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曲終
“二桃殺三士，哼，太貪了……”元凡看着他們四個，他很清楚他們也注意到他了，但是現在的元凡，已經沒有任何力量來左右局面了，元凡此刻在他們四個眼裏屬于可有可無的存在了。
回頭看了一眼錢越，元凡開口。
“嗯，別想那麽多有的沒的，石頭把我送了回來，但是他卻被留下了……”元凡的聲音居然變得異乎尋常得平靜，錢越乍一聽，還以為是自己多慮了，石頭此刻其實還沒有什麽事。
“石頭不會被他們的博弈傷害到吧……”錢越問元凡，此刻他大致也猜到四方聖殿聖祖出手的原因。
“不會，石頭，沒事……”元凡自始至終都在關注着枯樹嶺，錢越似乎有些疑惑。
“在想什麽？”元凡轉過頭問錢越。
“你……”錢越看着元凡，最後似乎是感受到了什麽。
“石頭是不是已經，真的，不在了……”錢越以為元凡會說出事實，甚至會爆發，會難過，可是元凡依舊木着一張臉，搖了搖頭。
“他還在……”元凡說道。
“那你怎麽回事，你是誰？”錢越此刻開始懷疑元凡會不會被人奪舍，以元凡透露出的信息，若是石頭還活着，那麽他應該很着急，若是他已經不在了，那麽元凡應該大爆發才對。但現在的元凡的狀态，怎麽看都不正常。
“你想多了，我給你吹首曲子聽吧，一時半會兒石頭沒事。”元凡那種笑讓錢越無所适從，但是身上攜帶的玉笛不受控制的飛了出去，元凡伸手一點，玉笛像是廣播一般，自己傳出了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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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音響起，錢越的意識居然出現了一瞬間的模糊，天地間似乎開啓了無盡輪回。
“這是我前世很喜歡的一首曲子，曲名，回夢游仙……”元凡的聲音喚醒了錢越，看着錢越，元凡伸手撫摸着錢越的臉。
“小心點，好好活着，我去把石頭帶回來……”
元凡轉過身，身軀化作光霧炸開，整個世界在這一刻感受到一股悸動，天地間在這一刻停頓了那麽一秒。
“瑤宮寂寞鎖千秋，九天禦風只影游。不如笑歸紅塵去，共我飛花攜滿袖……”
元凡的話語在這一刻響徹諸天，可是水杉老祖、龍清泉、武明藏、朱靈雨、白英傑甚至靈王宮中的魏定蒼卻集體顫抖了起來。
特別是當他們看到元凡身軀所化光霧結成的雲朵飄到了枯樹嶺的正上方的那一刻，原本給水杉老祖提供混沌之力的旋渦停止了轉動，而元凡卻成為了黑白漩渦的中心，這時所有活着的老人們開始祈禱，元凡不要做傻事。
“就算我是至高法則的掌控之人，我也做不到讓整個世界倒回到上一秒……”
元凡的話語傳遍世界，此刻關注到金泉城枯樹嶺異樣的人也就知道枯樹嶺上空那一抹雲彩中的人是誰。
雲朵散去，化作星辰漩渦在元凡腳下旋轉，沙沙聲在磨滅每一個人的耐心。
“等的很久了，對吧，今天，你們四個，不，五個的夢想就可以實現了……”
伴着話音落下，原本晴朗的天空在這一刻化作黑暗，整個世界不論哪裏，如眼所見唯有無盡虛無。
底層的人們開始祈禱，知道點信息的人開始咒罵，頂層的人為之糾結，當事人開始顫抖。
被強制靜音的天地在元凡腳下星辰漩渦落下絞殺水杉老祖本體的那一刻，出現了聲音，錢越無比熟悉，就是剛剛元凡演奏的樂曲。
“靈王古曲……”
“最終戰歌……”
“回夢游仙……”
龍清泉、武明藏、白英傑呢喃。
上一次，他們聽到這首樂曲的時候還是在靈王宮，在第二戰歌殺伐之章結束，彼時的元凡看着還能安穩站立的他們五人表現出了極大地贊賞，還告訴他們，他知道他們五人來此的目的，機緣他也可以給他們，只要他們承受得了。
而代價就是元凡奏響回夢游仙，在衆人不知情的情況下金蟬脫殼，神魂強開輪回遁世離去。
而他們五人，魏定蒼搶到了靈王肉身，可是卻被囚禁在靈王宮中生死不知，直到元凡和石頭破封他們感受到熟悉的氣息之後才确定魏定蒼和元凡的下落。
白英傑的武器秩序之刀在元凡離去後便被封印無法使用，逼得他不得不暗做手腳，心态扭曲到要借衆生殺戮之力鑄造一把掌管殺戮的兵刃。
朱靈雨和武明藏見機不妙快速脫身，但是卻失陷在元凡離開時與五人對轟炸開的界域之傷，雖然二人攜取到一絲造化初開的本源級法力，朱靈雨的破壞之力太初之火與武明藏的創世之力混沌迷霧，不過到現在二人也未能完全擺脫這股力量的同化，竭力抵抗的她們一時半會也無法脫身。
龍清泉倒是自在，或者說收手的早，機緣比四人小了許多，但是也自由了不少，他就只是用元凡賜予他的神木吸收了一點點本源級法力，回頭慢慢孕養，然後再煉化分化出的子代神木之心和神木之果，雖然成長的慢，但是根基卻比其他四人強健許多。
不過現在來看，當時的元凡怕真的不曾真和幾人計較，就看此刻元凡的架勢，當初他要是這樣估計五個人一個都活不了。
……
星辰漩渦的墜落，在到達水杉老祖本體的那一刻，水杉老祖和元凡四目相對。
“為了一具神石傀儡，把你的肉身都給搭上，大道元主你這麽做值得嗎……”
水杉老祖的話元凡沒有回答，他看了看已經了無生息的石頭，沒有表情的臉上就那麽凝望着。
下一刻，元凡擡起了手，淩空一點，石頭身上的束縛悉數消失，連同體內侵入的枝條也被抹除。
看着石頭血肉模糊的臉，滿身皆是傷痕的身體和不堪入目的□□，元凡轉過頭來看着水杉老祖。
“你的打算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但是你為何沒有想過，為什麽你的父祖們皆是褪去舊體，重獲新生，而不是像你這樣靠着殘暴手段殘存。就算遠的不說，你應該知道當年的事情，他們幾個找到你的時候你為何就答應了他們呢，難道你看不出他們的打算嗎……”
對于元凡的話，此刻身軀被磨滅大半的水杉老祖沒有回應，只是看着元凡虛幻的身體。
“你生而為大道元主，站在天地之巅，但是你可曾想過我們。每個人都期盼走上巅峰，就算身在頂點也依舊希望更上一層樓。你不懂人心，所以你作為依仗的前世因果不敵錢越這一世的日久生情。”水杉老祖知道自己在劫難逃，同樣平靜的看着元凡。
“果然啊，有時候知道越少活的越開心。”
“大道元主元凡，你又錯了，你應該聽過一句話，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有時候知道的多少不是關鍵，關鍵的是這裏。”水杉老祖指了指自己的心，“可以毫不客氣地說，你的心真的是石頭做的，沒有一絲的溫度，也沒有一個可以通透的靈竅，甚至于你整個人就不是一個稱職的領導，你從未體諒過我們，你不懂我們為了站在你身邊的欲望是多麽強烈，你自始至終都在和我們保持距離，離我們越來越遠……”
元凡看着水杉老祖，同時也掃視了一圈其他幾人。
“你們也是一樣的感覺嗎……”
關注着這裏的人沒有說話，到底是默認還是其他元凡也無法确定。
“你們希望上進，只要你們不讓這個世界處于危難之中，你們怎樣做我都不會管，我也希望你們走上人生巅峰，只是這條路不好走。如果你們一步步腳踏實地，我也不會說什麽，可看看你們最後做了什麽，中域大片土地化作焦土，多少人游離失所，如果為了所謂的成功要付出這麽多，我想就算我允許，元靈那家夥也不會允許。”
對于元凡的話，水杉老祖沒有反駁，只是用最後的力氣凝視着元凡。
“所以說啊，你如果肯給我們指引正确的道路，我們何必如此，何苦走最無奈的取而代之的路呢……”
“你以為我不想嗎，就像你所說的，我生而為之，我又怎會知道為何是我而不是你們……”
無聲，水杉老祖也不想說什麽，投胎投的好能有什麽辦法，難不成還要把人塞回到娘胎裏去再來一次嗎，就像錢越的氣運，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又有什麽辦法。
“不過，你很快就會有新的機會了，而他們也有機會了，我的确不懂人心，那個真的太難，你們比我強，希望你們好好把握，人心善變，指望你們真的能不忘初心……”
元凡的身影漸漸的消失在水杉老祖的視野內，不是元凡消失，而是整個枯樹嶺化作了一方虛無，什麽都沒有留下，唯有一片遼闊的空地，或許多少年後，這裏會演化出一片生機盎然的樣貌，但，那是未來，充滿希望的未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