祥暗暗地下定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