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求你別放棄我
可即便他再乖萌可愛,唐譽州也沒說出想他的字眼。
“別鬧了。”他微微一笑,轉了話題:“你吃好了就忙吧,我要去背劇本了。”
程霖沒挽留他,點頭看他接過蘇池手裏的劇本,翻看默背。
唐譽州沒背多久,接到了一個電話。
來人聲音強勢:“唐譽州嗎?我是你母親。”
唐譽州怔住了,他只知道唐鼎天是他的父親,至于母親,會是賀心岚嗎?
他怔怔然問:“你是?”
“賀心岚。”
果然是她。
唐譽州握緊手機,努力保持冷靜:“有事嗎?”
“我要見你一面。我現在在市二醫院,你過來一趟。”
“有什麽事嗎?”
“你過來就知道了。”
她語氣太強勢了。
唐譽州有些惱:“我不會去的。”
賀心岚聲音強勢裏透着威脅:“你會來的。如果你想保護你在乎的人。比如,程霖,比如喬鳴,比如那個女孩。”
神經病!
唐譽州氣憤地挂斷電話,臉色十分難看。
他其實可以料到賀心岚找他的目的。定然是有事需要他。他昨天見了唐鼎天,今天見了賀如岚,雖然對方沒有跟他說話,但他知道,她是來找他的。如今,賀心岚也打來了電話。
到底是什麽事?
賀家那樣的勢力還有什麽事辦不到?
生老病死?
唐譽州想到了賀昭棠。那人到底得了什麽病?
他拍戲又無法專注心神了。勉強拍了幾場,天就黑了。結束拍攝時,他在等程霖過來接他。但是,随着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依然沒有等到來人。
在八點時,他終于忍不住給他打了電話。
沒人接。
一種惶恐湧上心頭。
程霖出了什麽事?
唐譽州站在路口招呼計程車,準備先回別墅看看。沒一會一輛黑色車子過來了,車窗緩緩降下,裏面探出一個腦袋。是秦桉。
“譽州,還沒走?我送你?”
“謝謝,不用了。”
唐譽州微笑擺手。在拍戲期間,秦桉很少說話,這是他第一次主動給他打招呼。對方臉色依然不好,眼窩深陷,神色憔悴。
“程霖暫時不會來了。”
秦桉聲音漠然。
唐譽州心裏一咯噔,看到黑色車子裏下來了兩個保镖。他認識其中一個,是賀城。他覺察出不對勁,轉身想走。
“你站住!欠錢不還,還敢跑!”
賀城大喝一聲,跟弟弟賀域一起下了車,動作迅速地抓住他,捂住嘴,往車裏拖。
正是熱鬧的點,路上有很多行人,聽到他那句話,以為是賭徒被抓,便沒當回事。
唐譽州在路人的注視中被強行拖上車,裏面的秦桉舉着一杯紅酒遞給他:“喝吧。聽說你的戲快拍完了,提前慶祝你了。”
蠢豬也知道這酒裏有貓膩。
唐譽州瞪大眼睛,呼吸因為掙紮而有些紊亂:“放開我!你想做什麽?”
秦桉沒說話,伸手掰開他的嘴,将酒強行喂進了他嘴裏。
許多酒漬從他嘴裏流出來,染紅了他身上的襯衫。
唐譽州在酒勁中感覺到了困意。
那酒裏放了安眠藥。
唐譽州迷迷糊糊睡去了。他做了一場夢,夢裏他得了影帝,秦桉送了他兩瓶酒作為祝賀。結果,不久後,喬鳴出事了,他也身纏緋聞。諸多壓力襲來,他便借酒消愁,然後喝醉了,溺死在浴缸裏。他的靈魂從屍體裏出來,看着穿着白大褂的醫生闖進別墅,将他的屍體擡進了醫院,然後,推進了手術室。
他看到自己的兩個腎被切了。
他甚至看到賀昭棠不屑地叫嚣:“我不要那個人的東西!垃圾!不要!”
但最終還是被推進了手術室。
原來,他們害死他,取了他的腎只為救那個不屑他腎的人。
真相如此鮮血淋漓。
唐譽州在夢裏哭。這夢太殘忍,讓他傷心欲死。怪不得程霖說,沒人喜歡他,沒人愛他。他是被父母抛棄的人,哪怕尋到了,也要弄死了,用他的腎救別人。
“程霖,程霖……救救我……”
“程霖,程霖……你在哪裏……求你、求你、別、別放棄我……”
唐譽州在夢裏喃喃着這個名字,仿佛在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唐譽州哭着醒來,鼻尖一片消毒水味,還有刺鼻的血腥味。他眼裏透着絕望,手術結束了,他的腎……
醫生的聲音響在耳邊:“少爺,放心,他已經醒來了。少爺,你的傷口需要縫合。”
唐譽州睜開眼,吊頂的燈光照得眼睛一陣刺痛。他伸手擋住了,待适應了光明,就看到了一張煞白的臉。
程霖眼睛血紅,古銅色的臉罕見的煞白。順着他的臉往下看,會看到他胸口、胳膊的白襯衫都被血浸濕了。
唐譽州看到他身上的血跡,愣住了:“程、程霖,發生了什麽?”
程霖忽地緊緊抱住他,像是擁抱失而複得的寶貝,又哭又笑:“什麽都沒發生。別怕,什麽都沒發生。你只是睡了一覺。”
他的确什麽都沒發生。
只是喝了加了安眠藥的酒,只是睡了一覺。
而他也什麽都沒發生。
只是在送飯結束後,下午回公司時,被父母的人帶回了程家。只是在知道他們想對唐譽州不利,拿着刀子劃自己的手臂、紮自己的胸膛罷了。
血還在流。
程霖流血流到意識不清,暈倒在他身上。
醫生看到了,趕忙扶住了,招呼人把他擡到手術床,推了出去。
“快點,他需要準備手術。”
程霖身上傷口太多了,多處傷口需要縫合。
他被推走後,林燕才走進來。她也哭過了,眼圈紅紅的,半跪在床邊,低聲說:“我的兒子為了你,不惜堵上自己的命。”
唐譽州心間一陣疼痛,垂下眼眸,不想去看她。這個女人在這件事中,又充當了什麽角色?默許,也是幫兇!不可原諒的幫兇。
唐譽州痛苦地捂住臉,哽咽地說:“你們想要我的腎,我不捐,你們就想方設法地強行摘除。我是人啊!我是人!活生生的人啊!”
只因他無父無母,無人在意?
只因他或生或死,無人上心?
所以,他們就可以肆無忌憚、肆意妄為?
他們怎麽可以這樣殘忍?
他到底是個人,一個努力活着,想要活出點樣子的人啊!
唐譽州流淚往外走。他身體很虛弱,扶着牆走出病房,走到手術室門口。他坐在手術室門前,像是迷路的羔羊,曲起雙腿,抱住自己。他在等待着程霖出來。這一刻,他終于相信:程霖,是這個世界上最愛他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PS:這段劇情有點快,解釋下:賀昭棠腎衰竭,賀心岚先是讓唐鼎天、賀如岚去騙小受捐腎,但唐鼎天沒說,賀如岚又被程攔住了,所以,賀心岚便哄騙唐譽州去醫院,但唐沒去。于是,秦桉帶着賀家保镖大街抓人,并讓小受喝了安眠藥的酒,想着借醉讓他簽捐腎協議,并醉酒時摘腎。因為擔心小攻阻攔,賀還讓程家父母不插手,還幹涉了小攻自由。小攻預料小受有威脅,自殘以擺脫控制,最終帶回了小受,守着到他醒來,才因失血過多而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