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告白
在洛清脫力之前，先被擁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我知道了。”李慎偏偏頭，他的聲音幽幽的飄進洛清耳朵裏，“女朋友。”
李慎語氣輕柔，洛清的眼淚反倒掉的更厲害，手圈着李慎的腰，把頭埋進李慎懷裏哭得直顫。
“先讓我進去，嗯？”李慎看着電梯不斷上升的數字，一把抱起洛清，大步邁進房間裏，順手撞上了門。
身下沙發的柔軟觸感讓洛清平靜了一些，剛才哭得太厲害，現在還在一抽一抽的喘氣，又回想起自己的慘烈的哭相，洛清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蜷在沙發上一言不發，看着李慎拿着杯子朝自己慢慢走過來，又埋起頭裝死。
卻不想身體一輕，再被放下的時候，她就側坐在李慎的腿上了。
洛清被李慎圈在懷裏，一下一下的輕拍着背，慢慢放松下來，李慎拿着杯子送到她嘴邊，洛清打算接過，李慎卻沒放手，只好就着李慎的手喝了口水，他便放了回去。“我感覺我像個巨嬰。”懷裏的人悶悶出聲。
洛清聽着李慎笑了一聲，大手輕輕呼嚕着自己的頭發，洛清重新鑽進李慎的懷抱，怪舒服的，洛清想。
李慎看着洛清露出的小半張臉，看起來挺惬意的，“像星期五。”都愛趴到腿上撒嬌。
“星期五？”洛清在腦海中搜索了一下，想起小升初的時候看到的某本名著，一把推開李慎，從沙發上跳起來，“你說我像個野人？”
在一起的第一天就想和男朋友分手怎麽辦？
李慎看着洛清跳腳的模樣，吓了一跳，恍然大悟後又明白了過來，只笑着把洛清拽回懷裏抱緊，“星期五是我養的貓。”
“…”洛清秒速熄火，聽着李慎戲谑的語氣更覺得自己剛才有些反應過度，只還嘴硬道，“我才不像貓呢！”又頓了一下，“起的什麽名字？”
被質疑起名水平的李慎也不怎麽在意，倒覺得洛清這嘴硬的模樣，和星期五更像了一些。伸手撫過洛清的臉頰，停在唇邊，求證似的按一按。還挺軟的，李慎想着，看到洛清紅紅的耳朵，又起了點壞心思，湊到洛清耳邊輕聲耳語，“要不，你來給我們貓兒子起個名字？”
洛清被撩的心慌意亂，按下李慎的手，回答，“素未謀面，這樣多不好啊。”說着就要從李慎懷裏起來，卻被抱的更緊，“幹嘛呀？”洛清嗔道。
“再抱一會，明天就走了。”
懷裏的身軀安分了下來，李慎埋首在洛清的頭發中，她頭發的香氣萦繞着，發尾在李慎的喉結邊掃來掃去，無意的撩撥着李慎的情緒，他虛按着洛清的肩膀，與她四目相接，看她被揉的亂糟糟的頭發，她可愛的紅紅的雙眼和鼻頭，以及粉嫩嫩的閃着水光的唇。
看上去很軟，李慎想。又想起自己剛剛還摸了一下，确實是挺軟的。
“你要不要閉眼？”李慎突然發問。
洛清還在狀況外，看着李慎的亮亮的眼睛，又聽到他失去耐心的一句，“算了。”話音剛落，李慎的唇就覆了上來，輕輕的輾轉着。
洛清的感官此刻似乎極靈敏，又似乎十分遲鈍，嘴唇上的每一個細節都被放大到極致，下唇正被李慎吮着，似乎靈魂都要被帶走，所有的神經都聚集于此處，身體的其餘部位失去了感知能力，只有雙手環住李慎的腰身，像是攀附在樹上的藤蔓。
落地窗外，突然下起了暴雨。一時間車輛鳴笛聲四起，路上的行人皆行色匆匆，商店的屋檐下也聚集着一小簇一小簇躲雨的人群。
室內倒是一片缱绻，洛清仍依偎在李慎懷中，突如其來的親吻讓她猝不及防，一直到這時都有點愣愣的，望着陽臺的方向，看着這突如其來的暴雨。
“雨下的好大啊。”洛清說，“你明天航班會不會有影響？”
“應該下不到明天。”S市的雨來得快去的快，李慎倒不擔心這個，又突然想起離開房間前堆得亂七八糟的行李，心中慢慢計算着。
再坐會就走，李慎決定，最多一小時。
“你行李收好了嗎？”洛清突然發問。
李慎自覺心頭被窺探，卻臉不紅心不跳的回答，“收好了。”
洛清看看時間，10點不到，他既然已經收拾好行李，那就再多留他一會兒吧，洛清心想，現在雨也太大。
臉頰突然被捏了捏，洛清擡起頭，看着犯罪嫌疑人，聽到那人說：“十一假期有安排了嗎？”
洛清搖頭。
“那和我一起回趟家？”
“這麽快？”洛清始料未及，李慎居然這麽快急着帶她回去見家長，突然有了一種上了賊船的錯覺。
李慎愣了一下，又很快明白過來，滿臉笑意，女朋友和他的想法永遠不在一個腦回路上。轉念一想，這個想法倒也不錯。“我本意是，開車回去把星期五接過來。”李慎解釋道，看着洛清表情一松，又轉過話頭，“不過嘛，你的提議我也覺得不錯，決定予以采納。”
洛清現在頗有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李慎這趟出差回來之後就離國慶假期不遠了，戀愛一個月過後就要見家長，如此神速發展下去，明年怕就能生孩子了吧。洛清發散思維過于具象，甚至有了種孩子已經抱在懷中的幻覺，連忙低頭看着手臂，空空蕩蕩，便松了口氣。
李慎看着洛清面部表情的各種變幻，雖不懂她在想什麽，但也覺得很有趣，不急着要她回答，靠在沙發背上，興致盎然的看着。
雨終于算是下的差不多了，這回淅淅瀝瀝的，将盡未盡。
洛清的思維終于回到歸了現實世界，看着李慎看戲的神色，有種被戲弄了的感覺，開口就是逐客令，“這會兒雨停了，你快回去吧！”
李慎從善如流，起身就往門口走，洛清見他毫無交代，拔腿就走，心頭也有些惱了，抱腿靠在沙發上不動彈。
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生了會兒悶氣，心裏有點委屈，又覺得自己為這點事而耿耿于懷也太作了些，一面給自己做批評教育，心裏卻還是酸酸的。
“不來送送我？”
熟悉的聲音響起，洛清回頭，那人還站在玄關處看着她，門都沒有打開。
完蛋，又想哭了。洛清別過頭，覺得有點丢臉。還坐在沙發上，卻感覺他走了過來。
頭發又被李慎呼嚕着，洛清一下子釋懷，還有點瞌睡，聽到那人幽幽的說，“手感和星期五很像。”
洛清一下子拍開他的手，作勢要打，卻被李慎抓住手腕，拉進了懷裏。洛清剛要掙紮，又被李慎吻住了。
親到她安靜下來，不過用了兩秒鐘。
“明天上午不用來送機。”李慎看着懷裏的洛清，這會兒安分的很，抱着就不想松手了，“要是請了假就多睡會。”
洛清乖乖點頭。
“自己上下班要注意安全，加班不要太晚。”
再次點頭。
“後面幾天天氣都不太好，出門記得帶傘。”
點頭。
“周末不要老是宅在家叫外賣，約朋友多出去走走。”頓了頓，“男的就算了。”
點頭。
“一個人住要鎖好門，別…”
話音未落，卻被洛清推着往外，“你怎麽那麽啰嗦啊！快走快走！”
李慎失笑，配合洛清的推搡走到門口，又停住，“最後一條，”李慎握住洛清的手，“記得想我。”
他的眼神很認真，洛清看到滿滿的愛意與不舍，本想把他直接推出門外，又不忍他的心意沒有回應，停下動作，認真的看着他，“我會想你。”
然後側過身開門，果斷把李慎推了出去。
“再見。”
回歸了擠地鐵的隊伍，洛清最初還不習慣了兩天。因為這種理由去想念李慎，也太不人道了，洛清在心裏吐槽自己。
手機裏李慎發過來的消息很規律，來自上班前、下班後。周末時會發個視頻，兩人對着屏幕話都不多，只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偶爾往屏幕看一眼，就覺得很好。
只是李慎在那邊似乎很忙，周末總有一天甚至是兩天都是在公司度過，下班時打來視頻電話，洛清看他一臉倦色，也不好多聊，匆匆說完就讓他趕緊休息。
李慎每次問起洛清的情況，她總回答一切都好，這倒是沒有唬人。工作一切如常，生活也是一派平靜，和父母說起國慶可能會回家，父母也是十分期待。
唯一的不完美，就是李慎不在身邊了。
哦，還有一點，洛清突然想起來，沈海和茜茜這兩個八卦精每日一盤問，也是讓她十分頭大。
每天這麽過着，日子很慢又很快，洛清看向日歷上的那個圈，還有四天，李慎就要回國了。
洛清拿出手機，給李慎發了條消息，“你回國的航班幾點落地？”也沒指望他馬上就回複，放下手機專心工作，洛清瞥了一眼電腦右下角，嗯，今天大概可以準時下班了。
正巧茜茜也是事情少，兩人走出公司，一路嘻嘻哈哈的往地鐵站走去。
“晚上去你家吧，剛好明天周六，可以多玩會兒。”茜茜提議。
“好啊，”洛清表示十分贊同，李慎周末估計又是加班，自己一個人太無聊了。
二人一拍即合，在洛清家附近的便利店大肆購買垃圾食品，薯片、可樂買了一堆，計劃一起度過一個愉快的熱量爆表的周末。
茜茜也不是頭回來洛清家了，熟門熟路，一進門換了鞋就往沙發上一滾，被洛清輕輕踢了一下屁股，“去去，給我挪點地方。”
“我的翹臀！”茜茜誇張的哀嚎着，往裏挪出空位，又從茶幾下層摸出一張碟，“看個電影吧。”
洛清看向茜茜手中的光盤，正是上次那張，初戀那件小事。
是了，上次看完放在了最上邊，難怪茜茜會摸到這張。想起上次，昏暗暧昧的氣氛，李慎的睫毛，以及那個纏綿的吻，洛清有些臉紅，更多的，是對李慎的想念。
“別看這個了，”洛清接過那張碟片放到一邊，又在那堆光盤裏信手抽了張扔給茜茜。
“噫！我看不來災難片。”茜茜看了眼封面，把光盤還給洛清。
洛清随手一抽，還不知道自己找了個什麽出來，此時低頭一看，
日本沉沒。
洛清心中一涼，雖然知道只是巧合，但也不免擔心，讓開地方讓茜茜自己找碟，拿起手機撥了李慎的電話，無法接通。正要再撥，彈出來一條新聞。
“快訊：日本xx地區發生6.7級地震”
洛清手機幾乎要拿不住，顫抖着再次打出電話，還是無法接通的狀态。腦海中千百萬種想法齊齊浮現，一個念頭接着一個，又被她強行摁住。心裏翻江倒海，腦子也是混沌一片，必須盡快聯系到李慎，洛清想着，強行壓抑住翻湧的思緒，再次撥出電話，走到茜茜旁邊，讓她幫忙給沈海打個電話。
茜茜從那堆碟裏擡起頭，正要打給沈海，看了眼洛清，臉色蒼白又面無表情，眼神仿佛失去了焦點，“你怎麽了洛清？”
洛清聽着茜茜關切的語氣，眼淚瞬間就要落下，現在沒有哭的時間，洛清告訴自己，只搖搖頭，“你先給沈海打電話，我等會跟你說。”
茜茜打出電話，過了一會才接通，那頭的聲音立刻傳出來，“幹嘛呀？我加班呢。”
茜茜也不清楚原由，只把手機遞給洛清。
“我是洛清，你趕緊把你們部門和李慎一起出差的人的聯系方式都發給我吧。”洛清語氣平靜，微微帶顫。
沈海聽着她語氣嚴肅，連聲應好，只是心下不解，問道，“你要這個做什麽？”
洛清愣了一會兒，低聲回答，“日本地震了，我聯系不上李慎。”
那頭也靜默了幾秒，“我馬上發給你，我這邊也聯系一下，有消息就告訴你。”
“嗯。”洛清挂斷了電話，茜茜正看着她，似乎還沒從她說的話裏回過神來。
洛清再沒心情與她玩鬧，看着沈海一條一條發過來的號碼，洛清逐個的打出去，卻沒有一個打通。
洛清雖然有心理準備，但是這種境況擺在面前，她也心灰一片，
沈海發過來最新的消息，
“暫時肯定是聯系不上的，那邊也得有避震的時間，通訊多少也會受影響。你不要太擔心。”
“公司這邊有新消息，我會馬上通知你。”
洛清瞥了一眼，側過身靠在沙發上，往陽臺外望去，目光沒有落腳點，失焦一般直直地看着。身後的茜茜一臉擔憂，輕拍着她的背，一手拿着手機搜索各種相關消息。
背上傳來輕柔的拍打，緩慢又溫暖，洛清想起李慎輕柔的安慰、含笑的眉眼，仿佛近在咫尺的他的氣息，眼淚終于慢慢掉了下來，腦袋昏昏沉沉，仿佛馬上就要睡去，閉上雙眼，腦袋裏亂七八糟的念頭湧上來，攪得洛清頭疼欲裂。
這會兒，茜茜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洛清！我剛剛聯系上了我在東京的朋友。”
洛清猛地回過頭，“那邊情況怎麽樣？”
“他說離震源不算近，影響不大，應該不至于有人員傷亡。
“那就好。”洛清松了口氣，癱倒在沙發上。
茜茜看她終于有了點生氣，也放松下來，“應該是通訊受到了一些影響，你別着急。”就手遞給洛清一袋薯片，看她擺擺手拒絕，又拿回來自己拆開吃了一口，“你和李慎，才認識幾天啊？你這麽擔心他。”
茜茜抽出來的碟還放在桌面上，洛清看着那裏，想起電影中的畫面，吊橋之上，兩人懷揣着對彼此未說出口的愛意，靜靜的并肩而坐，青春年少，陽光明媚。洛清淡淡一笑，對着茜茜輕聲說，“我們以前認識。”
“！”茜茜驚訝，湊到洛清身邊，“來講講嘛。”
洛清心中雖然還在牽挂着李慎，但是聽了茜茜朋友說的消息，也放松不少，看着茜茜一臉好奇，還是決定告訴她始末。
洛清慢悠悠的從高中說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