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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熊家長心聲

近來, 朝臣都發現當今心情不錯,偶爾遇到棘手的政務,亦或是雙方争執,再也不會擺出一張包公臉, 吓得他們腦海中回旋着“開封有個包青天……”

因為公務在外, 沒來得及趕得上皇帝大喜的宋八慈有些遺憾,聽說喜宴雖然人少了點, 但絕對熱鬧無比。

“四哥,啥時候也帶弟弟拜見拜見嫂子啊, 要個紅包。”宋學慈靠近崔宇一分,低聲:“我可是替您二位在外風餐露宿,忙裏忙外呢。”

“記得你的份。而且你是不是貌似還在領恩侯師爺的月俸?”一晃多少年過去了, 也沒見過那麽厚臉皮的王爺。

“那不是嫂子給我的零花錢,正所謂長嫂如母!”宋學慈渾然不感覺自己臉皮厚。這年頭,臉皮要是不厚, 還真不好意思在皇家活下去。

“二姐那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崔宇:“…………”

服了宋學慈這臉,崔宇喝口茶, 說起了正事, 問:“賈雨村如何了?”

“有我大理寺小宋慈出馬, 他尿、褲、子的事情我都能查到。”宋學慈也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看眼翻卷宗的皇帝,眼眸露出抹笑意。

大概是崔宇生長民間的緣由吧,這些年過去了,雖然帝王威嚴越甚了幾分, 但是私下裏還是那個小崔。倒是讓他們兄弟父子關系都和諧不少,完全沒有先前弑父殺兄暴戾氣,一句話要揣摩三遍才能說得出口的謹慎卑微。

“此人倒是慣會專營啊,在薔薇觀便與北靜王世子有了聯系。”崔宇瞧着人那履歷,面色沉了一分:“把罪證送給北靜王,讓他注意點孩子的教育問題。”

“那怎麽處理他?”

“自然是按律了,剝奪功名,發配海疆。”說完,崔宇頓了頓:“給他找個無人的小島,看看他能鑽營到什麽程度。”這兩年有意無意的都在往海外探索,自然發現了不少無人的小島嶼。

宋學慈聽到後邊一句,含笑稱了聲“遵命。”他還以為司徒家真出了個善良的小羊呢。

又聊了些公務,宋學慈當天就上北靜王府拜訪了一二。

北靜王還頗覺得奇怪,等人說明來意,還有些不信:“那賈先生學問不錯啊,溶兒也引薦給過我。”

“能考上進士的學問能差?差得是他的人品。王爺,”宋學慈遞上查證的證據本:“你自己個看看。從一個家貧寄居寺廟的小子科考過後做了些什麽吧。”

北靜王聞言心中咯噔一下,翻開起來。

賈雨村倒是頗為有情有義,将昔年對他有過助力的甄家婢女嬌杏娶做了妾。但這前提,他被榜下抓婿時,曾對岳父說過會一心一意一雙人。

當然,這不過私德,做官看得最終還是政績。

賈雨村在任期間一開始倒是尚可,可後來官商勾結,肆意妄為,仗着自己才思敏捷還處處與上官針鋒相對,甚至奚落上官。這些事情一樁樁一件件的堆積起來,竟然有近百起。

“這……這真是衣冠禽獸!”北靜王失聲罵了一句。

“他倒是掩藏得挺好。那些事情,不是因為頗為“權貴”壓迫的身不由己,便是早已埋下了坑,尋好了“替罪羔羊”。”宋學慈說着說着,倒是笑了一聲,透着股冷意:“這人律法倒是鑽得夠驚的,沒準祖輩是訟棍出身。”

“多謝王爺告知。”北靜王急忙起身行了個禮。

“北靜王,你客氣了。”宋學慈攙扶着人坐下,寒暄客套幾句,聽人好奇如何會關注這微末小人,他回答得也直接。

“先前賈珍那薔薇觀開業,本王也收到了請柬去湊趣一二。見那賈雨村便借着他這姓,若有若無的引導周圍人,讓他們相信這也是賈珍的親友,從而進行博名聲。”宋學慈左右看了眼低聲:“而且還頗有眼色,瞧上賈赦了。”

北靜王端着茶杯的手抖了抖:“确定不是賈恩侯自己妄想的?就他那臭屁德行。”

作為賈赦打小到大的“敵人”,北靜王還是挺合格的,是唯一一個聽到這理由還覺得扯淡的。但也沒法,誰叫這理由戳中了皇帝的心。在皇帝心裏,那絕對絕對就是賈恩侯說得沒錯,賈雨村見、色起意。

對于這兩從小到大結仇的恩恩怨怨,宋學慈心裏笑笑。只要北靜王這青梅竹馬不在皇帝那醋壇子面前扛賈赦,就大概沒啥事。

又含笑說幾句後,宋學慈便告辭了。

北靜王掂了掂手裏的案卷,憤憤捶了一下。太可氣了,賈赦居然能發現此人人面獸心,而他呢!

恥辱啊!

被人知曉,沒準都得賤兮兮的來他門前放鞭炮。

先去派人把自家兒子叫了過來,指着證據教導了人一番,而後也不管那不可置信慘白的小臉,北靜王派人去把坑蒙拐騙蹭了他一個月幕僚月俸的賈雨村拿下。

賈雨村看着依舊畢恭畢敬來請他的仆從,微不着痕跡的擡了一下頭。很好,就應該這種态度來待他。王爵不愧就是王爵!比賈家那落寞的男爵府規矩多了。

“學生賈雨村拜見王爺。”賈雨村畢恭畢敬行禮,儀态翩翩。

“恩。”北靜王彬彬有禮,開口道:“本王記得先生前來的時候說過自己是被人誣告,才落得革職下場?”

賈雨村聞言心中一動,斂住竊喜之色,沉聲道:“學生多謝王爺挂懷。只是當年種種,也有學生自己禦下不力之罪。事情都已經告一段落了,也就不去追溯過往了。否則徒添悲傷。”

“那怎麽能行。”北靜王緩緩道:“我憐先生之才,想幫先生活動一二,又恰上天安排,正好茶館偶遇忠法王爺,王爺聽聞先生遭遇後大怒,倒是勢必要幫賈先生你平反。”

“什麽?”賈雨村忍不住眼眸微微睜大了一分,有些驚喜的看向北靜王。

“先生沒聽錯。”北靜王将自己先前的話又重負了一遍,而後眼眸帶着些笑意看向賈雨村。

賈雨村聽清楚了,左右糾結一番,想着自己處理清楚的收尾,再對比對比辭官後的生活,心下一狠,先道謝過後,随着北靜王入大理寺。

步入大理寺後,宋學慈當即開堂審判。雖然能夠直接拿下賈雨村,但是學話本包青天來一出“引君入甕”,恩,絕對沒受他千嬌二姐的影響。

“罪犯賈雨村,還不跪下!”宋學慈敲了一下驚堂木,眸光卻是掃了眼提前遮擋起來的屏風。

屏風裏,是緊急收到消息,穿着官袍就來圍觀的賈赦,還有皇帝。

不過賈赦倒是對賈雨村如何面色清清白白,如何狡猾狡辯等等都不在意了,他只是有些感動因為自己一句話,倒是放在心上,做事有頭有尾的崔恩正。

伸出手,賈赦手指輕輕的劃過崔宇手背。

崔宇含笑握住,改為十指相扣。

賈赦:“……”不錯呀,有進步。

似乎看得懂賈赦的眼神,崔宇還頗為壞心眼的,自己手指勾勾賈赦的掌心,輕輕柔柔的像羽毛劃過。

賈赦最後昏昏糊糊走出大理寺,連帶最後判決都等事後才想起來。

“無人島?”賈赦聞言,笑了笑:“哈哈哈哈哈哈,這主意真是絕!”

處理掉了上輩子的心腹大患,賈赦樂了好幾天,連送走賈琏賈蓉去山東書院學習的分離愁緒都少了一分。

只不過回過神來後,每月按着休沐日的節奏,十天給人些一封信,看得崔宇都泛酸死了。他們兩個偷閑的時間是完整一天的就只有休沐日,其他時候都得大晚上的才能碰個面,有時候事情忙碌起來,得好幾天都不見人影。

所以啊,當賈赦休沐日光寫信就得寫一個上午時,就真得不是他小心眼,而是必須吃醋吃一下。

“你可以寫簡單一些啊。”崔宇弱弱的開口建議道。

“我很簡單啊,就十來頁紙而已,我得就問了一下他們功課怎麽樣,吃得好不睡得香不,有沒有欺負同學,不要叔侄兩人聯手揍人……”賈赦說着說着格外憂心忡忡:“我這是替整個書院的學生安全擔心,好不好?”

崔宇:“…………你給兩個孩子一點正常的信心好不好?他們說是熊孩子,可是也一點不熊啊,這些禮儀規矩都是好的。”

“可是年輕氣盛啊!霍幹爹送他們一弓、弩呢,能連軸發射的那種。我那大侄子更絕,一人塞一把、槍啊。”

崔宇倒抽口冷氣:“我看到的時候,他們送得不都是很正常,一個兩個給戒尺的。”

“呵呵,最正常的就屬你二姐了,給他們送了市面上所有的流行話本小說。”賈赦道:“鼓勵他們在書院能遇到個祝英臺。”

“琏兒他們能夠三觀如此正,真是不容易。”崔宇嘆口氣:“你寫吧,寫吧,不過我都看你寫了三次了,他們回信怎麽沒見到一封?”

“有啊,就兩句話我很好。”賈赦跟着嘆口氣:“爹,沒有零花錢拉。”

“什麽?”崔宇驚了。他相信他兒子,堂堂太子爺沒有零花錢,都不相信賈家這兩寶貝獨苗會沒有零花錢。

“我問過暗衛了,說是那邊好像缺水,他們在家夏日裏還在水池裏打滾呢,天天把自己洗得香噴噴的,到那邊難免有些不适應。這好像都用來買水了。”

“缺水?”崔宇旋即眉頭擰了一下:“連書院那邊都波及到了?”

山東西北部旱災一般比較嚴重,但是儒家書院在臨淄,那也是有小江南之稱,境內還有淄河流過,怎麽也不可能要用錢買水。

“恩,暗衛是這麽回的。”賈赦點點頭,看着崔宇神色肅穆的樣子,回過神來:“你……你不會說……”

賈赦捂嘴,不敢往下想。

崔宇手指敲了敲桌案:“這兩年雨水比較少,但是因為玉米那耐旱的,老百姓收成倒是都還不錯。可若是真缺水了,那必須得提前想辦法。”

“那……”賈赦想了想,問:“如何解決水缺乏,我倒不會。你說,若是我們去把西洋那些人能吃的東西也學着種種,會不會也有其他的糧種?”

“恩。”崔宇聞言,笑着拍拍賈赦的肩膀:“父皇知曉玉麥後昔年就派牛繼宗他們在尋找了。”

賈赦:“黃叔叔就是黃叔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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