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尋龍點穴完
許多茂驚了, 腦中完全空白成了一片。
作為讀書人,他骨子裏對皇帝還是敬畏的,尤其是這麽個有傳奇經歷的帝王,敬畏之上便是敬重了。他曾無數次設想過自己蟾宮折桂後與帝王相見的場景, 但從來沒有想過有朝一日, 皇帝扒拉一身親手扒拉了他衣服。
許多茂傻眼了。
“皇皇……皇上,學生是真的真的……”
“朕知道, 你姐姐腦子殘了點,但對你卻是個好姐姐。”崔宇沉聲:“所以, 你換位思考一下,也該懂忠義并肩王對天下是好太子,對賈家衆人更是好上峰。你是無辜, 可更多人無辜。午時之前想不到,給你自盡方式選擇。”
說完,崔宇擡手拍了拍許多茂後背, 而後撚了撚汗跡,凝聲:“來人, 去把香料拿過來熏一下。”
“崔恩正, 有發現?”賈赦眼眸帶着亮光, 炯炯有神的望向崔宇。
崔宇頭一次有些不敢直視賈赦的眸光, 張了張嘴:“還在試驗中。別急,一定會找到辦法救出賈敬他們的。”
“恩。”賈赦點點頭,深呼吸一口氣,将自己的手捏緊成拳, 視線轉向許多茂後背,沉吟片刻,開口問道:“你說,胎記是打娘胎帶下來的,從內由內的。像這種先外刻畫了再往裏塞,除非是腦子中的記憶,否則怎麽可能在背上不顯露出來?要不請個神婆做做法?我總覺得好玄幻。又不是配置好的無色的墨水,遇火遇酒便顯色。”
邊說,賈赦感覺自己理智下來,也伸出手捏了捏許多茂的後背肉:“瞧,這肉結實的,也不像後天補、肉補上去的。就算之前受過傷,這身體也自己愈合了。”
“我已經派人快馬加鞭去尋太醫和刺青大師等了。據說茜香那邊貴族流行動些刀子,微調一下五官,讓自己看起來能夠更美的。”
“啊?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啊!”賈赦驚悚的捂臉:“也太兇殘了了。恩……”
賈赦忽然間嗅嗅鼻子,他剛才過于驚吓忘記了擦擦手。現在咋感覺自己手上有股淡淡的味道。
不是汗臭味。
“你們捏他一把試一試,我感覺手上有味道。”
“有嗎?”崔宇眉頭一挑。他剛才試過汗水了,壓根普通人的臭味。湊近了賈赦身邊一聞,崔宇沉默半晌,拍拍賈赦的後背:“相信我,我一定能夠揭開謎團,尋到密道的。”
“你什麽眼神兒?”
“是你自己身上帶着的薔薇露。”
賈赦:“…………”
就在兩人說話間,審訊房內其他人卻是奉命或是捏或者直接掐了把許多茂的後背肉。
許多茂除了疼完全沒其他的念頭。
他能不能現在就選在死?
“皇上,賈大人,屬下有個猜想,您看掐紅或者磕着碰着的時候會留下淤青,會不會是利用血液流動,諸如他的體內還有蠱蟲?兩者配合?”
“聰明!他們有這前科!”賈赦打個響指:“去去去!”
又是一番雞飛狗跳,忙忙碌碌,随着時間一點點流逝,衆人面上神色愈發緊張了一分。快兩天時間了。
夜幕不知不覺黯淡下來,賈赦捧着碗有一口沒一口吃着,眼眸掃眼極力忍耐的許多茂,深深嘆口氣。
忍受着從後背蔓延到全身,恍若螞蟻啃噬的疼痛。反正在疼痛也比不過內心的煎熬。許多茂感覺自己疼着疼着倒也麻木了,聽着賈赦那肅穆氛圍中的一聲,嘴角彎了彎,倒也有些談性起來。
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
“說來,你們叔侄,尤其是那賈珍,日子過得還真幸福。”
“恩。”
“不用太看別人眼色,肆無忌憚的任性,甚至天塌了你們還能替他頂着,真好。沒有人天生便是八面玲珑長袖善舞進退得當,我娘生下我後就身子不好,聽說沒兩年就走了,我姐姐既當姐又當娘的把我拉扯長大,那時候她應該才八歲。族中雖然能夠接濟我們一二,但大家也都不富裕,救急不救窮,但是我印象中從來沒有挨過餓……”
說着說着許多茂眼眸淚不經意間滑落:“現在自欺欺人似乎也有些不成。正如大人你們問的,一個弱女子怎就算繡花,又能賺多少錢?供我吃喝不說,一路讀書科考。作為一個男人一個弟弟,我以為幫姐姐出拳打幾個流氓,出言呵斥些地痞無賴,便是……呲……”
倒抽了口氣,許多茂還沒反應過來,便聽得身後傳來一句“成功了!”
“皇上,賈大人,你們請看!”
賈赦一個箭步沖到許多茂背後,看着那漸漸清晰的密道地圖,緊張的吞了吞口水:“怎麽跟迷宮一樣,還有這麽多死門生門的?快畫下來,走!”
“恩侯,放寬心。你看,珍兒他無意打開的是生門機關!”崔宇手指指祠堂中标注的一點紅,忍不住松口氣。
畢竟那帝王皇像對于前朝餘孽來說也是精神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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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又急急忙忙帶人去了地宮。
饒是夜深了,也有人在徹夜不停的忙碌着,周圍燈火亮若白晝。火光在連綿的群山下顯得格外的渺小卻有無比耀眼。
忠義親王接到圖紙的那一瞬間,身形搖晃了一下,而後眸光看向崔宇,面色帶着股冷意:“這不是您能來的地方。”
“二哥,我懂君子不立危牆之下的道理。”崔宇扶着忠義親王站定:“但是他們也是大周的子民,既然朕擔任了帝王之位,那便要盡到帝王之責。現如今落難的人都是為國忙碌的。”
雖然賈珍這熊孩子作死了點。
密道裏,知曉自己作死的熊孩子不容抗拒的将暗衛推過來的燒餅再一次推過去,有些怒了:“你們吃這麽點怎麽會有力氣?正所謂死也要當個飽死鬼。我知道你們要留着給我給我爹,怕現在情況不明,要餓很多天。可是你們吃飽了,才有力氣尋找出路啊。否則一個個餓死了,就剩下我一個什麽都不會的?啃着你們屍、體等人來救?”
哪怕現在都陷入絕地了,賈珍還是有點信心的,就算他爹也是會把活的機會留給他。
之前掉下來的時候他就是被爹一拂塵卷着想往上抛不成,而後跌若在地的時候,也是他爹護着他,給他當肉墊子。
所以他才醒的比他爹快。
但他身上背着,手裏還要舉火把,真……真一時間沒想起來還能把背包往前面背,後背背爹這操作。他他他戰場上拖屍、體拖慣了,就下意識綁個繩拖爹了。
要是有人提醒他一下,或者教他一下,他還是會照辦的。
暗為們互相對視一眼,面面相觑。他們是有這個打算的,但……但這話一說出來,便有些殘酷了啊。不過因為真實,倒也有些感動。
哎,不成!
他們一下子悲傷春秋起來,也太不合格了。
“這孽障說得沒錯,吃飽了才有力氣。”賈敬捏了捏奶黃包,開口,不急不緩道:“就算我們炸不開整座山,但是現在都炸開了密室澆灌的岩石。再斜着一路炸過去,能看見樹根就有活路了。”
“為什麽不直接往上炸?”賈珍不解。他看着他爹手指頭寫寫畫畫的,然後炸洞的時候,他就被按着躲岩石縫隙裏了,老遠的,只聽得個響動。等石灰碎子全部落下了,得了安全的指令,才有機會瞧一眼。仰頭往上一瞧那個洞,完全偏了。
“盜洞都不這麽打。”
“你就是小時候欠打。沒事朝人牌位打什麽打?”
“嗨,那狗皇帝昏聩當初害死了多少人?祖父說了,他當年就是沒機會。這還沒殺進宮呢,這狗皇帝就自盡了。現在這狗皇帝又害了多少人。我咋就不能給一槍呢?當時我還覺得回去要開宗祠跟老祖宗說說,給他們也樂樂。”賈珍說道最後迎着衆人的目光,聲音越來越弱,最後聲若蚊蚋,紅着臉:“我也不知道他腦門後面會是機關啊。”
“道上,您息怒,珍大爺也是無意之失。這一切都是天意。”暗衛忙和稀泥了一句。
賈敬點頭:“天意啊,上輩子欠了你這孽障的。”
頓了頓,賈敬開口:“你想想我們進來的時候地宮什麽位置,又往下掉落,而後也驗證過了這密道是螺旋往下的,你往上打,嫌自己個彈、藥太多?在山腳斜穿,半山腰斜穿,山頂斜穿,你光腦袋裏想想山體的輪廓,覺得哪裏距離最短?”
“所以我們走回原來的地方,斜着打?”賈珍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道。
“恩。吃飽了,你踩着凳子去挖會坑。”
他們路過了埋寶室,不過剛經歷過一波機關,且又對金銀執念不深的。除了賈珍這孽障拿了塊印着前朝年號的金塊當做紀念,而後難得有了“孝心”挑了個紫檀木凳子,說是要背着他老人家走。
還真嫌力氣沒出使了。
不過幸虧有凳子,現在朝上挖坑省力。
一行人輪流挖了五六個小時,待挖到天然的岩石,掉落的岩石碎塊縫隙裏還帶點綠色,各個松口氣。
“周圍撒點放蛇蟲鼠蟻的藥,我們休憩六個小時吧。養精蓄銳,然後吃飽喝足,我們豁出去幹上一場。”賈敬看眼懷表,又看看僅剩下的火、藥,沉聲道。
“好!”
“是。”
暗衛們雖然應下,但是特殊時期,他們誰也不敢放心睡過去,皆留了心眼,守衛着。賈敬說睡,倒也不過端坐打坐一會兒。唯賈珍心大點,真累着了,倒頭便睡過去了。
聽着人小咕嚕打着,賈敬借着微弱的燭光看眼自己獨子的睡顏,眼眸沉了沉,化作了濃濃的一抹嘆息。
曾幾何時,他也對懷裏小小的柔弱的那麽個小團子設想了無數種未來要成為什麽樣的人物。
可惜到後來……
也許他心底裏還有一絲的遷怒的。這些年算冷眼旁觀着,不知不覺這孩子一下子就似乎長大了些。
休憩過後,賈敬便又開始了炸爐大業。
而随着最後的一次開炸,賈敬等人面露喜色,另外一邊好不容易躲開一波機關的人皆是心驚肉跳。
在外等候的忠義親王看着半山腰冒出的白煙,忽然靈光一閃:“對對對,肯定是賈敬,去馬上派人去那邊看看。不對,我現在要親自帶人去。”
忠義親王話剛落下,便有一道紫色的煙火劃過蒼穹。
見狀,崔宇也知曉攔不住忠義親王,當即兩頭派人,護送忠義親王而去,又去尋探密道的一行,還得叫醒好不容易稍微睡過去的賈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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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亮越來越亮,賈珍斂聲屏息,倒是開始害怕起來了。這一出忙碌……
暗衛率先出了洞,适應了一下光線,遠眺了一番,看着山嶺間急促移動的隊伍,眸光帶着喜意,而後忙不疊把賈敬攙扶出來。
賈敬倒是沒握拂塵了,最後一炸之前,配方時候抖了抖,左手有點被燙了皮肉。
“孽障,還不出來,等着來接不成。”
“我……”
“知道錯了就道歉。再說了,怎麽着還有你老子頂着。”賈敬沒好氣斜了眼賈珍:“什麽時候扭捏起來了,跟個大姑娘似的。”
賈珍聞言,一噎,剛感動的全化為灰燼,冷哼着鑽出洞來,冷哼着看着忠義親王和他爹老不羞的抱了抱,還親了一口。
哼!
忠義親王懸着的心終于放回肚子裏去了,回眸掃眼一旁杵着的賈珍,戀戀不舍放開賈敬,緩步走到賈珍面前,重重拍拍人肩膀,贊道:“好樣的!看,你多聽話,不像你爹,竟讓人擔心。讓他背個包,還得要俏。”
賈珍聞言,鼻子吸了吸,屈膝跪地:“對……對不起。”
忠義俯身把人扶起來,揉揉賈珍腦袋,聲音透着股柔和: “以後做事謹慎沉穩點就好了。賈敬是你爹,我也算你半個爹,我們自家人何必說兩家話?有本事寵你……哎……你踹我幹嘛?”
崔宇帶着賈赦看到時,就見到如此一副嚴父慈母虎兒畫面,陽光落在三人身上,倒是帶着抹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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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續的工作,崔宇出于“懲罰”,讓賈珍領頭完成。
對于這事,賈敬和忠義親王都沒意見。畢竟挖寶藏之類的,賈珍不是貪財的。
至于說讓這筆財富埋與地下,誰都沒想過。
拿出來,免老百姓一年稅,也好啊!有多的,修個學堂修個養生堂也好啊。本來就取之于民,現在用之于民多好。何必留着這麽個禍害,又引起日後紛争?
崔宇等人休息了一日,便動身趕回京城了。萬萬沒想到,一回宮,還有個大驚喜等着他。
那些爪牙大理寺全抓了,而且傳說中的神器也找到了。
“就在乾清宮匾額後頭,啧啧,你說說,前朝那太、祖皇帝也是人才啊,就不怕梁上君子盜取?”宋學慈吐槽完後,又悄聲:“父皇看完那聖旨,郁郁了兩時辰呢。”
“聖旨當神器?莫不是楚太宗是篡位的?”忠義親王眼眸泛着抹詭異的亮光:“就說老皇帝死壯年期有貓膩呢。”
“你胡咧咧什麽玩意呢。”泰興帝一進宮殿,聞言,忍不住面色沉了沉,讓戴權去拿傳說中的神器。
沒一會兒,戴權便小心翼翼的捧出一卷聖旨。
展開之後,司徒家的三人皆是一震。
一看就是太、祖爺的親筆字跡。前朝太、祖跟他們皇爺爺出身差不多,都是農民,揭竿而起,稱帝登基。
農民嘛,和平期間都不讀書多,更別提戰亂年代了,一手、狗爬字。
聖旨上寫着——
我有幸當了皇帝,我老楚家的子孫不要忘記自己的根——不是天子,是老農民的子子孫孫。讓老百姓有飯吃,有衣穿,這天下也就穩!
“父皇,兒臣認為可以把他昭告天下,使民皆知。”崔宇沉聲道。
泰興帝聞言打打哈欠:“這是你的事,朕就想知道這屆秀女,你咋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