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下)
“什、什麽手镯。”明蘭心下詫異斓瀾是怎麽知道手镯的,她可沒戴着那只手镯。
轉念一想,巫女不是每個人都能随便挂在嘴邊的,無論是巫師還是巫女,基本上都是為王室服務的,尋常百姓很難見上一面。既然這個斓瀾自稱巫女,那她想必知道手镯該怎麽用!
話到嘴邊,又生生咽了下去,阿爹說人心險惡,萬一斓瀾不是好人,把手镯騙了去,那阿爹怎麽辦。
明蘭的心思轉了一大圈,最後假裝十分不解的看着斓瀾。
斓瀾肯定她剛才的确感受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她在楚國王宮擔任巫女那麽多年,王宮藏寶閣的每一件寶物她都見過摸過。印象最深刻的一件寶物就是一只絕世無雙的手镯,據傳那是民間的一位異士進貢給楚威王的,它最神奇的地方在于可以帶你穿梭于世上的任何地方。
當時楚威王聽說了異士的話,直言不信,假如這個手镯這麽神奇,為什麽異士不留着自己用,反而還要獻出來。
那位異士沒有解釋原因,楚威王大怒,當即說道:“既然說不出理由,那肯定是在欺騙寡人。”說着就要命士兵把異士拖出去砍頭。
異士聽說楚威王要砍他的頭,複開口道:“王若不信草民,是真是假,一試便知。”
楚威王自然沒有把異士的話放在眼裏,他在位數十載,閱盡無數珍寶,這個普通的手镯一看就知道沒有什麽奇特之處。楚威王決定給異士一個機會,就叫異士說出使用手镯的方法。
異士把方法寫在了竹簽上,呈交楚威王。楚威王看過之後哈哈一笑,“在場的都是寡人的證人,你們看好了,既然他說手镯可以帶寡人到世上的任何地方,那麽寡人倒想看看九泉之下是何模樣!”
當時斓瀾還是剛進王宮的小巫女,只能跟在大巫女身後,沒有在國君面前說話的權利。她當時想,要是手镯真把國君帶去了九泉之下,那該多可怕呀,好歹也該去天上看看有沒有神仙嘛。
她緊張的看着楚威王,生怕九泉之下的惡鬼忽然從手镯裏跑出來。
楚威王按照異士教的方法,嘴唇動了動,斓瀾并不知道楚威王說了什麽,緊接着,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王座上的男子忽然被一圈金光包圍着,宮殿裏的人們紛紛吓得跪了下來,等人們回過神來,王座上已空無一人。
王宮的內侍官吓得驚慌失措,立即讓士兵把異士困綁起來。異士一派泰然自若的告訴內侍官,楚威王還會回來的。
随後半盞茶的功夫都不到,王座再次被金光包圍,楚威王确實回來了。但那只是一具白骨,上面連一根頭發絲都沒有。
異士被送進天牢,楚宣王即位,那只手镯被鎖進了藏寶閣,由大巫女負責看管。楚宣王認為手镯裏承載着楚威王的怨恨,一直沒有拿來使用。但沒多久那只手镯和那位異士都消失了,楚宣王下令不準有人在王宮提及此事,手镯一事慢慢淡忘在人們的腦海中。
斓瀾之所以記得那麽清楚,是因為當楚威王的白骨出現在王座上時,那位異士說了一句話:“為什麽你們都不相信,我所說的任何地方是連十八層地獄都包括在內的啊。”
後來斓瀾從大巫女那兒了解到,在楚威王之前,齊國的丞相也是因為不相信異士的話,利用手镯去了一趟地府,最後回來的是一具被惡鬼們咬得慘不忍睹的屍體。
關于那只手镯的氣息,斓瀾恐怕一輩子也忘不掉。現在她居然在這個少年身上感受到了,這怎能不令她興奮和詫異。
只是……又消失了……
斓瀾默不作聲的打量明蘭,好一會兒才丢下一句話:“沒什麽。”說罷就走了。
明蘭有點兒慶幸,又有點兒失落,算了,今晚再試試看吧。
先去買了菜,明蘭跟賣菜的大嬸打聽到鎮上有一家賣菜籽的店鋪,于是提着菜來到那家店鋪,不料店鋪沒開門。
一個老大爺對明蘭說:“小夥子,這家店鋪的掌櫃不經常在的,你還是過兩天再來吧。”
明蘭遂跟老大爺打聽小雞可以到哪兒買得到,老大爺呵呵一笑:“我家的雞剛好孵出了一窩小雞,要不要來看看?”
明蘭面帶笑容:“好啊。”
跟着老大爺來到一戶籬笆小院子裏,茅草屋右邊的角落裏是一個雞舍,兩只母雞正在刨蟲子吃,它們身後跟着幾只毛茸茸的小黃雞。
“這窩小雞都在這兒了,你自個兒選吧。”
“老大爺,挑選雞苗我不太在行,還是您幫我挑兩只母的一只公的吧。”
老大爺也不見怪,他把母雞捉進雞籠裏關起來,然後叫明蘭幫他把小雞趕到一塊兒,抓起這只瞧瞧,那只看看。而雞籠裏的母雞看到小雞被捉,非常的激動,不停的叫喚。
老大爺按照明蘭的要求給她選好了三只小雞,裝進一只小竹籠裏,對明蘭說道:“選雞苗,就要選那些毛無粘殼,爪子兩只無殘缺,喙正常,臍帶無黑點、無線發育良好,眼睛光亮有神無瞎眼的。小雞養五個月左右就能下蛋了,多給它們吃蟲子,會長得更快些,下的雞蛋也大個一點。”
明蘭一一記在心裏,指着雞舍不遠處的一條小溝問:“老大爺,那兒是用來做什麽的?”
“那個呀,就是挖來給雞吃蟲子的。”
明蘭詳細請教了一番,老大爺又教授了一些養雞過程需要注意的地方,明蘭謝過老大爺,付了三十文錢,這才提着裝小雞的竹籠和菜回秦府。
仲叔說了,她每日買菜的花銷需要一一記在賬冊上,這樣有憑有據才好跟仲叔報帳。
給三只小雞搭了一個雞舍,放了一碗水在旁邊,把它們放出來,明蘭着手做飯。
仲叔路過,看見廚房旁邊多了一個雞舍,先是去逗弄了一會兒小雞,才進廚房。
“明蘭,那三只小雞是你買的?”
竈裏頭的火開始變旺,明蘭答道:“是啊,我還打算在菜園子裏種一點菜,那些菜地空着怪可惜的。”
仲叔沒多說什麽,明蘭想起倉庫裏的棉花已經存放兩天,少爺仍然每天不知道在外頭忙些什麽,于是問:“仲叔,那些棉花我們什麽時候可以賣?”
“這可說不準,少爺自有他的顧慮吧。眼下天還是晴的,若是能下一場雨,咱們的棉花,興許就能賣出去了。盧邑周邊的棉花還沒采摘,希望這場雨能趕得上吧。”
明蘭若有所思,仲叔前腳剛走,雨打瓦片的聲音就在頭頂響起了。
下雨了?!明蘭喜出望外,仲叔立馬折回來,臉上是掩飾不住的開心,“哎呀,我才剛說完,這老天爺就下雨了,少爺說的果然沒錯。”
“雨是下了,就是不知道別的地兒有沒有下雨。”明蘭把菜鍋刷幹淨,準備炒菜。
“說的也是,這要是親自去附近的城郭打探,少說也得花上好幾天的時間。不過麻煩也還是得去,等會我就跟少爺說一說,明天就動身。你照顧好少爺,別疏忽了。”
“我記得的仲叔。”明蘭福至心靈,要是能利用手镯穿梭到盧邑附近的城郭,那就不用麻煩仲叔親自跑一趟了。
“哎呀,我差點忘了,少爺今天出去的時候沒有帶傘,你趕緊去找找少爺,少爺一淋雨就容易生病。”仲叔去拿了兩把傘給明蘭,“快去吧,這裏就交給我了。”
三只小雞倒也聰明下雨了就自己躲進雞舍裏,明蘭打起傘到外頭尋秦澈。
這陣雨來得突然,行人慌慌張張的找地方躲雨,明蘭先去集市那兒找了一遍,沒發現秦澈的身影,她覺得秦澈應該很好找才對,他清隽挺拔的身姿無論站在那兒,都是那麽的引人注目。
雨水滲到青石板鋪就的街道上,許是太久沒下雨的緣故,一陣陣的熱氣直往上冒。剛開始雨勢還不是很大,緊接着,一大片烏雲籠罩在古莘小鎮上方,撒下了一幕雨簾。
明蘭的衣裳都被雨水濺到了,這時路上已經沒有行人了,整個古莘鎮似乎只有下雨聲。
“少爺,秦少爺——”一條一條的巷子看過去,幾乎把該找的地方都找了,就是沒看見那個芝蘭玉樹般的身影。
會不會是去某個地方躲雨了?又或者已經在下大雨之前回府了?明蘭惱自己怎麽一遇到跟秦澈有關的事情,她的腦袋就會變笨。
不遠處有一家茶肆,她還是先到那兒躲躲雨吧。
從巷子裏走出去,不想拐角處伸出一只手将她拉到了屋檐下。擡眸看到的是熟悉的俊美面容,自己冰冷的手還被對方抓在手裏。兩人挨得很近,就連對方身上淡淡的熏香都能聞得到。
耳根在發燙,明蘭趕緊低下頭,小聲道:“少爺,原來您在這兒呀。”
秦澈倒沒注意這麽多,他的語氣聽不出是責備還是嫌棄:“這麽大的雨,不知道自己先躲一躲嗎。”
趕緊辯解:“是是仲叔讓我趕緊找到少爺的,說是少爺不能淋雨,容易生病。”少爺要是病了,誰來賣棉花呀。看她在亂想些什麽,真是想賣棉花想瘋魔了吧。總之就是擔心少爺淋雨,這股子莫名的擔心,還真是沒來由,大概是覺得這麽好看的人兒,就得好好的吧。
腦門被彈了一下,明蘭本想瞪對方一眼,偏就看到對方露出了一個堪稱溫暖的笑:“這個我自然是知道,你以為少爺我是多大歲數,還會自個兒去淋雨嗎,仲叔常在我面前誇你聰明,我瞧着還是挺笨的。”
明蘭羞紅了臉,是啊,下雨了少爺自然會找地方躲雨,哪能讓自己淋着呢,自己真是瞎着急了。好在她的膚色不屬于白皙的那種,臉紅不易被覺察,倒是免去了一份尬尴。
這份羞澀落在秦澈眼裏,被秦澈看成了哀怨,方才明蘭在巷子裏叫喚的時候,他還是聽見了的,多虧了這聲叫喚,他才能阻止她繼續找下去。那就說兩句好話誇誇她吧。
“好吧,你的擔心我記着了,以後出門我就帶着傘,就算下雨了,仲叔也不會再差你來找我了。那邊有個茶肆,我們到那兒喝杯茶,等雨小了,再回去吧。”
明蘭笑了笑,給一把傘給秦澈,自己撐一把,兩人一前一後的走進了茶肆。
因為這場雨,茶肆裏坐滿了躲雨的人,茶肆的掌櫃別提多高興了,招呼喝茶的客人忙得腳不沾地,恨不得生出三頭六臂。
秦澈一踏進來,就吸引了衆人的注目,他似乎習慣了被這樣注視,神色如常的挑了角落裏的兩個空位,跟掌櫃的要了一壺茶。明蘭收雨傘慢了一拍,不得不環顧一圈尋找秦澈,卻不想在茶肆裏看到了馬大叔!
馬大叔和偉大哥怎麽來古莘了?!
對了,馬大嬸是燕國人,偉大哥前不久剛娶了媳婦,他們應該是來探親的吧。只是沒想到會在這裏看到他們。
明蘭趕緊用雨傘遮住臉,不動聲色的走到秦澈旁邊坐下。還好他們是背對着馬大叔的,明蘭希望雨快點兒停,要是給馬大叔他們發現自己,那就麻煩了。
秦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見明蘭低着頭一副愁容滿面的樣子,他拍了拍明蘭的肩,剛想出聲詢問,明蘭趕緊搖搖頭,也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這茶是熱乎的,有點兒燙嘴,明蘭心虛就要一口喝下去,秦澈來不及阻止,明蘭已捂着嘴,欲哭無淚。
秦澈終究沒忍住笑意,眼睛裏盛滿了細碎的光華,看得明蘭忘了疼。
“阿爹,你說明老爹真的不會跟李鐵匠那件案子有關系吧?”
這句話毫無預兆的傳入明蘭耳中,心裏頭好似被什麽東西緊緊抓住,連氣都不敢喘一下。
“明老爹的為人,村裏人都清楚,我覺得他是幹不出這檔子事的。你呀別聽那些八婆的閑言碎語,假如明老爹真出事兒,那以後我的酒可就沒着落了。”
“我可沒聽什麽八婆說三道四,那鄉長不是查出來明老爹因賭博欠下一大筆錢,不得不問李鐵匠借錢,明老爹一時還不了,只好讓小蘭去做幫手抵債,最後李鐵匠死得那麽蹊跷,明蘭卻不見了。你說要是這事跟明老爹沒關系,還真難服衆……哎喲,阿爹你打我做什麽。”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明老爹對你的照顧可不少,現如今他下了獄,案子待審,你倒好,沒事就在他背後說一些捕風捉影的話。下次再讓我聽見你亂嚼舌根,看老子不扒了你的皮。”
“哎哎輕點兒揪,耳朵快掉下來了。”
整個茶肆忽然變得寂靜起來,就連外面的雨聲,明蘭都聽不到了。
阿爹入獄了,阿爹果然出事了,不管怎麽樣,她不能再拖了,這件案子根本就查不清楚的,與其讓阿爹在獄中受罪,不如先救他出來。要快,要快。
明蘭緊緊抓住手裏的杯子,連茶水撒到手上都沒感覺,秦澈看出她的不對,喚了她的名字。
“阿爹,我剛才好像聽到有人在叫小蘭的名字。”
明蘭的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把頭壓得更低了。
“兔崽子,剛才都叫你別提明老爹和小蘭了,還記不住。走了,外邊的雨小了,再不趕路,天就要黑了。“
身後有人起身往外走去,明蘭偷偷扭頭看了看,确定馬大叔他們離開之後,懸着的心才放下來。
秦澈問:“你認識他們?”
明蘭直搖頭,不知道剛才馬大叔他們的話,少爺有沒有聽進去,應該沒有吧。明蘭自我安慰道。
“我們也回去吧。”
明蘭失魂落魄的跟在秦澈身後出了茶肆,她沒注意到,在另一個角落裏坐着一個少女,她的臉如三月桃花般明豔。看到明蘭走後,她露出了一個俏皮的笑。
吃過晚飯,仲叔拿出一封信,對秦澈道:“少爺,大少爺來信了。”
“嗯,放下吧,我等會兒給大哥回信。”
仲叔斟酌了一會兒,說道:“少爺,您真不打算給大少爺知道您要做生意的事情?”
秦澈看了仲叔一眼,仲叔輕咳兩聲:“好吧,少爺我再跟您商量個事兒。我想明天動身去看看盧邑附近有沒有下雨,再看看棉花地裏的棉花采摘了沒,估摸得花上好幾天,您覺着如何?”
“不用這麽麻煩,盧邑下了,那邊也會下的,到時候再放出消息讓那些商販知道我們手裏有棉花,他們自然會來買棉花。”仿佛看透了仲叔在擔心什麽,秦澈只好再補充了一句,“仲叔你到底是多擔心那些棉花賣不出去?”
仲叔被說中心事,羞得老臉都紅了:“我說少爺吶,別說您沒真正做過生意,就算您從書本上學了不少知識,歸到底還不是紙上談兵。再說我吧,對香料那一行是挺熟的,可賣棉花這種事……它它風險太大了呀,您搭上了幾乎一年的開銷,大少爺那邊您也知道,他是說一不二的,到時候沒銀子花,咱們就是上街乞讨,大少爺也能坐視不理的。我不親自去瞧瞧,實在不放心,您就讓我去吧。”
仲叔好說歹說,秦澈只得無奈的答應了。
在給秦大少爺回信的時候,面對信箋上的三句話,秦澈頗有些哭笑不得。
他的兄長問他吃的還習慣?住的還習慣?有沒有好好看書?
記憶裏他外出游學的那幾年,大哥每次給他的來信,都是這三句話,一直沒有變過。
以至于仲叔十分懷疑這些标注着大哥名字的信件,該不會是大哥早已寫好了一整箱一模一樣的,就等着随時寄過來呢。
看着信箋左下角署名的“秦蕭逸”三個字,秦澈想起了兄長那張萬年冰冷的臉。有時秦澈也會自問,若是當初意志堅定一點,不外出游學,而是跟着父親學做生意,會不會秦家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好好的齊國香料富商,淪落到生意直走下坡路,父親操勞成疾,最後被逼得散盡大部分家財,才堪堪留住了秦府的面子。而他謹尊父親的遺願,來到古莘。他知道父親希望他從政,獲得一官半職,光耀秦家門楣。但他更清楚,父親臨死前是多麽希望大哥能夠重振秦家家業,把之前失去的全部奪回來。
不是他質疑大哥的能力,只是把重振家業這麽重的擔子都壓到大哥一人身上,這未免太殘酷了。因此他也不能坐以待斃,就算大哥不允許,他還是會這麽做。
詳細把自己的情況寫在了信箋上,略去了做生意這件事情,落款添上自己的名字,秦澈将折好的信箋放入信封封好。
明蘭回到房間把門拴好,這才拿出手镯。
不能再等了,今晚就拿手镯來試一試,先去近一點兒的地方吧。
将手镯握在手中,明蘭喃喃道:“手镯啊手镯,我想去廚房,帶我去廚房吧。”
閉上眼睛等了一會兒,手镯沒有反應,明蘭心存疑惑,怎麽又不靈了?
這時房間上面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笨蛋,這樣是行不通的。”
明蘭趕緊把手镯收好,說道:“是誰?”
白天遇到的少女俏盈盈的出現在明蘭面前,吓得明蘭後退了兩步。
明蘭粗聲道:“你跟蹤我?!還擅闖民宅,大晚上的跑我房間來做什麽,不知道孤男寡女不共處一室的嗎?”心裏有些擔心,這個巫女不會是來搶她的手镯的吧,白天還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一到晚上就原形畢露。什麽巫女,是竊賊才對吧。
斓瀾嬌笑道:“我想找到你,根本用不着跟着你。而且,我發現你根本不是男的,就是不知道你的少爺在知道你女扮男裝欺騙他之後,他還會不會聘用你這個夥計?”
這句話可謂一針見血的戳中了明蘭的痛處,不用問也知道,若是少爺知道她是女的,肯定立刻就把她給辭了。她現在無處可去,真被辭了,以後怎麽辦。
“你就直接說出你的目的吧,別繞彎子了。當然,如果你看上的是我的手镯,我也可以給你,但你得先讓我用一回。”
斓瀾不屑道:“看你緊張的,我要那個镯子能做什麽,別以為我是沒見過世面的人,比這個镯子還厲害的寶貝我可見多了。我之所以來找你,就是想知道你是從那兒得到它的。”
明蘭半信半疑,但還是把如何得到這個镯子說了一遍。
斓瀾有些失望,她還以為能通過明蘭,見一見那位異士呢,看來這個镯子倒是經過了不少人的手。不過到了明蘭這兒,就顯得有些浪費了。
“我把知道的都告訴你了,你也該把你知道的告訴我吧。”感覺斓瀾真不想搶镯子,明蘭放松了戒備。
斓瀾在明蘭的床上坐了下來,左右她時間多的是,就算把镯子的秘密告訴明蘭也無妨。
明蘭靜靜聽着斓瀾的講述,聽到最後楚威王只剩下一具白骨回來時,吓得直往斓瀾懷裏鑽。
她原來只是簡單的以為手镯可以從一個地方去到另一個地方,現在看來,竟是可以去到任何地方!
“你快告訴我怎麽用吧,我爹現在被關在大牢裏,我得把他救出來。”明蘭已經不管不顧了,斓瀾似乎是唯一知道镯子怎麽用的人,除了她,也找不出第二個人了。
“我如果告訴了你,你能拿什麽報答我呢?”
“你說,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可以去做,”說罷又補充道,“那些殺人放火的不義之舉除外。”
斓瀾也只是這麽一問,她并不缺什麽,“我現在沒什麽需要你去做的,這樣吧,我現在沒地方落腳,就想暫時住在這個宅邸裏,你能讓你家少爺答應嗎?”
明蘭腦子轉得飛快:“能!”
“其實方法很簡單,你想要去一個地方之前,先在心裏告訴這個镯子你目前所在的地方,然後再說出你想去的地方。”
“就這麽簡單?”
“就是這麽簡單,不信你試試。”
“那我怎麽回來?”
“笨蛋,法子都是一樣的。”
明蘭默念:“我現在古莘秦府,我想去古莘秦府廚房。”
明蘭的話音剛落,她的面前立即出現了一個光圈,一股很大的力道将她吸了進去,霎時間,天旋地轉,明蘭不辯東西。
等明蘭清醒過來,才發現自己正在廚房炒菜的那口大鐵鍋裏。
她這是……成功了?
手忙腳亂的跑回房間,斓瀾正百無聊賴的坐在她的床上呢。
明蘭按捺住心中的激動,死死的抓住斓瀾的雙臂:“是真的,我我成功了!”
“輕點兒,輕點兒,弄疼我了。”
“我現在就立刻去救阿爹。”
“等等,我可不知道這個镯子能不能帶人穿梭。”
明蘭道:“我知道它能不能。”
不等斓瀾反應過來,明蘭已經抓住了她的手,說了一句什麽,斓瀾就感到自己被光圈吸了進去。
仲叔起夜的時候,似乎聽到明蘭的房間裏有動靜,該不會是遭賊了吧?
不放心去查看,明蘭的房間裏點着燈,人卻不知道去哪兒了。
作者有話要說: 蟲兒待捉。
這張很肥,不要大意的用花花淹沒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