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70年代小孤女
第256章 70年代小孤女
門外一男一女并肩而立。
慕老爺子眼神一寒, 目光淩厲地看向了旁邊的小姑娘。
十五六歲的小丫頭，面皮還嫩得很，通常被人這麽瞧着不是紅着臉低下了頭，就是怯怯地不敢說話，可對方只是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就把視線移到了旁邊的男子身上。
慕老爺子這才看清，那兩人幾乎貼在了一塊兒，他的面色頓時變得十分難看，今天發生的事已經讓他有些疲憊，偏偏這幾個後輩一個都不讓人省心，把他的話全都當成了耳旁風。
他定了定神，語氣冰冷地說︰“你是誰, 誰讓你來的？”
這話無疑令人難堪，但舒靈只是無辜地眨了眨眼, 并沒有開口解釋的意思。
這個時候李香蘭走了上來，她的面上已經恢複了平靜, 她笑了笑對着慕老爺子說︰“這是我的同學, 是我邀請她來的。”
“哦，是麽。”慕老爺子并沒有就此罷休, 他目光不善地在舒靈身上掃了一圈, 話裏有話地說，“女兒家就該矜持點，少跟不三不四的人來往。”
李香蘭為難地點了點頭，低頭的瞬間閃過了一抹嘲諷的笑。
舒靈不以為意地彎了彎嘴角, 索性将半邊身體的重量全都靠在了钰身上，雖然這不符合她一慣的作風，但那藥效還沒有完全過去，她站了這麽一會就已經有些吃不消。
說起來那藥的藥性也是無敵了，她雖然吃了解藥，但身上仍然一點力氣都沒有，別說走路，光這麽站着都覺得全身發軟，恨不得随時倒下去。
钰伸手将她扶了扶，讓她靠得更舒服些，随後目光坦蕩地看向了慕老爺子︰“既然慕老沒事，那我們就走了。”
“钰你什麽意思！”慕老爺子感覺自己再一次被人挑釁，額頭的青筋突突直跳，“我讓你來，是要跟你說你和蘭蘭的婚事，你把無關緊要的人帶來做什麽？”
钰倏地眯了眼，看向慕老爺子的眼神不帶一絲溫度︰“我希望你适可而止，看在你一把年紀的份上我不和你計較，但不代表我能任你擺布，我的婚事也輪不到任何人做主。”
擺明了态度，钰也不準備多留，他将舒靈往懷裏帶了帶讓她不用太費力，随後就要轉身離去。
慕老爺子見他油鹽不進，氣得滿臉通紅，他看钰真要走，立刻警告說︰“你要走出這裏一步，慕家的一切就和你再沒關系！”
哪知钰頭也沒回，腳下的步伐更是絲毫沒作停留。
“慕家的一切，原本就和我沒關系！”
“好、好得很！”慕老爺子咬牙說道，就在下一刻他突然眼皮一翻暈了過去。
“慕老——”
“爺爺！”
兩道驚呼聲，讓整個屋子的人都忙亂起來。
原本舒靈他們已經走到樓梯口，聽到身後的動靜，舒靈拉了拉钰的手臂說︰“這會走對你不好，先看看情況吧。”
钰不情不願地帶着她往回走，而屋裏的人已經把慕老爺子擡到了床上，這會醫生沒來，只有李香蘭在一旁用她所學的給慕老爺子查看。
舒靈看了眼床上面如白紙的人，示意钰帶她走近一點。
钰不需要她多管閑事，直言道︰“這件事情和你無關，你不管做什麽他們都不會感激，只會把問題推卸給你。”
舒靈當然知道這一點，但慕老頭怎麽說也是钰名義上的外公，真要因為他出了事，總歸不好。
“我有分寸的。”她說完看了钰一眼，見他不動腳步，只得又加了一句，“你要我自己走過去嗎？”
钰無奈只能依了她，他把旁邊的椅子挪了挪，自己坐上後就讓舒靈坐在了他的腿上，只有這樣他才好扶着她。
李香蘭回頭看見兩人，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你們還有臉過來？李叔——”
叫李叔的就是剛剛慕老爺子的屬下，他為難地看了看兩邊，最後打圓場說︰“還是等醫生來了再說吧。”
“來不及了！”舒靈剛剛已經趁着空當給慕老頭把了脈，脈象十分兇險，她看向那位李叔說，“現在多耽擱一分鐘就多一分危險，他腦部有出血，必須立刻手術，你趕快讓醫院準備起來，我先用銀針替他止血。”
“你——”李香蘭和李叔來不及阻止，舒靈已經在慕老爺子頭上紮了一針。
但這還沒完，舒靈無奈看向钰說︰“你幫我一下，我沒力氣了。”
钰什麽話都沒說，直接抓過舒靈的手在她所指的xue位上紮了下去，接連幾針後，舒靈松了口氣，軟綿綿地倒在了钰懷裏。
這時候，旁邊目瞪口呆的兩人終于回過了神，只是再要阻止也晚了。
“你們這樣要是慕老出了事——”李叔額頭冒着汗，這件事不是他能承擔得起的。
就在這時醫護人員終于趕了過來，他們稍作檢查就下了定論︰“是腦溢血，需要馬上手術。”
李叔微微一愣，再看舒靈時發現她已經被钰抱走了。
…………
慕老爺子的手術很成功，因為送治及時不至于留下太多的後遺症。
事後主刀的醫生想要打聽，是誰動手止了血，可當時前往慕家的醫護人員一個都沒看到，再同慕家人打聽時，卻被一句“不知道”打發了。
慕老爺子醒來後聽李叔說了經過，一張老臉變了又變，最後歸于了平靜。
“钰人呢？”
李叔臉上閃過一抹尴尬，他是知道钰身份的，但正因為如此才更加覺得钰不通人情，慕老爺子身邊一個親人都沒有，按理說钰才是最該陪在身邊的。
“去查下那個女孩的身份。”慕老爺子吩咐道。
李叔忙說︰“已經查過了，是個孤兒。”
“孤兒？”慕老爺子有些驚訝，似乎想到了什麽。
李叔在一旁補充說︰“是柳鎮的孤兒院。”
柳鎮這個名字慕老不能再熟悉，他瞬間沉浸到了回憶裏。
當年他的女兒慕心紅就是插隊在那裏的一個農村，後來吃不得苦就嫁給了當地的一個青年。只不過兩人的感情并不好，沒幾年政策有了松動，他就動用一切關系将人調了回來，原本的家自然也不要了。
那段過去本該被永遠塵封，但世事難料，慕心紅後來嫁給徐坤也是過得磕磕絆絆，生的兒子更是綜合了兩人所有的缺點，而徐坤想要過河拆橋恐怕是早就計劃好的，到最後竟然是那個他從沒有放在心上的外孫将一切查了出來。
慕老爺子越想心裏越堵得慌，钰的話如同一把刀子刺在他的心口，但正如他所說，他根本沒有資格替他做主。
“慕老，他們來了。”
李叔的一句話将慕老爺子從回憶中喚醒，他擡頭看向門口，正好瞧見钰和那個女孩一起走了進來。
钰把手裏的水果往李叔手裏一塞，直接對着舒靈說︰“好了，人看過了，我們可以走了？”
舒靈滿臉黑線地看着他，一時不知說他什麽好，她看向慕老爺子說︰“慕老看起來恢複得不錯，這裏有一份養生食譜，也許會有點幫助。”說着她把食譜放在旁邊的茶幾上，見钰滿臉不耐煩，當下提出告辭。
“等等！”慕老爺子開口将人喊住，見钰一臉虎視眈眈，他頓時沒好氣地說，“我不和你說話，和這位姑娘講。”
慕老爺子原本的意思是讓钰先出去，但钰直接走到一邊坐了下來︰“有什麽快說，不要浪費時間。”
慕老爺子想起醫生的叮囑，才好不容易壓下了火氣，他對着舒靈開口道︰“你年紀輕輕，哪來這麽好的醫術？”
舒靈扯了扯嘴角，敷衍道︰“慕老過譽了，我只是一個學生，那天慕老的症狀正好和我看過的一個病例相符，我見情況緊急才冒昧動手，還請慕老不要怪罪才好。”
慕老爺子并不十分相信，但見舒靈說的坦蕩，又無從懷疑，他想了想說︰“你也算救了我一命，有什麽要求可以盡管提。”
舒靈微微一笑，搖着頭說︰“慕老誤會了，我只是不想讓钰擔上一個不好的名聲，僅此而已。”
言下之意，如果不是钰惹他動怒害他發了病，她是不會多管閑事的。
慕老爺子又怎會聽不出，他臉上有些難堪，但又發作不得，畢竟那句話聽上去一點問題都沒有。
“你有空的話，還是多管教一下您的幹孫女吧，随随便便給人下藥，可不是名門閨秀該做的事情。”钰突然間丢下這句話，随後拉過舒靈就走。
“他說的是什麽意思？”慕老爺子有些難以置信，他的幹孫女是多麽乖巧的一個人，怎麽可能做那樣的事。
李叔張了張嘴欲言又止，見慕老的目光嚴厲地掃過來，只能說出了實情。
原來，那天江宇澤的事情發生後，李叔把家裏的幫傭全部逼問了一遍，最後得出的結論讓他始終無法相信——慕老的幹孫女居然對他的親外孫下了那種藥！
“那你的意思是，江家的小子只是代人受過？”慕老爺子立刻想到了一種可能，以钰的機警不可能沒有察覺，很可能是他發現後采取了報複。
誰知李叔搖了搖頭︰“并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