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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靖王殿下4

“南宮……”黎歌頓時崩潰,猶如有什麽重物重重錘擊着自己的心髒一般,她內心深處的感情忽然就在這一瞬間覺醒,完全哭成了一個淚人。

“殿下!”一直守衛在不遠處的葉華見狀不妙,即時現身。

待看清楚眼前的情景時,他頓時吓得魂飛魄散。

只見南宮無痕躺倒在黎歌的懷裏,他一身月色的錦袍,已經被徹底的染成了鮮紅色,他的身下,是一灘觸目驚心的血泊。

而血液已經由鮮紅色變成詭異幽魅的紫烏色,正在汩汩不斷的沿着他胸前的匕首滑落。

南宮無痕雙目緊閉,臉上布滿冷汗,薄唇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越來越烏紫,了無生氣。

此時,他的全身就像是在冷水裏浸透過一樣,幾乎能抹下一層烏黑的水來,更是冰冷得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

“殿下!”葉華強而有力的手臂在此刻竟是微微發抖,眼睛酸澀。

他箭一般沖上前去,從黎歌手中搶過南宮無痕的身體。

葉華一面轉身把南宮無痕放置在床上,一面一腳踹開堵住門口的那些碎石建築物,大喊道:“快!請徐藥師過來位殿下診治!”

那些應聲前來的下人們頓時亂做一團。

黎歌怔怔的坐在床邊,愣愣的看着南宮無痕那張已然完全沒有血色的臉。

她瘦弱的手指,緊緊握着他那已然漸漸冰冷的手,心中滿是驚惶和無措,嘴唇微微顫抖。

這在她從前二十多年的生涯裏,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

“都怪你!”葉華就像一頭被惹怒了的獅子般,暴躁不已,他沖着黎歌重重的嘶吼道:“要不是為了你,殿下就不會在月圓之日強自沖開經脈使用靈力,就不會走火入魔了!可是,你竟然還要置殿下于死地!你這個心腸惡毒的女人!”

黎歌微微一怔。

什麽?

南宮……在這之前,竟然就已經因為她……走火入魔了?

“怎麽可能?”黎歌目光呆滞,正正的、仍舊心有餘悸的看着自己滿是血跡的右手,蒼白的雙唇丢了魂似的喃喃自問:“我醒來時,他只是疲憊了一些而已,怎麽會、怎麽會走火入魔了呢?”

可是,這個問題,似乎連她自己的內心都騙不過。

她明明知道,憑南宮無痕那七階以上的靈力,兩天兩夜沒睡,對他來說又算得了什麽?

可是,當時他明明眼底隐現有倦怠之色,卻是強撐着表現得那麽明朗,恍若沒事人一般。

以致于一向心思缜密的黎歌,即使察覺到了異常,竟也是被他騙過去了。

他怎麽不說?他怎麽什麽都不說?他怎麽可以什麽都不說?

想及此,黎歌的淚水浸濕決堤得更厲害。

她上一輩子,從來沒有流過眼淚,而這一刻,卻放佛一生一世兩輩子的淚水,都要在這一天流完似的。

南宮……我遇上你,到底是幸,還是不幸?

“怎麽不可能?”葉華聽了這句話,頓時更加暴躁,猶如惹怒了的狂獸,他死死的盯着黎歌,雙目赤紅,似是恨不得将黎歌吃了似的。

他雙拳緊握,手背上粗大的青筋條條突爆,有力的指節握得噼裏啪啦直響。

要不是因為殿下心裏最在乎的是眼前這個女人,葉華發誓,他一定會把她撕了的!

自從她出現之後,殿下和她在一起就幾乎沒有幾天不是受傷的,都是為了這個女人!

“前兩日是月圓之日,殿下本來就不能使用靈力,為了你,他才親自去殺了那幾個追殺你的人,為了你,他甚至不顧自己經脈俱損,親自在你床邊守了兩天兩夜,可卻想不到,你竟然是個狼心狗肺的女人,害了殿下的性命!你怎麽可以這麽歹毒?怎麽可以?”葉華一字一頓的咬牙說道,似是在竭力隐忍着洶湧得就要爆發出來的怒氣,說到最後,竟是忍不住大聲吼了起來。

黎歌被他吼得氣血翻湧,耳朵嗡鳴,口中幾乎一口鮮血噴湧出來。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黎歌看着床上的南宮無痕,唇白如紙,雙肩微微顫抖,口中喃喃自語道歉道。

對不起這三個字,還是有生以來第一次從她的口中吐出來。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原本以為,他只是對別人狠而已,卻是沒有想到,他竟然就連對自己也是那麽的狠絕,甚至更加無情。

可是如今,說什麽都晚了……

這時——

似乎是為了驗證葉華的話似的。

一直呆在靖王府的軒轅鏡聽到動靜後,也箭一般地沖了過來。

“葉華,南宮出什麽事了?”甫一進門,他就忍不住焦慮的大喊。

待看見床上那毫無生機的南宮無痕時,軒轅鏡更是大吃一驚,臉上同樣浮起憤慨的怒色,簡直恨不得将那個害南宮無痕至此的罪魁禍首給捏死!

但是,待看到那個靜靜的呆在旁邊的角落裏,滿臉淚水、失魂落魄得就像丢了魂的破娃娃似的黎歌時,軒轅鏡的心裏終究是不忍。

他咬了咬牙,雙拳緊握,死死的盯着黎歌,很努力才勉強壓住了自己想要掐死她的沖動。

軒轅鏡一字一頓的,聲音顫抖得很,透着濃濃的失望和絕望:“南宮體內有煞氣,每個月的月圓之時便會發作,在那期間,他不能使用靈力,否則,便會經脈俱損、走火入魔。可是,他為了你,那天還是出手了!甚至在出手之後,還為你,不眠不休的照顧了你兩天兩夜,黎歌,你怎麽忍心!你怎麽能這麽狠心?”

說到最後,他的牙齒竟是咬得硌硌作響,似是恨不得沖上前去将黎歌撕了似的。

怎麽忍心?

呵呵……黎歌苦笑,凝望向病床上的南宮無痕。

睜眼的他目光深邃犀利,鐵血冷酷,此刻雙眸緊閉,卻依然給人一種不寒而栗的強勢感覺。

紅唇妖嬈,眉目如畫。

一襲白衣染上烏紫鮮血,臉頰處、脖頸上到處都是斑駁血跡。

此時的他,雖然孱弱而蒼白,身上卻依然透着一股無與倫比的王者霸氣。

只是,他依舊昏迷不醒,全身如墜冰窖般,僵硬如鐵,瑟瑟發抖,冷的似乎生命随時都會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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