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訪談
元石其實也有些吃驚，不由得回頭看了一眼天門。
而他的這個動作落在對面的龍紫雲和龍紫耀眼中卻意味頗多，特別是元石臉上不似作僞的驚訝與疑惑，二人突然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
天門第一門，中天門內。
錢越立于門前，仰望天門。
什麽都沒有，錢越很是好奇，據前來參加考核的人事後透露，天門之內會有幻境出現，在環境中的表現決定了能否通過考驗。
說白了，就是對事情的認知和處理，不過各大世家們的人私下探讨，似乎考驗只有一次，以這一次的成績判定為通過幾門。
而且最令他們腹诽的是到現在搞不明白判定的标準是什麽，三年參加考核的人已經不少了，但是似乎還沒有人總結出考核的判定标準，僅有的成果便是分析出，考核應該是圍繞某一點展開，這一點，似乎并沒有人真正推敲出來，仍然處于未知狀态。
除此之外，便是每一個人都要進行一場預考，不過，錢越似乎沒有。
……
正當錢越疑惑之時，周圍空間大變，又來到了當初創始元靈所在的地方。
“創始元靈大人，不知道找錢越來此可是有何吩咐？”錢越望空施禮。
“別看我，看你腳下。”
創始元靈裝逼的聲音傳來，錢越低頭，發現腳下赫然是整個世界的縮影。
“你想看哪裏？”
創始元靈問道。
錢越猶豫許久，沒有說話。
“你沒有挂念的人嗎？”創始元靈的聲音沒有因為錢越的選擇而出現一絲一毫的波動。
“有，但是我相信他們沒事，而且我也看到了，他們的确沒事。”
“廢話，那倆家夥要是有事我這裏早就該出問題了。”創始元靈內心默默吐槽。
“那你沒有想見的人嗎？比如說仇人？”創始元靈的聲音持續響起。
“有，當然有，而且我恨不得看着他滅亡。但是……”
創始元靈等待下文，錢越臉上很淡然。
“有什麽用呢？”
錢越的話讓創始元靈一晌無言，甚至他都開始懷疑，元凡是不是提前把考驗的題目洩露了出去，他對元凡無節操的程度有着很深刻的認知，他絕對做得出來。
“以前，我的确有着一朝修煉有成就殺上北方聖殿的想法，甚至于我對那種大殺四方睥睨天下的感覺極為向往。我覺得，那才是一個男人應該做的，是一個人最威武的時刻。可是……”
錢越坐下，用手中的折扇敲打着下方的世界縮影。
“那有什麽用呢，過去的都過去了，換不回來，就算是小凡，不也是耗盡自己的力量才換回了石頭。過去的已經逝去，未來的還是未知，只有當下才屬于我自己。”
“所以，你現在要做的是什麽，就這樣渾渾噩噩，放棄一切夢想，像鹹魚一樣在江湖中随波逐流嗎？”創始元靈開始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把氣運壓在錢越身上是個錯誤。
“當然不是。仇要報，不過要撿合适的時候，現在還不行。下面的世界還需要四方聖殿暫時維持穩定，做掉一個半個無所謂，但我要是大動北方聖殿的人，恐怕很快就會掀起動蕩，到時候苦的人只怕還是像我這樣的普通人。”
“說起來，像我這樣的人最開始希望的就是安穩的發展，一步步走向繁榮。可能路會曲折，但是要懷着光明的夢想前行。至于仇人，有什麽比高高在上蔑視對方看着他們一步步走向越來越遠的深淵更好呢。”
“更何況，現在的我，在接觸了大人您之後，我發現有時候，他們也就是那麽回事。”
錢越最後一句話略帶幾分奉承，不過創始元靈沒有理會。
“也就是說，其實雖然現在的你是孤身一人，但實際上你卻仍舊挂念芸芸衆生。”
“咳咳。元靈大人，不需要把我想的那麽高尚，我沒你說的那麽崇高，本質上，我也就是個普通人，沒什麽特別的。”錢越對于創始元靈的概括有些受寵若驚，而且他隐約猜到創始元靈考驗的目的了。
“其實就算是我和元凡，其實在站在這裏之前和你也是一樣的，都是你口中的凡人，只不過因緣際會之下站在了這裏而已。所以作為凡人，我們與一般人口中的聖人有差距是正常。有些東西不是先天就有的，可怕的是，在其位不謀其政，甚至于包藏禍心禍國殃民。”
創始元靈一邊說，一邊想起他在元凡的家鄉那邊看到的東西，權力沒有關在籠子裏，導致的就是越來越多的老虎狐貍蒼蠅的存在，實打實的為害四方。
“可是，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位置越高，一旦出了問題自然會牽扯出更大問題。”錢越不是不思考，只是覺得創始元靈的要求有些高。
“出了問題不可怕，有了問題就要解決，可怕的是面對問題不想方法，反倒想辦法遮遮掩掩粉飾太平，甚至于面對問題而不自知，不思考，不行動，任由其發展。”
創始元靈想起當初在元凡家鄉見到的那幾個省份，臉難看、門難進、事難辦卻不知道更改，出了問題不自知仍然對以往的成就沾沾自喜，不思進取。
“錢越受教，不知道元靈大人可還有什麽教導？”
錢越點點頭，他猜測，創始元靈這番話多半是看着這些年世間的變化有感而發，其實有些東西局外人看的清楚得很，恰恰是局內人看不穿或者是看得出卻因為身陷其中而不願行動，知難行也難。
“你對元石和元凡怎麽看？”
創始元靈的思維跳的有點快。
“他們兩個，還望大人告訴我該怎樣對待。錢越知道，他們兩個不一般，錢越不知道該怎樣處理。”
“他們兩個啊……如果沒有這幾年的這一出，你會怎樣對待他們？”
“當然是一起過日子了，凡人中這種生活很普遍吧，不需要驚心動魄，平平淡淡也不錯。不過大人覺得這可能嗎？”
錢越很淡定很自然的說着。
“那如果他們從你的生活中消失了呢……”
錢越目光一凝，盯着虛無，似乎在與創始元靈對視。
“那恐怕錢越真的要游戲人間了，世間風華無數，總會有地方讓錢越駐足……當然，可能，大概錢某會把所有人都看得一視同仁，恐怕不會再有人能夠吸引錢越了。想想也是為那個我而感到悲哀……”
錢越哀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都已經生無所戀了，幹什麽不從頭再來呢？”
“因為我愛着這方世界啊……”
錢越的聲音很悠長，創世元靈自虛無中注視着錢越許久，半晌才說出下一句話。
“那你覺得，大道元主該做什麽？”
錢越愣神一秒，緊接着冷汗直流。
在錢越面前，創始元靈現身，面對着這麽一個胖娃娃，錢越不知道該是哭是笑。
“你緊張什麽？”創始元靈此刻的聲音不再是那種高冷範，而是糯糯的奶音。
當然這只是外表，創始元靈與天地同生，此刻的世界還是幼年，自然他也是一個小屁孩。
“大人，錢越的确有心想當大道元主，但是錢越也不是不自知之輩，當下恐怕真的做不到，起碼現在錢越就不知道大道元主該做什麽。”
錢越躬身施禮，創始元靈卻擺擺手。
“那個你嘗試一下就知道了，沒有人天生就會，怕的是不會還不學。你看看元凡，他當初不比你強多少，最後不也照樣搭起了世界運轉法則。可你看他，算什麽啊，我覺得你上手做的就比他好。”
創始元靈損起元凡來那時不留餘力，搞的錢越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你們這種大佬打架，能不能讓我們先走開。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面對創始元靈的逼問，錢越斟酌一下用詞。
“錢越覺得，大道元主的工作其實就是維持世界的運轉，換句話說，就是要公正吧……”
“答對了！”
創始元靈打個響指，整個空間不再是灰蒙蒙的一片，而是炸起絢麗多彩的煙花，把錢越看得尴尬癌都犯了。
“不就是一個公正嗎，至于嗎，至于嗎，你可是世界之基的創始元靈啊，你的壽命那麽長，要是擱一頭豬身上都要成精了，你不能因為你長得像個孩子就真的像個孩子一樣啊。”
錢越內心的吐槽已經超出天際，他算是看出來，這個世界還能安穩發展成這樣那真是老天保佑，不，老天也是他倆造的，混沌有沒有意識，沒有意識那就是我們這些生靈給力不走彎路，混沌有意識那就是混沌保佑。
“看你那眼神我就知道你在吐槽什麽。”
創始元靈小眼一翻，滿臉我早就看穿你了的樣子。那傲嬌的小表情錢越都懶得看，直接甩給他一個大白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