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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番外之重生後2(可跳)

第200章 番外之重生後2(可跳)

周涵看了眼小皇帝, 試圖從他臉上看出一些端倪來,然而對方一道淩厲的目光掃來,他立刻心虛地低下了頭。

這一世他已經做了很多努力,可結果都同他的想法背道而馳。

最開始的時候,他想過要奪權,可惜前世投靠他們的黨羽,這一世不是被先皇早早打發,就是改了心意,甚至連大皇子都早早被先皇放棄,而前世的那一場宮變,則成了雷聲大雨點小的鬧劇,于是他只能退而求其次, 先保全了自己的家族再說。

後來他想過靠仕途成全自己一人之下的野心,可是小皇帝壓根沒有想過重用他, 雖然陳妃一事并沒有禍及他們周家,但小皇帝顯然有自己的打算, 用的都是些新貴。

思前想後, 他只剩下尚公主一條路,一來彌補前世的遺憾, 再來以小皇帝對長公主的寵愛, 他就算自己出不了頭,等将來有了兒子,小皇帝總不至于再為難了?

可他萬萬沒想到,小皇帝會問出如此刁難的問題, 他就怕答得不好,會讓小皇帝生出嫌隙,以後再要彌補就難了。

“怎麽,還沒想好嗎?”小皇帝顯然已經不耐煩。

周涵緊了緊手,随後上前一步說︰“臣子當以皇上為先,自當優先保護皇上,但微臣願同長公主殿下共生死!”

小皇帝聽了這話,下意識地挑起了眉,他看了周涵一眼,轉身看向了顧斐钰︰“顧卿可想好了?”

顧斐钰面色沉重,他躬身行了一禮,随後一本正經地說︰“臣會去救殿下,皇上可以獨擋一面,但殿下不能,若是皇上因此受傷,臣願以命相抵。”

“呵,好一個以命相抵。”小皇帝才不信這人願意為他去死,說不定轉過頭就又圖謀不軌了,所以他又怎麽能放心将自己的皇姐托付給這麽一個人。

然而,另一個就更不行了,危難關頭連自己的妻子都不能保護,這樣的丈夫要了有何用?

小皇帝左右一看,頓時糾結起來,這兩人他一個都看不上,可要怎麽讓他們知難而退呢?他頓時發起了愁。

“啓禀皇上,長公主殿下求見。”小太監跑進來通報。

小皇帝一聽,立刻丢下那兩人,走向了門口處。

“皇姐怎麽過來了?”

長公主往殿內觑了一眼,随後狀似無意地說︰“皇上還沒有忙完嗎,母後說做了皇上最愛吃的菜,讓皇上忙完早點過去。”

小皇帝嘴角一翹,露出了一絲了然,他故意說道︰“母後也真是,居然讓皇姐來跑腿,朕馬上就好,皇姐快些回去。”

長公主微微有些失望,她點了點頭,轉身準備離開。

“皇姐等一下——”小皇帝突然改了主意,自始至終他都希望自己的皇姐能得到幸福,但他考慮的再多也未必能合她心意,喜不喜歡還是由她說了算。

他看了眼屋裏,随後小聲道,“皇姐出個題,朕來考一考。”

“皇上?”長公主立刻明白了小皇帝的意思,可她根本沒有想過,一時間哪想得出合适的問題。

小皇帝笑笑說︰“皇姐不用說了,朕已經想到一個。”說到這他上前耳語了兩句,見長公主一臉不可思議地看過來,他随即分辯道,“皇姐要明白,你是君,他是臣,這一點無論何時都不會改變,那些三從四德是他該遵循的,而皇姐只管做自己喜歡的就好。”

長公主一時有些猶豫,她母後卻不是這麽和她說的。然而小皇帝的話又十分有理,她是招驸馬,而不是給自己找不痛快,當然是對她好才最要緊。

想到這,她點點頭說︰“那皇上看着辦,只是別太過了。”

小皇帝了然地笑笑︰“皇姐放心。”

等長公主一走,小皇帝就回到了殿中,他對着那兩人打量了一番,随後語出驚人地說︰“長公主給兩位出了一道題,回頭誰做的好,這大驸馬的位置就是他的了,而這題目很簡單,兩位各自替長公主縫一個荷包,哪個能入了長公主的眼,那誰就是勝出者。”

小皇帝的話音一落,底下兩人全都驚愕地看了過來。

顧斐钰就不用說了,讓他拿刀拿劍那都沒問題,可讓他拿一根小小的繡花針,那無異于要了他的老命。

“皇上此言當真?”顧斐钰有些懷疑,他不覺得長公主會出這麽刁難人的題目,相反他更願意相信是小皇帝從中作梗。

小皇帝嘴角一哂,說︰“顧卿若是覺得為難,大可以放棄。”

顧斐钰頓時無話可說,而一旁的周涵連忙接口道︰“微臣領命,等下就回去準備。”

小皇帝擺擺手說︰“不必如此麻煩,為了公平起見,朕等下會賜下同等的布匹和絲線,兩位在三日內交上來就可以了。”

小皇帝一錘定音,兩人只能領命退下,而短短三日時間,要讓兩個從沒有拿過針線的男子繡出一個荷包來,那真是不亞于登天之難。

而對周涵和顧斐钰來說,麻煩還遠不止于此。

因為小皇帝先前說出要把人都送去公主府的話,有些人嘴上沒把門,就把話傳開了,自然也就傳到了兩人的家人耳中。

周涵父母尚在,他們聽說了這件荒唐的事以後,立刻對兒子競争驸馬一事提出了反對,雖說尚公主的好處舉不勝舉,但如果代價是他們的尊嚴,那他們寧可放棄。

同樣的,顧斐钰雖然沒有父母管束他,但還有一個神醫以長輩自居,而對方一開始就反對顧斐钰去當什麽驸馬,等聽說了那則流言後,更是氣得跳腳,揚言若是顧斐钰答應,就拿着他父親的靈位去找小皇帝說理。

小皇帝在聽了暗衛的回報以後,原本還有的幾分擔心立刻消失無蹤。他現在倒是有了閑心,想要看看三日後,他們拿什麽交給他!

…………

三天時間很快過去,讓小皇帝意外的是,那兩人一個都沒有退出,反倒都拿出了自己的成果——

小皇帝一看,頓時忍俊不禁,而後連忙接着咳嗽掩飾了過去。只見兩個荷包,一個針線蹩腳,上面的繡的東西慘不忍睹,根本看不出是什麽;另一個倒是有些模樣,但仔細一看,上面的圖案并非用針線繡出,而是用畫筆在上面畫出來的。

“這倒是有些意思。”小皇帝拿起繪着蘭花的荷包問道,“這是誰的?”

周涵眼裏帶着一絲自得,尤其是看了顧斐钰的作品以後。聽到小皇帝的問話,他連忙上前一步應道︰“正是微臣的,請皇上恕罪,臣實在手拙,只能用此辦法來彌補一二。”

小皇帝笑笑說︰“無需恕罪,朕本就是考校你們的用心,如此也算是用心良苦了。”說着他看向了顧斐钰,而顧斐钰從進來就一直低着頭,似乎也明白他的東西難以見人。

“朕來看看這一個。”小皇帝拿起另一個荷包,眼裏是毫不掩飾的笑意,這粗糙的手感,不用看就知道東西有多麽拙劣了,他順手捏了捏,随即微微變了臉色,“裏面是什麽?”

周涵見小皇帝變色,立刻将目光轉向了顧斐钰,而顧斐钰仍舊沒有擡頭,只是躬身回道︰“回禀皇上,裏面是臣親手炮制的藥草,聽聞殿下每逢換季便會咳嗽不止,臣查看醫書後,得知有一種草藥可以緩解殿下的症狀,便親自采了來,若是皇上覺得不妥,那臣……”

“罷了。”小皇帝打斷了他,剛剛他已經看過,裏面确确實實就是藥草,還是他認得的一味。據禦醫說,這種藥草并不罕見,但通常只長在荒無人煙之處,采摘起來也尤為困難,必須是花開未謝時摘下才有效用,而它開花的時間通常都在半夜,且一年之間也只有冬日才有。

此刻早已是夏日,除非顧斐钰是從藥材鋪子收集而來,否則的話是不可能在這三日內得到的。

小皇帝思索了片刻,随後問道︰“那神醫怎麽說?”

顧斐钰微微皺了眉,說︰“此事臣并未假他人之手,神醫也不知曉。”

小皇帝有些意外,但他還是繼續問出了他的疑慮︰“朕是說,若是神醫不同意,那該如何是好?”

“皇上!”顧斐钰猛地擡了頭,小皇帝的話讓他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沉默片刻後,他毅然決然地回道,“臣的決定,神醫無權幹涉!”

“是嗎?”小皇帝雖然忘了一些事,但他清楚地記得,他的皇姐十分不待見那位神醫,而他自然也不會喜歡。

顧斐钰立刻回道︰“皇上放心,神醫不會反對。”

聽他這麽一說,小皇帝立刻露出了懷疑的神情,據他所知那位神醫就差以死相逼了,怎麽可能短短時日就改了主意。

但事實上,不是神醫改了主意,而是顧斐钰壓根沒把他放在眼裏。一世的欺騙就已足夠,這輩子他只為自己而活!

小皇帝留下兩個荷包,讓兩人先退了下去,而就在剛才他居然猶豫了……

…………

一年之後,公主府

“殿下,該吃藥了。”銀珠将一碗黑漆漆的藥擱到茶幾上,裏面是禦醫精心調配的養生藥。

長公主立刻苦了臉,将頭一扭說︰“本宮的身子已經好多了,不需要再吃這些。”

銀珠立刻勸道︰“殿下忘了太後的話了?您的身子是好了,可将來若要孕育子嗣,這身子還是會吃不消,只有現在好好調養才行。”

“是麽?”長公主一臉的糾結,從小到大她吃過的藥都可以開一間藥房,原以為苦日子到了頭,誰知還要吃!

她欲哭無淚地拿起那碗藥,哪怕做了最好的處理,但她那聞慣了藥味的鼻子還是一下聞出了其中的苦味,沒等下口呢,她一張小臉就全擰到了一處去。

“殿下不用喝了。”

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長公主如蒙大赦,立刻将藥碗一放起身跑了過去。

“夫君今日好早,事情忙完了嗎?”

來人笑着搖了搖頭,見一旁的銀珠還拿着藥碗準備勸公主喝下,當即開口說︰“是藥三分毒,殿下的身子已經好得差不多,日後在吃食上注意些就可以了,這些藥就免了。”

銀珠一臉的為難,她猶豫了一下說︰“驸馬有所不知,這是太後吩咐的,讓殿下——”

“我知道。”來人打斷了她,随後看向長公主說,“殿下不想喝就不用喝,但記得千萬別穿那麽單薄就跑屋外來,否則該吃的苦藥還是得吃!”

說話間,他将身上的大氅解下給長公主披了上去,随後拉着她進了屋。

長公主眼神示意宮人先退下,等屋裏只剩下兩人時,她狀似無意地問道︰“阿钰不喜歡孩子嗎?”

“為何這麽說?”顧斐钰一臉的莫名,他什麽時候說過這種話了。

長公主目光閃了閃,随後搖搖頭說︰“只是好奇,上次宮宴時,有個小兒和阿钰說話,阿钰似乎不太喜歡。”

顧斐钰聽得一愣,他想了好一圈,才明白長公主說的是哪回事。那個小兒他根本不知道是哪家的,可對方那張臉像極了周家的某個人,他自然喜歡不起來。

這麽一想,他立刻笑着解釋說︰“殿下誤會了,那小兒到處亂跑,撞了人還不覺得有錯,我這才嚴厲了一些。”

“哦,原來如此。”長公主點了點頭,似乎認可了對方的話,随後她借口累了,一個人回了寝室休息。

顧斐钰看着她的背影,不由地皺起了眉,是他多心了嗎,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往常的時候長公主總會有很多話和他說,但今天兩人都沒說幾句話。

他猶豫着是不是進去看一看,但想到手上還有些事沒處理好,就準備晚點再來。

等他一離開,屋裏的人又走了出來。長公主看着空蕩蕩的屋子,微微掀起了嘴角,臉上是一抹自嘲的笑。

“銀珠——”

話音落下,銀珠立刻推門而入︰“殿下有何吩咐。”

“驸馬這些日子都在做什麽,似乎很少在府裏?”

銀珠想了想,說︰“殿下不提,奴婢倒還沒注意,這半月來驸馬經常早出晚歸,要不要奴婢讓人去盯着?”

長公主嘴角一彎,搖了搖頭說︰“不必了,就當本宮沒問過。”

銀珠見她臉色不對,連忙問道︰“殿下是怎麽了,是不是驸馬做了什麽惹您生氣了?”

“不是。”長公主斷然否認,她讓銀珠退下,随後一個人發起了呆。

自從入了這公主府,她除卻一開始的不适應,到後來漸漸歡喜,總覺得自己三生有幸,才得了一個無可挑剔的驸馬。

顧斐钰對她極好,溫柔體貼,事無巨細都照顧地十分妥帖,這一年來得虧他的細心,她的身體比宮裏時更好了一些,這會已經可以免去一日三餐的苦藥,只需喝些養生湯水便好。

然而那一日的意外,讓她心裏起了疑,雖然她一直自欺欺人是自己多心了,但有些事真的讓她不得不多想。

顧斐钰心裏有人,那人卻不是她!

…………

幾天後,顧斐钰興匆匆地來到長公主處,然而他第一眼看到的卻是一群忙碌的身影。

“殿下這是要去哪?”顧斐钰心生疑惑,他一直以為自己隐藏得很好,這會看長公主似乎要出門的樣子,不禁詫異起來。

長公主微微笑了笑,她讓宮人們繼續,随後漫不經心地回道︰“母後有些不适,本宮想去陪母後住幾日,驸馬有事嗎?”

顧斐钰一臉恍然,他猶豫了一下,随後搖搖頭說︰“殿下一片孝心,太後定會歡喜不已,臣等殿下回來後再同殿下說。”

“哦,那好。”

長公主看着興趣缺缺,顧斐钰以為她挂念太後之事,就沒有太在意。

等人一走,整個公主府立刻冷清了下來。顧斐钰很快找了事情打發時間,但他沒有想到的是,長公主這一去就是一個月,而且還沒有回府的打算。

左等右等不見人,顧斐钰終于沒了耐性,決定進宮去看一看。

然而太後看他的表情格外的意味深長,只說長公主并不在她那裏,而是在霁陽宮裏住着。他起初并沒有意識到太後的言外之意,等他去到霁陽宮一看,才發現自己有多傻。

長公主正在花園裏曬太陽,看起來好不惬意,暖陽照得她雙頰微紅,她滿眼笑意地看着宮人在一旁玩耍,神情間比在公主府還要輕松。

宮人一見他,立刻跑去通報。當長公主将目光移過來時,顧斐钰清楚地看到,那張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他心裏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驸馬怎麽來了?”長公主起身走了過來。

顧斐钰壓下心中的失落,扯起一個笑容說︰“臣有些不放心殿下,就過來看一看。”

“哦,本宮很好,驸馬不用擔心。”

顧斐钰一聽,心裏按捺不住有些生氣,這話很明顯就是敷衍他的,正常人都該知道他為何而來,可長公主絕口不提回去的事,分明是沒有這個打算。

他暗暗咬了咬牙,厚着臉皮說︰“剛剛見太後時,她老人家氣色不錯,不知殿下何時回去?”

長公主眨了眨眼,仿佛很疑惑的樣子,片刻之後,她恍然大悟道︰“驸馬不會就是為了這事而來,本宮好像忘了和你說,前些日子母後見了一位高僧,那高僧說,本宮需得清心寡欲方能活得長久,故而本宮準備同母後一起禮佛,暫時就不回去了。”

顧斐钰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他之前還慶幸這輩子的公主殿下脾氣好了許多,哪想到根本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他微微嘆了口氣,随後好言勸道︰“殿下難道不想去四處走走看看嗎?皇宮雖好,殿下住了那麽久也該厭了,還有那禮佛可是枯燥無比之事,若殿下真有興趣,不妨去各處寺院走走看看,那也比對着幾本佛經強……”

見顧斐钰還要繼續說下去,長公主連忙打斷他說︰“等等,你說要讓本宮四處走走,你就不怕本宮不堪重負嗎?”

顧斐钰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說︰“殿下放心,臣早有考慮,前些日子已經拟好了路線,原本想同殿下商量,只是殿下急着回宮,臣就沒來得及說。”

長公主一聽,面上多了幾分驚訝,稍稍遲疑過後,她直接問道︰“莫非你前些日子就在忙這些?”

顧斐钰剛要點頭,猛然間他突然領悟了什麽,心裏豁然開朗。随即,他彎起嘴角眉開眼笑地說︰“不然殿下以為臣在忙什麽呢?”

長公主抿了抿嘴,并沒有接話。

顧斐钰生怕弄巧成拙,忙繼續道,“殿下有空的話,臣就把計劃同殿下說一說,再看看有什麽遺漏的,若是一切妥當,等天暖一些,咱們就可以出發了。”

“哦,等本宮考慮一下。”

話雖這麽說,長公主的面色看起來已經同往日無異,顧斐钰心裏一松,想了想又說︰“那臣先去同皇上和太後請示一下,若是沒有問題,等下就來同殿下詳說。”

見長公主沒有反對,顧斐钰連忙去找了小皇帝和太後,等把那兩人說服,他返身回到霁陽宮,卻聽說長公主已經回公主府了。

顧斐钰頓時哭笑不得。

一個月以後,兩人瞞了除皇上和太後外的所有人,只帶着三四個随從,悄悄離了京城。

外表樸實無華的馬車裏,長公主和驸馬相對而坐,喝着這一季新上來的茶。随着馬車的行進,那杯中的水意外地紋絲不動。

“殿下一定會喜歡的。”顧斐钰很早以前就有了這個打算,上輩子他們的一生都耗在了皇權争奪上,這一次他希望兩人能遠離這些是是非非,哪怕只有一段時間也好。

長公主觑了他一眼,好心提醒道︰“你忘記改口了,夫君?”

“呃……”顧斐钰一拍腦袋,忙笑了說,“是,殿下……不對,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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