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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第三次分手(17)

第83章 第三次分手(17)

“大人, 您可來了!太子殿下從昨個夜裏就開始不好。原本想連夜通知您, 但是殿下說,大人您公務繁忙, 不該叨擾。”城知州一進門, 就被太子的侍從拉住了。

“那随行的太醫怎麽說?”城知州趕緊詢問具體的。

可那侍從的描述, 卻十分吓人, 張口是太子殿下病情嚴重,閉口太子殿下昏迷不醒,差點沒把城知州的魂給吓散一半。

“用不用招容郡王過來侍疾?畢竟是太子殿下的表兄弟。”城知州靈機一動,頓時想到宋禹丞身份, 覺得這是個好機會。雖然太子病了十分麻煩, 可如果能就此讓宋禹丞安分下來, 倒也是意外之喜。

然而那侍從卻一撇嘴︰“您可算了吧!昨個我們就都說了,不行叫郡王爺過來。可我們主子爺就寵這個表弟。說什麽也不讓去請, 就連太醫都被封口了。說是不讓郡王爺過來,免得招了病氣。”

“……”真的是很完美的說辭了,連半分反駁的餘地都不留給別人。

城知州直接就愣住了。後面更是不知道為什麽,聽那侍從和太醫說着說着, 就被留在了太子這裏侍疾。甚至連回去交代一下的時間都沒有。

可偏偏一切又是這麽順理成章,即便城知州總是隐約懷疑,太子是不是裝病故意把他留下,但是後續的細節, 又讓他找不出半分破綻。畢竟,太子心腹會演戲的确正常, 但是其他人卻未必都是滴水不漏。

可眼下太子這邊,就算是個看藥爐的小童,都時不時的抹眼淚,怕太子有個萬一,他們也跟着掉腦袋。如此看來,應該不是假的。

城知州心下十分矛盾,可那侍從在把他安排進藥房之後,就趕緊回去禀報太子。

“主子,都安排好了。”

“嗯。”太子應了一聲。

他這會正躺在床上,單看臉色,還真有點病重的勁兒。可再看他翻着書的閑适模樣,立刻就能明白,這人分明是裝的。

“主子,咱們家郡王爺的本事可是大透了,您不知道,那王瘸腿被氣得半死,還找不到法子。這會子竟然還想來找您哭訴。也是很打臉了。”侍從的語氣,滿是幸災樂禍。

然而太子卻回複了一句︰“沒有咱們,祈年可是正經郡王爺。”

“是是是。主子您說的都對。”這侍從是從小就伺候太子的,被點了一句,也不害怕,反而促狹了起來,“不是咱們,是您一個人的郡王爺。”

他這話說的俏皮,也存了點試探的意思,不過事情到了這會,就算他不試探,太子的心思也已經昭然。更何況,容郡王那樣心思玲玲的人,哪裏是吳文山這種能廢物配得上的。怕是全大安,也就只有他家太子爺了。

太子沒回答,但是微微勾起的唇角,還是顯示了他的好心情。

只能說,宋禹丞是真的好本事。就這麽一兩天的功夫,就把他身邊的人心也都籠絡了。就看那幾個暗衛,現在已經跟他喻家軍的兵稱兄道弟。當然忠心肯定還是忠心于他。但是太子相信,如果宋禹丞找到他們幫忙,只要不是背主,這些人肯定都會義不容辭。

用那暗衛的話說,“小郡王才是真正的聰明人。”。不過太子覺得,宋禹丞的能幹,遠遠超過他們看見的。

“一會把那個幾個玩瘋了的叫回來,讓他們去霍銀山那頭看看。那霍銀山一直想進京,現在既然進去了,就別在讓他回來。”

“您的意思……”

“祈年費心設了局,我總不能浪費。還有,如果我沒猜錯,這次我的封地估計也要下來了。”

“給您封地?他怎麽敢!”那就跟廢太子有什麽區別?那侍從頓時大驚失色,眼裏更是充滿了恨意。

現在太子的位置,那是正經改得的。且不論皇後母家為大安的和樂做了多少貢獻,也不提當年皇後為了幫皇帝擋刀而丢了的性命,就只說太子這些年,為了大安百姓盡心盡力,那狗皇帝就沒有資格說廢太子的事情。

至于給太子封地?呵呵,那就跟發配有什麽區別?簡直不明所以!越想越生氣,那侍從眼裏的怒意幾乎要實質化。恨不得下一秒就要破口大罵。

可太子卻無所謂的搖搖頭︰“沒有什麽可生氣的,這是好事。就看現在上京那混亂的情況,要是陷進去了才是只能等死。真正聰明的,都已經出來了。”

“那主子您的意思……”

“?泛益、襄、涼四城是個好地方,等霍銀山一倒,咱們就落在這裏如何?”

那侍從先是不解,接着頓時恍然大悟,連忙說道︰“主子高瞻遠矚,是屬下短見了。”

“無妨,去辦事吧。晚點請容郡王過來一趟。”

“是。”侍從應聲而去。

至于獨自留在房間裏的太子,又重新躺回到了軟榻上,可看臉上的神清,卻俨然已經處在了思索當中。

太子明白,宋禹丞現在看似胡鬧的做法,不過都是在拖時間。實際上,他是要等霍銀山那頭進城,好一舉收拾了這個城知州。

宋禹丞所在的容城,一面靠海,三面環城。

而從宋禹丞現在容城那頭練兵的方式來看,他多半是要練水軍。那就肯定和前些日子的倭寇傳言有關。

可如果他想要開戰,就必須穩定了容城和其他三城之間的關系。否則,一旦出事,就是退無可退。

因此,對于宋禹丞來說,霍銀山必須要除。四城也得重新洗牌。那麽現在,自己應該做的,就是把四城握在手裏。

總得顯示出自己的實力,要不然就憑宋禹丞那個現實的性子,弄不好就要另找人合作。

太子想着,又琢磨了一小會,接着寫了一封密信,叫了另外一個心腹進來,讓他想法子悄悄送出去。

如果太子沒有算錯,最多半月,霍銀山必定死在上京。所以他這頭的動作也要快點進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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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城,城知州就是最大的官。而太子把城知州一關起來,頓時城剩下的其他人就完全亂了。至于喻家軍當街賣藝的事情,也徹底沒人管理,大家就這麽高高興興像是過年一樣玩了一天。

等到了晚上收攤回去以後,這些喻家軍的兵還依然興奮的數着簍子裏的銅板,甚至還忍不住互相攀比起來。

系統︰所以他們平時是有多窮?【河豚式震驚】

宋禹丞︰不是平時多窮,而是雙手掙來的錢,特別讓人珍惜。

系統︰那過去的錢都是哪裏來的?

宋禹丞︰自然是搶來的啊!

所以都是搶來的了,為什麽還能說得如此理直氣壯?再次回憶起前兩個世界裏,非常正直且正能量的宋禹丞,系統突然有種十分悲痛的都感覺。

都是它的錯,它好像又把宿主給引導歪了QAQ。

敏感的察覺到,宋禹丞似乎又一次因為原身遺留下來的情緒關系而過于代入性格,系統心裏的不安,也越發加重。

不過很快,他想到了太子,突然又覺得,或許也不要緊。因為這次和過往不同,以前都是獨自前行,現在有了陪伴,悲劇一定不會再次發生。

否則,再出纰漏……他就陪着宋禹丞一起自我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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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的憂慮,宋禹丞并不能知曉。但是此時的他,也有另外的事情要做。太子殿下的侍從過來請人,說太子意外重病,昏迷了一整個白天,現在那邊亂的不行,想請宋禹丞過去看看。

“殿下病了?要不要緊?”宋禹丞嘴上問的焦急,可語氣裏卻帶着笑意。心裏琢磨着,這太子看着一本正經,實則也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怪不得今兒一天城知州那頭都沒人過來找茬,看樣子,竟然是被太子給絆住了。

有點意思,這麽想着,宋禹丞跟在那侍從後面,一起往太子的院子走去。

太子的院子距離宋禹丞的屋子不遠,不過穿過兩條回廊,就到了地方。

都說做戲要做全套。宋禹丞一進院子,就聞到了格外厚重的藥味。來回忙碌的侍從侍女,更是全都面沉如水,仿佛如臨大敵。至于太子随形的兩個老太醫,也是愁眉不展,恨不得把胡子都一根一根揪下來。

如果單看表面,還真像是太子病入膏肓了的模樣。

“郡王爺,王大人一早就來了侍疾,這會子正在藥房幫着煎藥呢。”那侍從看似給宋禹丞介紹情況,實際上實在提醒,那城知州人也在院子裏。

宋禹丞頓時心領神會,一嗓子帶着哭腔的“表哥”直接就蹦就出來了,腳下的步子也加快,一陣風的就沖進了太子的屋子。

可說來也巧,此時正在藥房煎藥的城知州,剛把處理好的藥材端出來,就被宋禹丞這一嗓子吓得,全都抖落在地上了。

卧槽!這可怎麽辦?

城知州頓時心裏充滿了日了狗的感覺,恨不得立刻跑出去抓住宋禹丞然後把他掐死。

這藥材他處理一天了,那兩個老太醫就跟故意整他一樣,說一定要從裏面選出最細的一根細芽,并且修剪成相同大小,這樣才能将藥效發揮到極致。

可事關太子,他也不敢輕易怠慢。再加上兩個老太醫又死死的盯着他,只要他有點偷懶的意思,那态度就跟他要害死太子一樣。

好不容易弄得差不多,可以離開了。宋禹丞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又讓一切歸零,還得從頭再來。

看着一地的狼藉,城知州只有一種想哭的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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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城知州這頭被折磨得恨不得一腦袋撞死,可太子卧房裏,宋禹丞和太子之間的氣氛卻十分融洽,甚至是極其愉悅的。

城知州的事情讓宋禹丞再次感受到了太子合作的誠意。而後面,兩人關于上京的一些細致商讨,越發讓宋禹丞對太子欣賞起來。

“殿下有這種魄力,祈年十分佩服。”宋禹丞臉上的笑意變得真實許多。

然而太子卻只是笑着接受,并且不着痕跡的換了另外一個話題︰“祈年,其實你不用這麽客氣。除去其他,你還是我表弟。”

所以這是在暗示自己叫他哥哥?

但這到也十分正常。古人講究長幼有序,太子為了禮賢下士,表示親近倒也沒有什麽問題。

如果是普通情況下,換一個人做這種舉動,宋禹丞肯定就順水推舟的接下,并且達成更進一步的同盟。可不知道為什麽,碰上太子那張俊美漂亮到了找不到語言能用形容的臉,宋禹丞就又覺得有些別扭。

甚至感覺,太子哄着他喊表哥,沒準會有別的意思。

宋禹丞︰你說我應該是想多了吧!太子目的性那麽強,怎麽看,也不像是個不着調的。

宋禹丞想不明白,可情況特殊,他也只能和系統念叨一句。

但是系統的回答,卻讓他覺得更加微妙。

系統︰真有意思不是最好?省得你還要特意攻略。

“……”這和攻略不攻略沒有關系吧!宋禹丞覺得無力吐槽,但面對太子有些期待的目光,他最後還是別別扭扭的喊了一聲“表哥”,接着,就覺得耳根子發熱,竟然少見的忍不住起身告辭。

然而在他背後,太子低低沉沉的笑聲,卻像是印證了他的想法。太子果然是故意的!

“……”宋禹丞頓時就危險的眯起了眼。

向來就只有他挑逗別人的時候,今天竟然被太子逗弄了。宋禹丞的好勝心,頓時被整個挑起,并且決定,等下次見到太子之後,一定要扳回一城。

可此時屋裏的太子,看着空蕩蕩的房間門,臉上卻皆是滿足的笑意。想他宋禹丞逗弄起別人時,一向游刃有餘。可自己被挑逗了,反應卻意外單純。甚至連一聲普通的“表哥”都能讓他別扭到暫時逃跑。

這種反差,真的是相當可愛了。

太子忍不住低聲笑了起來。可随後,就被窗戶那頭傳來的聲響打斷了。

他擡頭看去,發現是自家海東青從外面回來。就是那表情,不管從哪個角度來看,都不像是高興得模樣。毋庸置疑,一定是又被宋禹丞家裏的那只有點呆的白色小啾拒絕了。

“過來!”太子招手,示意他飛過來,接着就摸了摸它的頭當做撫慰。

“難過,自從試圖讨好老丈杆子之後,就被媳婦當成了搶主人的階級敵人。每次見面,都想打我,完全看不到我的誠意,這日子沒法過了。”海東青一肚子憂傷,對着太子一聲一聲唠叨個沒完。

而太子雖然聽不懂,但也大致能看出他想要表達的意思。最後等他郁悶的趴下之後,才溫和的開口︰“別着急,凡事要有耐心。認定了的怎麽可能會讓他跑掉,不過是徐徐圖之罷了。時間還很長。”

太子這話說的意味深長,像是在安撫海東青,也像是在說自己。

可宋禹丞回到自己院子之後,做得第一件事,卻是叫了傳令兵,問讓霍銀山那頭的具體情況。

距離那批烏鴉放出去已經有一陣子了,算算日子,霍銀山應該不日就能到上京。

“爺,您別擔心。神算子那頭已經進了七皇子府了。不過在門客當中并不受重視。那七皇子只把他當成可以取樂的玩物。”

“這樣就對了。讓他穩住,別露出馬腳。另外,在霍銀山進京之前,咱們的人那頭也該把消息散開了。這一次太子也會幫忙。但是無論如何,一定要讓七皇子,娶了霍銀山的閨女。”

“好 爺,我們辦事,你放心!”說完,傳令兵轉身就走。而宋禹丞卻算着日子,看看還有幾天,才能光明正大的摘了這王瘸腿的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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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禹丞和太子這邊都各自有所行動,然而霍銀山那頭,才是最苦不堪言的。

之前有人說過,吵鬧能把人逼瘋。霍銀山還覺得這話有點誇張。然而現在事實就發生了眼前,誰能想到,之前在驿站偶遇的那些烏鴉,竟然整整跟了他們一路。

沒錯,就是一路,而且還像是根本不需要休息那樣,幾乎一天十二個時辰,都在叫喚。

走路叫喚,吃飯叫喚,睡覺叫喚,就沒有一個歇口氣的時候。而這些烏鴉飛的姿勢,也格外奇特。總像是在拼一個瑞字。

作者有話要說︰

霍銀山︰我怎麽記得這送祥瑞的都是喜鵲?難不成這些烏鴉是喜鵲的變種?

上京裏頭的神算子︰我夜觀天象,看你必有大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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