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試探
周一上班的洛清神清氣爽，她換了個發型，抛棄了高中畢業之後就一直保持的長發，頭發剪到下巴的長度，稍稍做了一點造型，果真短發使人年輕，洛清感覺自己換了個軀殼，重新回到了高中時代。
她周末沒打算出門，一直抱着手機向林玥月探聽各種李慎的消息。林玥月雖然和李慎不在同一所大學，但是因為是同城，高中同學之間聯系還算熱絡，也算是知道一些消息。
只是林玥月開始還有些疑惑，後來倒是福至心靈，想起當時洛清常突然羞紅的臉頰，畏畏縮縮的神色，心中也是有了答案，只是看着洛清難得重遇李慎，也就順水推舟，幫着洛清向以前的同學搜集各種信息。
幫忙歸幫忙，該八卦的還是要八卦一下的。
林玥月八卦的方式很直接，洛清剛在微信上問了兩句，她便直接打了電話過來，洛清連忙接起來，還沒來得及開口打招呼，就聽到她笑嘻嘻的打趣：“這是要再續前緣是吧。”
洛清雖然略有些羞澀，但是面對多年好友，還是很直接的，“我覺得我還是喜歡他”，手機裏又傳來林玥月的八卦的笑聲，洛清紅着臉，帶着點求饒的語氣，“你別笑了。”
林玥月立馬收了笑聲，“喜歡就追嘛，那麽多年了，難得還能再遇到”，正經不過三秒，又變回了戲谑的語氣，咆哮道，“這都是天意啊！”
“閉嘴！”洛清惱羞成怒，恨不得把手伸到電話那頭，捂住林玥月的嘴。
“OK，我閉麥。李慎的消息你也別想拿到了。”林玥月消息在手，才不怕洛清發火呢。
“…”洛清無言以對，沉默了一會兒，只能使出殺手锏了，語氣軟軟的叫了聲，“玥玥~”
“你可打住啊，別朝我撒嬌，我很直的！”林玥月立刻投降，“我可是專門去問了蘇信。旁敲側擊，沒把我累死。”
“蘇信？”洛清對他也算有些印象，很外向很活潑的男孩子，有空就沖到籃球場打球，比高中李慎黑兩個度，每次和李慎走在一起都很吸睛，一黑一白的兩個高個子，常常勾肩搭背的走過洛清所在的教室，蘇信似乎和林玥月很熟，她們一起玩的時候碰上，蘇信會過來打個招呼。
“高高黑黑的，和你挺熟的那個？”
“他和誰都熟。” 林玥月對此相當不屑，“他和李慎一直關系挺好的，我可是專門找他打聽的消息，絕對靠譜。”林玥月略有些嘚瑟，“我可是把他的感情史都探聽的一清二楚了，靠本軍師給你制定戰略，拿下李慎易如反掌！”
洛清笑出聲，面對活寶林玥月，就只有投降的份了，“那你倒是說說，我要怎麽行動？”
電話裏傳來幾聲咳，是林玥月刻意清了清嗓子，顯然是打算長篇大論一番。
“李慎，生于1993年11月12日，天蠍座，身高…”
“打住打住，你打算把他的流年算一遍給我啊？”洛清對這位老友實在是無語了，“我知道他多大，我也知道他生日。可以直接讀重點嗎，我親愛的狗頭軍師。”
“行吧，年輕人你還是太心急，切記，戒驕戒躁。”林玥月頓了頓，終于開始講到重點，“其實李慎的感情史挺簡單的，就蘇信提供的情報來說，只有大學時期的兩任，類型嘛，也算是比較統一，都是短發，比較清純的。”
“你說，我要不要考慮去剪個短發？”
“也可以吧，反正你從大學開始好像就一直是長發了，可以換一換了！”
洛清這會兒倒是變得行動力超強，預約了合适的店。和林玥月說了一聲之後就挂掉電話去了店裏。
剪頭發的時候拿起手機，就看到林玥月最新的朋友圈，只有四個字
“重色輕友”
洛清毫不愧疚的點個贊，繼續盯着發型師的剪刀出神。
自己突然換成短發，估計又要被各路人士盤問了。
果不其然，從公司門口到工位這短短的路程，洛清這新人居然打了一路的招呼，內容千篇一律，全部圍繞着她的頭發，而當她進入辦公室之後，茜茜一聲招呼，辦公室衆人響應，從她的發型變化問到情感生活，幸好王經理走進來，大家也就沒有繼續聊下去，回到各自的位置上繼續工作了。
茜茜就坐在她旁邊，不死心的接着問洛清：“怎麽突然想起來剪短發了？”
洛清搬出早上已經說了數十遍的話，“就是一時起意，想換個發型而已。”
茜茜正要接着問，就聽着經理突然叫了洛清，讓她準備一下，十點半一起去開會。
洛清應了一聲，心下正是奇怪，茜茜就又湊了過來，“你一個剛入職的新人，和經理一起開什麽會？”
洛清也是不解，但也不好多說，只聳聳肩表示同感，“我也不清楚”。
但是會議主題還是要提前了解一下，有所準備的好，洛清打開和經理的私聊窗口問了一下，經理回的很快。
“是和跨部門的同事讨論一下現有系統，你剛來，對系統不太熟，過去旁聽一下。”
洛清心下了然，回複了經理之後便關閉了聊天窗口。看了看時間，差不多也快到10點半了，找了筆記本和筆出來，剛好經理叫了她準備出發。
“這次應該也就六七個人參加，就在前邊的項目組會議室，你先過去，我有點事，去找一下總監。”經理把她的會議資料交給洛清，示意洛清先幫她拿進去。
洛清接了過來，走到會議室也不過幾分鐘。玻璃門關着，但是有人已經到了。
象征性的敲了敲門，進去後卻發現也不過到了兩個人，恰好她都認識，坐在投影儀旁邊的是顧宏，負責的就是財務系統這一塊，洛清剛入職的時候就認識了。另一個，坐在顧宏旁邊，眼神似乎在她的新發型上流連了片刻，此時正含笑看着她，洛清心中老臉一紅，點頭向兩位打招呼，順便找個地方坐下。
顧宏專心在弄PPT，此時才注意到洛清進來，這會兒會議室裏就三個人，倒也沒有太嚴肅，和洛清問好之後，也關照起了洛清的頭發。
此時洛清倒沒辦法坦然的說就是因為一時興起了，讓她剪頭發的“罪魁禍首”正端坐會議桌旁，注視着洛清，讓她的謊言無所遁形，只好插科打诨的蒙混過去。
“洛清，你坐到這裏來。”李慎指着他對面的位置。
聽着李慎突然說這個，顧宏往洛清坐着的這邊瞥了一眼，“是了，這個位置基本上是吳主管的專座了，你趕緊換個地方，免得…”顧宏及時收聲，向洛清使了個眼色。洛清馬上行動，迅速換到了李慎對面。
剛剛坐下，手機上收到了一條微信消息，來自對面的那位，
“新發型很好看。”
“…”洛清呆滞了幾秒，內心早已燃起了熊熊大火，縱火的人就坐在對面，而她卻不好意思表露分毫，只能趁着李慎和顧宏看PPT的時候，将腦袋埋進王經理的會議資料裏。
這個會開的很效率，領導們10點半準時到，原定一小時的短會只用了将近五十分鐘。會議開始之後，王經理側過頭讓洛清做會議紀要。重點太密集，她下筆如飛，也只寫的七七八八，記得暈頭轉向，現在再打開錄音功能也是來不及了。洛清心裏暗暗叫苦，也只能硬抗着了。
會議結束，洛清馬上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趁着記憶還算完整，開始整理記下來的東西。突然收到李慎發來的郵件，洛清還沒來得及點開看，就又收到李慎的微信消息。
“剛剛會議的錄音發到了你郵箱，有需要的話可以用。”
“應該會對會議紀要有幫助。”
李慎這一下可是幫了大忙，洛清剛要回複，李慎的消息又接二連三的發過來。
“不用太感謝我。”
“中午幫我在餐廳占個座就好，我去的晚，老是沒地方坐。”
這個洛清倒是非常甘願，“好噠，保證完成任務！”，附贈一個萌萌的小肥柴。
放下手機，茜茜立刻湊過來，“笑得一臉蕩漾，怎麽回事啊？”
“我哪有”。洛清打開郵件下載錄音，一臉正色地對茜茜說：“幹活了。”
中午12點不到，洛清早早就做起準備，正在做的工作先保存好，餐巾紙、餐卡得帶上，氣墊粉底掏出來補補妝，當茜茜準備叫上洛清去吃飯的時候，洛清已經收拾好了。
“你今天這是怎麽了，突然這麽積極？”
“吃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洛清回答，“走吧走吧。”
“但是你前幾天拖拖拉拉的，怎麽今天突然轉性了？” 茜茜跟在洛清後邊，“哎走慢點！今天怎麽就這麽餓！”
洛清走的快，挑了個四人桌，茜茜一屁股坐在洛清對面，“你急着趕飛機呢！”
洛清笑嘻嘻的安撫她，一邊拿出手機來，發消息給李慎，告訴他位置。
人陸陸續續的來了，洛清這邊的空位也有人過來問
“不好意思，這邊有人了”洛清擡頭，朝那人歉意的笑笑。
茜茜一頭霧水的看着洛清，卻只能等着那人走遠才問：“幹嘛不讓別人拼桌？”
“因為這邊有人了。”洛清回答，“我幫人占了座，等會就來。”
“誰啊，新來的實習生妹子嗎？”
洛清神秘兮兮，“等會就知道了。”話音剛落，就看到李慎和另一人走進餐廳，徑直向洛清這桌走來。
和茜茜打過招呼，李慎就直接坐在了洛清旁邊。
和李慎一起來的這一位坐在了茜茜旁邊，朝着她們微笑，“你好，我是IT新來的實習生沈海。”
茜茜還沉浸在洛清幫李慎占座的震驚中，洛清輕輕踢了她的腳，才把她拉回現實，和沈海打了招呼。
四人的餐陸續上齊，李慎和沈海來的稍晚，居然最快吃完，剩兩個女孩子慢悠悠一口一口地吃。
李慎也不太急，略側過臉看着洛清，她吃飯的時候倒是認真，似乎沒太注意到他的目光，只專注的咀嚼。
“吃東西的時候也像個兔子”，李慎又冒出了奇怪的聯想。
“組長”，沈海叫他。
李慎将視線轉回來，卻看到沈海朝着他擠眉弄眼的，眼神在他和洛清兩人之間打轉，全是八卦的神色。
“你要是閑得慌，就趁着午休去把上午沒做完的事情去做了。”李慎語帶威脅。
沈海瞬間正色，“不閑、不閑，我飯還沒吃完。”作勢舀了兩勺空氣入口。
兩人你來我往之際，茜茜和洛清也吃完了，只是看着兩人似乎等了很久，頗有些不好意思。
“你們要是有事的話，不用等我們的。”洛清開口。
“沒事沒事，我們可有空了。”還不等李慎說話，沈海連忙回答，“慢慢吃，不急不急。”
“我們雖然不像沈海說的那麽有空，但是吃飯的時間還是有的。”李慎看着洛清，笑着說，：“所以吃慢點也沒關系，這點時間我等得起。”
洛清被李慎含笑的眼睛看的心砰砰跳，腳步也慢了下來，茜茜正要回過頭，提醒洛清快點，卻被沈海扶着肩膀帶着往前走，只能勉強側過頭，隐約看到李慎也慢慢落在了後面。
洛清正自顧自的走着，處理自己過分活躍的心跳，耳邊卻又傳來熟悉的聲音
“我們這幾天都挺忙的，午飯能不能吃得上就得指望你了。”
“好”，洛清迅速應了，心裏還是砰砰的不舒服。
李慎看着洛清興致缺缺，心下也是有點郁悶，“周末有空嗎？請你吃飯以示感謝。”
洛清擡頭面對着突如其來的邀約，第一反應就是要拒絕，但是又全然沒有拒絕的理由。怔怔看着李慎，半晌才反應過來。“好。”
沒被拒絕，李慎松了口氣。
兩人走的再拖拉，也是要到辦公室的。洛清這才想起來，“忘了謝謝你了，要不是你錄了音，我這會議紀要可得花大力氣了。”
“沒多大事，你要是有專業名詞不懂的再來問我。”會議紀要這事向來是有助理來做的，會議規模不大，助理不參加的話才會由資歷較淺的來。怎麽說這都不會是他的事，自然也沒多上心。只是看着洛清也來參加了會議，估計這事會落到她頭上，所以順手幫了一把而已。李慎是真沒當回事。
“好。”洛清回答，“那我先回辦公室了。”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