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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何必跟他一般見識

程霖看他臉色還好,不像是不舒服,又坐回原位吃飯了。等他吃完飯,收拾了東西,送人去了鼎天,

路上唐譽州又在問他關于《唐皇》的事。那天之後,程霖回了華導,說是考慮,可這一考慮,就沒下文了。

“《唐皇》你考慮得怎麽樣了?什麽時候給華導結果?”

程霖說是考慮,其實是在籌集資金。他并沒有讓唐譽州知曉,華導要的投資金額很大,他靠自己很吃力。可再吃力也要籌出來。誰讓他在唐譽州心中扮演着強大的角色,即便到了現在,依然沒有說明實情的打算。

“急什麽?不是還沒開機嗎?”他回的坦蕩,眼神緊盯着前方。他有些心虛,不敢對着他的眼睛。

唐譽州不明內情,嘆道:“已經快了。演員已經到位了。就差你的資金了。”

程霖沒回話,轉了道,腳下踩了油門,直奔鼎天大樓。他停下車,看着人推開車門,沉聲說:“我會盡快把那筆資金轉過去。”

唐譽州推門的手一頓,聽出他中深意。他愕然:“一直在籌集資金?”

程霖不回答,笑着說:“下去吧,訓練時注意身體,我晚上來接你。”

唐譽州愣了下,收回視線,下了車。他進鼎天時,一直在想程霖的話。原來那個人也有無能為力的時候。他并不如表現得那麽強大,他一直在靠自己走,也許背負了太多太多他不知道的壓力。

他想着,不自覺地彎了唇。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笑,但心裏實在輕快愉悅。

到了林焰辦公室時,他臉上的笑都沒散去。

林焰看到他笑,詫異地問:“這麽開心?你也知道了?”

知道什麽?

唐譽州一頭霧水:“林哥,發生什麽了?”

林焰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把門關上了,才道:“賀少出國了。唐先生出院了,估計要回來重掌鼎天。”

賀昭棠出國?

為什麽?

林焰看他一臉迷茫,攬住他的肩膀,湊到他耳邊,小聲說:“身體有病,大病,估計活不長了。”他說着,臉上的輕快變得沉重,連連嘆氣:“唉,雖然賀少挺不讨人喜歡,可年紀輕輕的得這種病也夠可憐。”

“什麽病?”

“唉,不說了,不說了,病者為大,希望他走運點,找到合适的器官。”

林焰雙手合十,做了個祈禱。

唐譽州聽得蹙眉,好心情也煙消雲散了。他其實并不想聽到賀昭棠任何消息。好在,未來好些天他都沒有再聽到他的消息。因為《唐皇》正式開拍了,10月18日8時的開機儀式過後,熱熱鬧鬧地開啓拍攝日程。

第一幕就是唐國輝煌時期,衆諸侯來為唐皇唐玖賀六十大壽。

而唐譽州扮演的唐時穿着紅色宮袍騎着白馬,穿過道道城門,直奔壽德殿。他從馬上翻身下來,手中白色紙扇刷地打開,一派風流潇灑。待站穩,拾級而上,一步步往殿裏走。

“太子殿下到。”

小太監尖利的聲音在巍峨的宮殿中。

端坐殿上的唐皇唐玖聞聲,激動地下了座位,遠遠地就伸開了手,眼裏閃着淚花:“我兒終于回來了。一路辛苦。”

唐太子唐時為了給父皇準備賀壽禮物,于一月前秘密出宮,可把唐皇給吓壞了。因此,唐皇見到寶貝兒子回來,才會又喜又怒又心疼:“我兒萬不可偷偷溜出宮,讓為父心憂。至于這壽禮,我兒心意到,為父便欣喜至極。”

唐皇子嗣單薄,兩女一子。唐時是他四十二歲才得來的寶貝,千嬌萬寵也覺不夠。

唐時笑靥如花,漂亮的臉蛋紅豔豔。他跟唐皇擁抱過後,撩開衣袍下跪:“兒臣為父皇尋得長白山千年人參三棵,願父皇聖體康泰,萬壽無疆。”

唐皇撫着胡須,哈哈大笑:“皇兒孝心可嘉,賞。”

畫面定格在唐皇的笑容中,助理們上前補妝。

華導安排接下來的拍攝內容:“第二幕是小将軍賀霆出場,譽州,記得凸顯氣勢,壓賀霆一頭。”

唐譽州點頭,表示明白。這個時候的小太子唐時天不怕,地不怕。對于少年揚名的賀霆十分反感,總是處處找他麻煩。

華導開始喊人:“錢磊呢?人呢?沒有通知他今天來拍戲嗎?”

錢磊是代替秦桉扮演賀霆的男主角,也是一線男演員。

唐譽州對這人不熟,就站在一邊等。可等了三分鐘,錢磊沒到,秦桉到了。秦桉的經紀人莫野閃着一個光頭過來了,笑着解釋:“華導,賀少那邊松了口,秦桉繼續扮演男主角。”

華導冷了臉:“莫經紀人,賀少可是撤資了,這男主角想演就演,想不演就不演,他當劇組是游樂園嗎?”

他對賀昭棠忍得夠久了。

明明都出了國,還在這裏指手畫腳讨人厭。

莫野聽出他話中意思,臉色不好看,卻也只得強撐着笑:“賀少年輕氣盛,偶爾說話不過腦子,您何必跟他一般見識?”

華導不說話,看向秦桉。對方的形象很糟糕,滿眼紅血絲,黑眼圈也很重,臉色也很蒼白,哪裏是威風凜凜賀小将軍的樣子?他蹙眉,越發不滿意。

莫野看着他的臉色,扯了扯秦桉的衣袖,催促道:“快點,說幾句話。”

秦桉捂臉,情緒十分壓抑:“華導,我會演好的。至于錢磊,賀少那邊已經派人安撫了。”

他意思是錢磊那邊不會出演了。

想要《唐皇》繼續拍攝,那就只能讓他來演。

賀昭棠這祖宗動手真絕!

華導沒辦法,揮揮手,讓人給換裝、化妝。

等待秦桉的時候,唐譽州有點無聊,便在一邊玩手機。華導在一旁詢問莫野關于賀昭棠的近況,他聽到了,自動離遠了些。他不想知道那個人任何消息。可不聽,确實沒聽到什麽,但心裏反覺更沉重了。那個人命不久矣。一想到這個事實,他心裏竟然有些難過。還真是善良!他有些反感這樣的自己。

好在,這種反感情緒并沒持續多久。

秦桉出來了,一身黑色武服,跪倒在地,給唐皇賀壽。

第二幕開始

唐時氣焰嚣張,趾高氣揚:“你就是賀家的小子?”

秦桉俯首,聲音倨傲:“正是。”

唐時手中扇子一合攏,冷笑:“他們都說你是少年英雄,是唐國未來不可多得的良将。本宮倒要看看你有什麽本事?”

他說着,身體一翻,在威亞的幫助下,躍至他面前。與此同時,手中紙扇打開,扇尾帶風,扇得賀霆衣袍飛揚。

秦桉身體不動如山,只低低出聲:“太子殿下,壽誕之上,不可動武——”

他不出手,不可也不能。

唐時腳尖踢了下賀霆手中的劍柄,裏面劍刃飛躍而出。他眉目高傲,眼神凜冽:“怎麽,不敢?本宮要跟你切磋武藝,由得你說不可嗎?”

賀霆半跪在地:“殿下三思。”

唐時一腳踹到他肩膀,低喝道:“三思什麽?你這慫包,還自诩什麽少年英雄,連我這個會點花拳繡腿的人都不敢動手,你這樣的人就該安排給本宮打掃馬廄。”

賀霆面露隐忍:“殿下——”

唐時俯身拍拍他的面頰,嗤笑道:“殿下賞你給本王打掃馬廄,你同意否?”

賀霆隐忍告罄,拿過唐時先前踢出來的劍,面色沉郁,眼神濃重悲涼:“那就請殿下手下留情。”

他飛躍而來,長劍泛着凜凜寒光。

華導做個暫停的手勢,臉色愠怒,聲音很不客氣:“停!你情緒不對!秦桉,你是憤而出劍,眼神是輕狂的、倨傲的、不屑的,不是悲痛,懂嗎?”

秦桉站在那裏,安靜聽着他的訓斥。

華導安排重拍。

場景重演。

但秦桉情緒把控不好,一次次NG,最後,竟是失控地流下淚來。

華導見此情形,本來想罵人的話也就哽在嗓子眼裏了。他之前跟莫野溝通了,賀少情況不容樂觀。秦桉估計是對他動了真心,這演戲時,所以靜不下心。

“罷了,你今天回去休息吧。好好收拾下心情。”

華導揮手讓莫野把人帶走。

秦桉躬身說了聲抱歉,腳步踉跄地離開了。

唐譽州看他蕭索的身影,眼裏閃過一絲複雜。秦桉竟然會喜歡上賀昭棠,真特麽奇怪了。這人是腦袋秀逗了?怎麽會看上那種人渣?

他不懂,也不多想,只是為他感到可惜。前世秦桉是高高在上的影帝,如今為情所累,就這演技,給他四個四年也爬不到那高位了。

華導也看着秦桉遠去的身影,悵然道:“賀少如果真出事了,秦桉怕是要完。”

唐譽州不置可否,換了話題說:“繼續吧,天色還早。”

他下意識地排斥賀昭棠的消息,仿佛知道了,會對他産生極大的傷害。

他這預感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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