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今天是心機男人窦老師
遲陸文是什麽性子, Kevin比誰都清楚。
其實他大可以老早就跟遲陸文開口,無論是借錢或者提什麽要求, 遲陸文肯定義無反顧地幫忙。
可是那段時間,遲陸文自己也正混亂着, Kevin是他的經紀人, 兩年多以來更是把遲陸文當成自己弟弟對待, 哪舍得在那種時候再給他添亂。
Kevin一直覺得這些都是他的私事, 理應他一個人解決。
想到Buck,他覺得遺憾,這些年來遇見過幾個喜歡的,在每段感情裏他都很認真地去經營, 可偏偏每一段都無疾而終。
就像遲陸文之前說過的那樣,其實Kevin不太會談戀愛, 對人好的方式就是盡自己的能力滿足對方的要求, 結果就是不停地給人家買買買,然而愛情又不是買賣,光靠花錢是留不住人的。
過往的這些感情經歷讓Kevin覺得自己可能是天煞孤星,或者月老在給他牽線的時候打了瞌睡, 慢慢的, 對愛情沒什麽期待了。
可是,當他有一次無意間在某社交軟件認識了Buck之後, 他覺得自己的感情世界突然鮮活了起來。
那時候Buck剛來中國不久,中國話說得都磕磕絆絆,Kevin故意鬧他, 用東北腔教他說話。
Buck聰明,學得特快,聽老外說東北話,Kevin不止一次在手機這邊笑到打嗝。
那個時候他們還僅限于“網友”關系,并不知道對方真實的身份是什麽,最多就是互相發一發照片,說幾句暧昧的話。
這種事兒,太常發生了。
後來越聊,Kevin越覺得Buck可愛,特別傻白甜,尤其是說東北話的時候。
兩人本來約好了見面時間,卻沒想到,緣分來得有點兒早。
《Sweet House》開拍前,遲陸文跟窦展一起拍宣傳照,那是Kevin跟Buck的第一次碰面,兩人最初打了個照面,只覺得恍惚有些像照片上的人,可又不敢确定。
畢竟,大家嘴上說着世界很小,可沒人能想到它真的小成這樣。
Buck跟Kevin以前遇到的人都不一樣,這世界上就是會有這樣一個人,當他出現的時候你才發現原來不是不能擁有,而是僅僅時候未到。
時候到了,對的人就出現了。
就像遲陸文跟窦展,也像Buck和Kevin。
Kevin是真心的,真心喜歡Buck,倆人見面後感情迅速升溫,關系火速加深,他們都覺得既然彼此喜歡,就不應該浪費時間,抓緊一切時間談戀愛才是正經事兒。
Kevin是想一直一直跟Buck好下去的,直到有一天Buck不願意了。
可是意外來之前總是連個招呼都不打,因為家裏的原因,Kevin肩上的擔子一下就重了。
人家Buck日子過得好好的,為什麽要陪着他承受壓力呢?
現在擺在眼前的只是一小部分,未來還有後期的治療,究竟會走到哪一步,誰也說不準。
Kevin會竭盡所能讓爸爸好起來,可他的竭盡所能中,不包括讓Buck跟自己一起承擔。
就連如同林鳥一般的夫妻有多少都是大難臨頭各自飛,他跟Buck不過是談了場戀愛,幹嘛拉着人家一起跳進坑裏來。
對于遲陸文,他也抱着差不多的心态,大家朋友一場,他知道對方有這份心意就夠了。
“我這兒錢還夠用。”Kevin笑了笑,“其實就是心理壓力比較大,你讓我多省省心,我也能過得踏實點兒。”
遲陸文知道,眼前這人就是在強顏歡笑。
他突然撲過去抱住Kevin,使勁兒拍着對方的後背說:“這位哥,哪天手術,我過去陪你。”
對于Kevin家裏的事,遲陸文答應了他要保密,甚至連窦展都不能告訴。
遲陸文有點兒不高興,他知道Kevin是怕這事兒被Buck知道,可Buck本來就應該有知情權,究竟是選擇放棄這段感情還是留在Kevin身邊,應該讓Buck自己做決定。
勸說無果,遲陸文只能閉嘴生悶氣。
下了飛機,火速從VIP通道出去,窦展的車在外面等他們。
“哎?Buck沒來?”遲陸文有些驚訝,平時都是Buck開車,今天竟然只有窦展一個人。
窦展看了一眼遲陸文身後的Kevin說道:“嗯,跟朋友出去了,我就沒叫他。”
Kevin臉色變得有些不好看,但也沒說什麽,上了車,安安靜靜地看手機。
遲陸文瞄了他一眼,心情也不好,撇了撇嘴,問Kevin:“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吃晚飯?”
“我就不了,”Kevin說,“把我帶到北三環就行,你們倆忙去吧。”
“你去哪兒?我先送你。”窦展給遲陸文系好安全帶,開車前問了這麽一句。
Kevin其實不太想回家,因為家裏到處都是Buck的痕跡,兩人雖然沒同居,可畢竟相處了這麽長時間,Buck格外喜歡他家那個榻榻米,總是像只懶貓一樣在上面打滾。
他現在回家,一個人,只會滿腦子都是Buck。
“Road酒吧。”
“啊?你剛回來就去喝酒?”遲陸文扭過身子瞪他,“你現在能喝酒嗎?”
他知道Kevin現在得養身體,沒想到這家夥竟然要去酒吧。
“酒吧又不只有酒。”Kevin笑了,笑得有點兒刻意,他說,“不是還有漂亮小男孩麽!”
開車的窦展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麽,遲陸文皺了皺眉,重新坐好,也不再說話。
遲陸文發現最近這幾個月自己遇見的都是特別別扭的人,餘卓然是一個,Kevin是一個,那個栾禹其實也是一個。
大家都有各自不同的勁兒,可都挺讓人無法理解的。
有時候明明沒有那麽複雜的事兒,非要搞成一團麻才行,這些人活得也太累了。
遲陸文看了一眼窦展,突然暗自慶幸,管他未來怎麽樣,起碼眼下他跟窦展還挺好。
把Kevin送到Road酒吧之後,遲陸文有些不放心,跟着下了車。
“你還是趕緊回家吧。”遲陸文拉着他,小聲兒說,“我知道你幹嘛來這兒,草人設嘛,讓窦老師以為你是個風流成性的小賤人,我都懂的!”
Kevin特別想翻白眼,他拍拍遲陸文的肩膀說:“朋友,你不去寫小說,真是可惜了。”
遲陸文心想:不可惜,我在寫。
“別跟我轉移話題啊!等會兒我去給你打聽Buck幹嘛去了、都見了誰,你放心吧,你回家的這段時間我肯定把人給你看好了。”
“真不用。”Kevin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聳聳肩說,“反正已經這樣了,現在這就是我想要的結果,他去見誰,做什麽,都跟我沒有關系,只要他覺得自己過得開心就行。”
“放你的彩虹屁!”遲陸文生氣了,翻了個竄天的白眼,恨不得踹Kevin一腳,“被喜歡的人給甩了,開心個屁啊!”
Kevin還想說什麽,被遲陸文直接給怼了回去:“閉嘴什麽都別說了,我倆走了你就打車回家,好好養身子,我們都等着你回來。”
遲陸文說完就撒腿跑了,根本不給Kevin繼續說話的機會。
看着遲陸文的背影,說不感動是假的,Kevin站在原地,看着他開了車門坐進去,又看着那輛載着他來的車緩緩駛走。
窦展他們的車沒影了,消失在夜晚的橘色路燈裏,他回頭看了眼霓虹閃爍的牌匾,招了招手,叫來了一輛出租車。
Kevin想:算了,別較勁了,想他就想他吧,過幾天就算要想,恐怕也沒那麽多時間了。
還有幾天他跟他爸就要一起進手術室了,他現在唯一的心願就是手術成功,讓他爸能繼續健健康康地活下去。
“你怎麽了?情緒不高?”等紅燈的時候,窦展握了握遲陸文的手。
倆人好一陣子不見,遲陸文又瘦了一圈。
“接下來不是有一個星期的假期麽?這都不能讓你開心了?”
“不是,”遲陸文反手握住窦展,跟他十指緊扣,“放假當然開心了,但是Kevin要走了。”
“要走?他去哪兒?”
“回老家。”遲陸文挑挑揀揀,選了能說的告訴了窦展,“他家裏有事兒,得等他回去處理,所以過陣子我的全國巡演他就不能跟着了。”
“那你怎麽辦?公司給你安排人嗎?”對于窦展來說,發生任何事,第一時間要關心的只有遲陸文。
遲陸文點點頭:“應該是。”
“那不就行了,你是在擔心跟新人合不來?要不到時候我去陪你,反正我這邊的手續辦下來也要一段時間。”
遲陸文擔心的不是這個,而是Kevin手術的事,但一聽窦展說要去陪自己,當時就點頭如搗蒜。
“那說定了啊!到時候不許說自己忙,給我反悔!”
窦展笑了,把人摟過來親了一口說:“放心吧,我不會騙你的。”
“勉強放心一下下。”遲陸文得了便宜還賣乖,突然想起剛剛答應Kevin的事兒,抓着窦展的手問,“Buck幹嘛去了啊?我還給他帶了禮物呢!”
“你帶什麽禮物了?有我的那份嗎?”
遲陸文撒嬌似的拍他:“你別轉移話題啊!”
“Kevin讓你問的?”
“不是,我自己好奇。”遲陸文覺得自己騙過窦展的可能性不大,索性把話說得半真半假,就讓對方随便猜去吧,“我不是說想把這倆人再撮合起來嘛,其實是因為我覺得Kevin還在乎Buck,你都沒看見剛才他發現Buck不在,臉色多難看。”
“我看見了,”窦展笑了笑,有點兒得意,“我說Buck跟朋友出去了,他那醋味兒都飄前面來了。”
“所以呢,Buck去哪兒了?”遲陸文追問道。
“在家自己玩兒呢。”窦展沖着遲陸文挑了挑眉說,“我故意沒讓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