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補天
看着何清源被鎮壓，元凡擡頭看了一眼淨土之上的元石，元石比了一個手勢，元凡點點頭，回身看向眼前的滾石檑木。
……
在元凡和何清源交手的短暫時間內，元石也和魏定蒼幾人争奪無塵淨土的控制權。
在元石剛剛被換過來的時候魏定蒼還十分欣喜，看着元石就像看着飛到嘴邊的美味一般。不只是他，龍清泉等四人也是一樣的表情，雖然明白元石這是為元凡争取時間，極有可能遇到危險就會被元凡以同樣手段傳送走。
但既然來了，就是一個機會。
魏定蒼先前曾經坐鎮中央，在淨土掌控上稍有優勢，率先發力。
無塵淨土之上祥雲柔光缭繞，道道清氣升騰而起，無塵淨土在這一刻的确有那麽一分世外桃源之意。
但是對于元石而言，這一切都是無用，雖然元石此刻有了自己的思想，有了屬于自己支配的靈魂，但是他的肉身本體依舊是天地神石，區區萬法不沾的道力對于元石而言沒有任何威脅。
腳下一踏，無塵淨土再度一震，元石一直發出柔和祥光的身軀驟然間化作無盡黑暗，光暗逆轉，無塵淨土萬法不沾的無塵之力都被蕩開。
魏定蒼等人并沒有因此出現慌張，依舊各居其位各司其職，聯手駕馭無塵淨土反壓元石。
元石雖然一時間可以出手，但是長久之下不一定能頂得住五人合力。
不過元石在第一波蕩開無塵之力後，再接再厲，體內黯淡下去的光輝于黑暗中再度閃現，光暗交織輪回不止，在光芒明滅中，以元石為中心，同樣是一圈圈漣漪擴散開來，不同的是元石的波紋峰谷間光暗交錯，細看下去就算是魏定蒼等人都有幾分眩暈感。
龍清泉、魏定蒼等人穩住陣腳，抱元守一，再度連通座下無塵淨土，原本平靜的無塵雲光開始掀起滔天巨浪，元石蕩起的光暗漩渦登時被壓制。翻騰而起的巨浪成合圍之勢，勢要把元石覆滅在這淨土之上。
居于中央的元石沒有太多的舉動，體內依舊是光與暗交錯閃現，所不同的，便是元石的心髒似乎産生了一個奇點，一個即将孕育萬事萬物的起始之點。
當無塵雲光以磅礴之勢轟然落下，将元石完全埋沒，魏定蒼等人的臉上現出一絲絲的期盼與激動。
一秒，兩秒……
不知過了多久，時間似乎過得格外慢。
就在無塵雲光歸于平靜，魏定蒼等人要歡呼的時候，遠處的元凡臉上更是現出贏了的微笑，無塵淨土之上，虛空星辰閃爍，淨土之下，混沌亂流湧動。
但虛空與混沌卻有一個交點，遠看像一個沙漏一般天與地是沙漏的兩端，中間那交彙的一點，仿佛黑洞一般吞噬着沙漏中的一切。
那玄之又玄的一點，似乎受到了一個莫名起始的擾動，在某一刻轟然爆發，魏定蒼、龍清泉、白英傑、武明藏、朱靈雨五人立時感受到對與無塵淨土的掌控之力徹底被奪走，而整塊無塵淨土在這一刻也化作一方平平無奇的土地，除了顏色潔白之外。
……
解決了何清源的元凡看着徹底爆發的元石，點了點頭自語道：“元靈，支線任務完成第一步，接下來我該做主線任務了。”
這一切時間都很短暫，無論是何清源還是魏定蒼，亦或是龍清泉等人，都沒有想到元凡和元石能夠如此快的掌握主動權。
在他們眼裏，占據了天時地利人和的他們，不應該失敗。
可是現在，何清源被元凡反手鎮壓，他們五個被元石一力壓制，任誰都會心生不甘。
不過這不在元凡的考慮範圍之內了。
……
來到錢越身旁，錢越看了一眼降臨而來的元凡。
“為何不真身前來？”
“因為這裏的一切細算下來都是我的鍋，我若真身降臨，恐怕你們連渣滓都剩不下。”
元凡看了一眼錢越，又把目光轉移回滾石檑木。
一揮手，錢越感覺到周圍壓抑的氣息散去，整個人變得清涼。
但是周圍卻出現了一個個具體的人影。
面前的滾石檑木也換了樣子。
“嗯？”
元凡看着面前的一男一女，沒有說話。
“他們好像沒有臉……”錢越輕聲發問。
“因為他們是意念的集合……”
元凡看着這一男一女，男子穿着戰甲手執武器，看着遠方，一直在注視着遠處随時可能爆發的界域之傷。而身旁的女子，似乎傳達出了另外一個感覺，她也在猶豫，是留下一同守護，還是離開尋找生路，保留最後的火種……
元凡看着這一幕，心裏也是一酸，他記起在他來到這裏之前，經歷了百年屈辱奮鬥的祖國在走向複興之路的時候，同樣沒有忘記曾經的苦難歲月。有那麽幾幅畫，描繪的和今日之景有幾分相似。
“錢越啊，你覺得現在的世界怎麽樣，過得好嗎？”元凡突然來了這麽一句。
錢越沒明白元凡話中的意思，只是自顧自的說道：“現在的世道，哼，好什麽啊。”
元凡眉頭一挑，趕忙打斷。
“我不是問你，我是問你覺得現在的生活比之以往怎樣？”
元凡的反應錢越果斷接收，仔細一想就明白元凡的問題其實是希望借他之口，告知面前的意識殘念。
“現在的生活雖然仍舊有種種不如意之處，但是總的來看，是一天天向着好的方面發展的。只是仍舊有重重困難在阻礙我們，不過相比很久之前，已經強了太多太多。”
“錢越啊，回想一下我們現在的生活吧……”
元凡伸手搭上了錢越的肩膀，二人腦後輝光點點，巨幕展開光影流動，盡管生活中有過苦難，但是更多的是向着新生活在奮勇前行。而且，最起碼的一點，元凡錢越他們的腦海中充滿的是一片大好河山，就算關于詛咒之地的影像，也不再是當初那種煙塵驟起昏天黑地的末日景象。
全身是灰，衣服單薄，光着雙腳的女孩，身旁是槍火留下的煙塵和戰争留下的荒亂，但她此刻擡起頭，原本沒有五官的臉上開始凝聚出一張欣慰的笑臉，盡管似乎有淚光劃過。
“那年亂世如麻，願你們來世擁有錦繡年華……”
“謝謝你們的付出，願你們看得到今日的光明之路……”
無聲的對白，瞬間激起殘念們的共鳴，可能他們已經沒有了意識，但是他們可以從僅存的意識體上獲得他們最想知道的東西。
擡頭看向那堅強不屈挺拔站立的守護者，元凡與他仿佛四目相對。
“如果有一天我們能相遇，我一定會告訴你，山河猶在，國泰民安。”
元凡這一次選擇了開口，而天地間就像上一次元凡奏響靈王古曲之時一樣，回蕩着元凡的這句話的最後八個字。
“山河猶在，國泰民安……”
元凡周身神光湧動，不遠處的界域之傷正上空以元凡之力開啓虛空天門，一雙巨手伸出，覆于界域之傷之上。
伴着元凡一聲“合”，靈王宮中的元凡肉身降臨到界域之傷上空，大道法則短時間被元凡掌控，配合驚世巨手将一切攪碎，半空中一個碩大的混沌靈珠被送入界域之傷中。
原本吞吐着現世與緩沖之地的旋渦旋轉的越來越慢，漸漸地，不再轉動陷入靜止，任由混沌靈珠将之填滿。
在中域聖城所有殘念的注視下，界域之傷被填平，元凡與創始元靈所顯化的巨手一道，将這大地之上的天坑補全。
不再有任何的混沌之力殘餘，原本一直被籠罩在層層迷霧中的詛咒之地這一刻只剩下最後的執念和已經黑化的怨念詛咒。
但在大能們眼中，詛咒之地已經一覽無遺。
“星辰不會因時間流逝而黯淡，英雄也不會因歲月滄桑而被忘卻。盡管你們連名字也沒有留下，只能在世界的某一角落裏度過春夏秋冬，但天下都在把你們的故事傳頌。你們用鮮血換來了我們的和平與安全，用生命為我們贏得了未來與希望，滿江燈火都為你點亮，硝煙散盡是曙光！”
元凡輕聲吟誦着祭祀無名英雄的話語，緩步來到還傲然挺立着意識殘念面前。
“一切，都過去了。”
意識殘念此刻的臉上也畫出一個表情，堅毅的臉龐上一雙清澈的眸子仿佛穿越了無盡時光與元凡對視。
滄海桑田成過往，東海揚塵已做空。
白雲蒼狗無跡尋，萬水千山待來人。
男子身後的女子拉了拉男子的衣角，二人臉上同時現出釋然的微笑。
“大好河山盡歸汝，莫複昔人今朝苦。來生若有重逢日，相逢豪飲一杯無……”
耳邊傳來男子的笑言，元凡擡起手與之擊掌。
只不過在接觸到的瞬間，元凡再度施展移形換位，錢越莫名其妙的被拉來與男子對掌。
作者有話要說：
文中的頌詞改自抗美援朝志願戰士遺物回國時的頌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