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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繼被親哥捉走之後,阮桃又一次成為了一只鼠質。

只不過這一次,捉她的人似乎不是想用她換取什麽利益。阮桃觀察了方山槐很久,無奈地得出一個結論——

他很有可能,只是覺得好玩。

方山槐把阮桃裝在口袋裏,像先前薄煜同對待她的那樣,用一層結界封住口袋。

他在生活區外,建了一個看上去像蒙古包似的東西。

阮桃被他揣在口袋裏帶了過去。

蒙古包裏空間很大,阮桃被他拿出來放在桌子上。

因為剛剛一直在漆黑的口袋,突然被光線籠罩,阮桃有點頭暈。還沒站穩腳跟,一小塊巧克力便被送到手邊。

阮桃被巧克力包裝紙怼得後退兩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下意識用兩只爪爪抱住了巧克力。

“能吃嗎?”方山槐問道,“倉鼠是不是不能吃這個?”

阮桃:“……”

她也不知道自己現在這樣還能不能吃,反正随手一塞,把巧克力給塞進了她的随身空間裏。

不知道是不是倉鼠形态有什麽“百分百被投喂”之類的被動技能,她總覺得自己不管走到哪裏,話還沒說上兩句,就要先被投喂一大堆零食。

阮桃很滿意,屯零食真的好快樂。

她把零食屯好就四處看了看,發現這“屋子”裏面的裝飾也挺像電視劇裏的蒙古包內部的,牆上還挂着獸皮。

方山槐摸了摸下巴,開始擅自推測阮桃的狀态:“你應該是不能控制變化的時間把?下次變回人是什麽時候?”

他斂眸,很輕地笑了下:“我想跟你說會兒話。”

阮桃:“……?”

方山槐的樣子看上去有些難言的悲傷,讓人忍不住産生心疼他的想法,甚至想要抱抱他。

阮桃想起來了。

當初上學的時候年紀還小,最喜歡看那些青春傷痛文學。故事裏每個人的青春都好曲折好痛苦又好精彩好浪漫——

但她是個天生的樂觀主義者……用陸應竹的話來說,就是沙雕。

她自己是不可能青春傷痛了。

至于方山槐。

這人是學校裏的風雲人物,青春傷痛文學裏每個少女的學生時代的夢。成績優異運動萬能之類的都是标配,讓他“封神”的加分項是……他的氣質。

他的座位總是靠在窗戶邊上,他也喜歡單手撐着下巴,看着窗外的景色發呆。

這時的他氣質總是顯得很……憂郁。

就跟現在一樣,仿佛被濃得化不開的悲傷和孤單籠罩,令人心疼。

如果不是早認識這人,阮桃大概會自然而然地猜測他是不是有什麽不幸的遭遇,一個人在末世遇到過什麽難以言說的事情……

但阮桃知道他,他一直就這樣。

阮桃覺得他有點無病呻吟,甚至感覺像是在刷五年前的Q/Q空間。

此時笑場似乎有點不太禮貌。

家教很好的阮桃同學努力沒有笑出聲來,并且邁着小短腿滴溜溜跑到方山槐面前。

她朝着方山槐放在桌子上的手,伸出她粉嫩的小爪子,然後順着他的食指摸了摸,做出一個非常敷衍的安慰動作。

方山槐卻當了真。

他又笑了一聲,溫和道:“桃桃是突然來的嗎?會不會覺得害怕?”

阮桃搖搖頭。

方山槐問她:“你什麽時候才能變回來?”

阮桃心說,這問題怎麽回答啊?

她看見方山槐伸手去摸他的随身空間,可能是想拿個什麽東西出來方便她們溝通?

不過方山槐還沒把東西拿出來,便聽見門口有人大喊:“方先生。”

聲音很大,擲地有聲。

方山槐松了手,輕描淡寫說了句:“進。”

蒙古包的大門被人掀開,走進來一個身着麻布衣服的中年男子。

這男人朝方山槐拱手施禮:“先生。您要的東西已經準備好了,您看什麽時候有空去檢查一下?”

方山槐點了點頭:“過幾天吧,最近不太方便。”

阮桃心想,這“不太方便”,很可能跟陸應竹脫不了幹系。畢竟陸應竹之前說了“殺”,那這段時間肯定不會讓他好過。

“你那邊,還有訓好的千變貍嗎?”方山槐指了下身邊的阮桃,“變兩個倉鼠送來。”

那男人擡頭看着阮桃,皺了下眉:“這東西?可能……不太好變。”

方山槐也皺起眉:“注意你的措辭。”

男人的表情明顯頓了下,聲音也低了下去:“是。千變貍擅長變成比自己體型大的生物,要變這……倉鼠。可能有困難。”

方山槐:“那就想辦法解決困難。”

他說“有困難”,而不是“做不到”,說明還是有解決辦法的。

阮桃心裏難免有點着急。

本來以為薄煜同要離開A9好多天,結果他根本沒走,而且陪他一起的方山槐現在就在自己的面前……誰知道薄煜同是不是已經回A9管理區了?

她是在黎語冬喂食這天逃跑的,可別連累了她啊。

方山槐這邊的男人走了之後,便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瓶子,看上去像是藍墨水。

打開以後,瓶子裏散發出藍莓的香甜味道。

他把藍莓味的墨水倒進瓶蓋裏,又拿出一張紙,放在阮桃的面前:“寫給我看?”

阮桃連忙點頭。

她把爪爪伸進藍莓味墨水裏沾了沾,然後退到白紙上,用爪印一筆一筆地拼出四個字——

我。

想。

回。

……家。

方山槐的眼神黯下去。

阮桃扭頭,不小心瞥到他的表情,還以為他要生氣。

然而他只是垂了眼,看上去很落寞的樣子:“是我這兒不如薄煜同那邊好嗎?”

阮桃:……也不是。

“桃桃。”方山槐匆忙站起身,“我這邊還一件很緊急的事情,等我忙完再回來跟你聊。如果你實在想回去,那我……就送你回去。”

阮桃看他急着要走,說的話又十分真誠,便很高興地在紙上又印了兩個字:好人。

被發好人卡的方山槐:“……”

他從随身空間裏掏出一個小籠子,随便堆了點棉花樣的東西丢進去做底部,接着便把阮桃放了進去,鎖上籠子。

阮桃:“……”早知道剛剛應該寫個壞人的。

“這是為了你的安全。”方山槐說着,又給籠子加上了一層結界。

阮桃癱在籠子裏,捂着臉感嘆。

——這次自己可能是真的翻車了。

以前一直仗着自己變成倉鼠以後很不起眼,就在這危機四伏的地方到處亂跑。

我真傻,真的。

我單是知道生活區外都是廢土,有猛獸和魔獸,我不知道生活區裏面也會有。我……

等等。

阮桃忽然一骨碌爬起來,那雙黑珍珠似的圓眼睛裏放出了希望的光芒!

“大哥!”阮桃一只手抓住籠子上的欄杆,另一只手伸出去,激情呼喚,“大哥大哥!救救我!”

被她喚作“大哥”的小動物腳步一頓。

這只動物十分靈敏,渾身都是深棕色的絨毛。他緩緩轉身,那張神似浣熊的小花臉上,露出了一個十分驚訝和難以置信的表情。

“……是你在跟我說話?”

小動物直立起身子,一只爪子上抓着一片樹葉,另一只爪子撓了撓臉側,瞪圓了眼睛看着阮桃。

阮桃點點頭:“貍貓大哥,幫我開個鎖好不好?”

她的聲音細細軟軟的,眼珠子裏仿佛盈滿了淚水,任誰也不會拒絕。

那小動物心都化了半截,一邊動作迅速地朝着阮桃這裏爬過來,一邊低聲反駁道:“不要叫我貍貓,叫我千變哥哥就好。”

“……好的千變哥哥。”阮桃指着右側,“這裏這裏,鎖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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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桃:先生不在的第一天,想他。

薄煜同:自己溜出去的是誰?

阮桃:…………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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