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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制造皇帝16

越是稀罕而珍貴的東西,越是價值連城。

比如,自從路日就出現在公衆面前後,就有無數人在地下黑市裏對他能笑起來的照片開價,後來有位讓人驚嘆是何等人物的神秘買家,壓價足以買下一整個星球,都始終有價無市。

所以路日就覺得,要是他現在的樣子要是被光腦錄下來,多半都能炒起一陣金融風暴。

他這一身雖然不是女裝,卻勝似女裝,容貌依舊是男性的冷峻明豔,只是不同于平日裏無情的樣子,有種強烈沖擊着感官的妖豔之美,越是冷淡,越誘發人內心所有可見而不可得的欲念。

高冷有很多種。

九天仙人般的絕立塵世是一種,絕殊離俗的魅惑則是另外一種,那張臉過于惑人心神,浮現出的慵懶随意的笑意,足以讓萬物在他的腳下跪伏,驚嘆那非人的美。

如果不探究內心的話——

【系統啊,怎麽樣,他長得還挺帥吧,挺帥吧?】

比如路日就此刻在心裏開的懶洋洋玩笑,就足夠讓他的高冷皮崩壞。

被傳為三頭六臂的北地狼王楊秀,至少從外表上看來,并沒有那樣面部可憎,在這個年紀,他依舊擁有一種極具男性魅力的氣質,淩厲的眉眼和那肆意而無情的冷酷笑容,讓他顯得殘忍卻多情。

光看這張臉,還真看不出來他是個殺人如麻的混世魔王。

反正顏狗屬性的路日就還挺欣賞他……這臉的。

他看到楊秀站起來,伸手解開身上的披風,路日就正好抓住機會撇了撇他下面,預估了一下。

這個也很可觀,理想型。

系統純潔地誤會了他的意思,問:【宿主,需要打開馬賽克功能?】

路日就懵了一下。

【馬賽克功能是總部108號方案要求的系統必備程序,為保證符合标準價值觀,要求對劇情中某類不可言說畫面和念頭進行馬賽克處理。】系統說,【由于能量不足,我不得不違反108方案,關閉此程序,要是被總部知道……】

路日就疑惑:【你不是被流放了嗎?】

系統呆了一下,沉默片刻,不說話了。

這家夥……居然真的忘了啊。

路日就對他的兢兢業業驚了一下,然後轉而慶幸自己綁定的系統屬于非法,人類需要愛啊!馬賽克?他的攻略不需要這麽純潔。

在他和系統滿口花花時,楊秀已經邁着步子向這邊走來,他對上路日就望來的目光,抖了抖手中拿着的披風,将它小心翼翼地披在後者身上。

路日就這家夥習慣被世人所愛,順理成章地接收了Boss謹慎小心的态度,為了獎勵對方,他微微側頭,然後注視楊秀,帶着溫柔的感激。

那雙深黑色的眼睛凜冽無暇,如同湖底流淌着的水波,美得讓人哀嘆,更何況那雙眼睛裏只有自己的身影。

反正楊秀這個美人控已經完全被擊倒,他的聲音變得嘶啞,低沉說:“別……這麽看我。”

他有幾分無力的笨拙,下意識想要伸手遮擋路日就的眼睛,等看到自己的手,卻突然意識到自己行為實在過于唐突莽撞——

天知道他過去從來沒有想過這些——

慌亂地收回手,只是把手心在空氣中虛握幾下,帶着幾分懊惱,英俊的臉龐暈紅,目光游離,完全沉迷于美色中的樣子。

【我覺得我可以做帝國最強對人兵器。】路日就看着這場面,對系統說,【無敵。】

他頗為自豪,果然前三個輪回的失敗都是假的嘛!別說帝國赫赫的戰績,就算他轉換世界,也照樣再次點亮新成就,萬人迷對象 1,GOODJOB。

然而系統沒理他,它還沉浸在“不怎麽可能我一直這麽兢兢業業我怎麽會被流放”的絕望中。

楊秀試探着去拉他的手,看到路日就微微一怔,凝視着他,接着一笑,仿佛夏花盛開,那柔軟而潔白的手指反握住他的手,北境的霸主一時屏息,而後窘迫地移開目光,拉着路日就向自己的位置走去。

他有些難堪。

他的下屬搶來的女人這麽多,進貢的每一個都是千裏挑一的精品,不着一縷、妩媚多姿地在面前輾轉低吟,也無法讓他的內心有絲毫波動,反倒感興趣于那眼睛裏隐爍的恐懼。

看她們強撐笑意,捧着美玉瓜果向自己走來,閉上眼睛掩蓋恐懼,故作羞澀敞開胸膛時,突然扭斷她們的手,那痛苦的喊叫足以讓他哈哈大笑。

可是這個美人——

只要輕輕碰他一下,就能夠——

讓他引以為傲的自制力無法招架,不得不掩蓋自己的反應。

讓他覺得自己在這人面前,罪惡得無可救藥。

白淩趾察覺到周圍突然安靜,漫不經心地擡頭。他手裏握着劍鋒,注意到剛才披在自己主君身上的披風竟然不在他身上,而是在另外一個從沒見過的家夥身上。

他習慣性評估這個人的身體素質,看上去就過于單薄,不是戰場上殺出來的好漢,如果不是修煉至大化之境,就是個純粹的廢物。

但這樣的廢物,卻被楊秀鄭重其事地奉在上位,反倒自己坐在下首。

看來一個被看上的可憐——或者說,無趣的家夥。

白淩趾對楊秀那收集美人再将她們一一摧毀的愛好沒什麽意見,只要這個人能不斷讓他殺更多的高手,無聊的人死再多也無所謂。

不過這次楊秀還真是看重新貨。

白淩趾正要無聊地移開目光,卻正對上那邊人若有所感,望來的眼神。

他滿心想着劍的意識,瞬間墜入那雙黑色的瞳眸中,心跳頓了一拍,似乎無法承載內心洶湧而出的情感。周圍的世界全部遠去,只有對面不該存在于世的美麗,比起利劍更謀殺呼吸。

而後,在他的呆愣裏,對方對他慵懶一笑,頗含意味。

給仆役們分發今晚食物的管家說,狼王遇到了喜事,所以今晚的飯食加餐。

周圍人一片歡呼,和越珩年紀差不多,就早已習慣侍候各種各樣大人物的仆役們,對預定的飯食裏還能增加的肉類容易滿足。

只有越珩獨自蹲在牆角,啃着碗裏炖得糜爛的雞肉,面無表情地看着遠處燈火通明。

他被師父命令要留在這裏。

周圍的笑聲,不斷重複的進食動作,牙齒咬合、摩擦、咀嚼,空空的胃裏開始傳來被逐漸填充的感覺,就像是冰冷的袋子逐漸承裝進旅人出行時必要的東西,但本身依舊沒有實物感。肉汁、唾液、舌尖相互摩擦的味道,喉結滾動,重複。

忍耐。

師傅、路日就。

命令他留在這裏,持續,忍耐。

越珩聽見旁邊人說話的聲音:“這次加餐……聽說北狼王看上了新人……”

“很久沒有……但能撐幾天……”

他沒有動用內力去聽那些無聊的話,面無表情地盯着那個方向的燈火,直到終于聽見旁邊說“……紅衣……”

他蹭地一下站起來。

飯碗摔落在地上,旁邊人被他吓了一跳,一臉錯愕地看着他。

“紅衣?”越珩重複。

與他年紀相仿的少年們莫名其妙:“京都人?”

越珩說話時會有很明顯的京都腔,是他在皇宮裏生活多年留下的印記,在成為那個人的徒弟後,他就一直在努力模仿對方說話的腔調,再加上少年變聲期的聲音,像是雨水從瓦片屋檐的邊沿墜下般清冽,難以确認的模糊。

“被楊秀帶走的那個人,是紅衣?”

楊、楊秀?!

這家夥居然敢直呼北地狼王的名諱?

少年們滿臉驚愕地看着他,越珩卻面無表情,自顧自地确認猜測。

當然,縱使天下第一的美人,在那個人的容貌風情前也要黯然失色,更何況在看到那種打扮後,他就應該猜到意圖。

雖然知道不可能,但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前,越珩已經沖向燈火通明的地方。

越珩的臉正在被朝廷通緝,雖然路日就吐槽古代的畫實在是抽象過頭了,滿大街的通緝犯和歷朝皇帝長着一張臉,但只要有心,還是能察覺他的身份。

更何況他這時毫無顧忌,迎上質問他做什麽、試圖阻擋的護衛,越珩二話不說,身體筆直沖了上去,直接拔出對方腰間的佩劍,貫穿阻礙者的胸膛。

宛如青綠湖面,徜徉着深處暗光的眼睛。意識被占據,臉上飛濺血紅色的暖意,越珩滿腦子都是裏面那個人,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的戰力已經遠遠超越了平時的水平。

有叫喊,雖然有慘叫聲傳來,但最後都被簡單明了地處理掉。無情劍鋒能夠逼出大多數答案,越珩終于找到據說是北地狼王帶着他新歡到達的寝屋,那裏拉挂着臨時而随意的紅色綢緞,讓他悶響的腦子裏一陣又一陣發疼。

随意解決掉幾個阻礙者,越珩正打算沖進去,卻又頓了一下,閉上眼睛,克服住自己心裏那些活色生香的想象,用力推開門。

地上全是血。

倒在地上的是兩具屍體,顯然是相互殘殺,一方被對手的劍貫穿胸膛,倒在桌子下,而活下來的那個人則倒在床上,被完全沒有料到的對象輕而易舉殺害。

路日就坐在床上,欣賞着自己挑撥出來的這一主臣相殺戲碼,心裏想着自己到底能夠披上為蒼生除害的大義之名呢,還是一個紅顏禍水的反例子。

他聽見門被推開的聲音,漫不經心擡起頭,看到站在門外的越珩。

少年手持利劍,眼眸湛綠,滿身是血。

還真是——

路日就想。

想殺之人沒有殺不了的天命之子,注定給一切帶來死亡、使蒼穹血紅的天煞孤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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