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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二進大牢

曉曉摸向貞凝的手腕,大吃一驚。

孕婦怎會有如此虛弱的脈象?貞凝腹中的胎兒一定有問題。

待要再細細分辨是何問題,青靈突然驚呼:“血!貞凝在流血!”

貞凝的裙子被血染紅,小産跡象已現,曉曉不敢遲疑,即刻施針為貞凝止血。

“止住了。”青靈松了口氣。

曉曉卻一臉凝重。

血是止住了,可貞凝仍昏迷不醒,面色慘白,呼吸也越來越微弱。

再這樣下去,母子兩個都有危險。

母子?想到什麽,她再次給貞凝診脈。

是了,剛剛情急她中居然忽略了這點,貞凝腹中的胎兒沒有半點兒聲息。

這是胎死腹中的脈象。

怎會這樣?

目光落在貞凝的指甲上,隐隐可見一片片青紫色的瘀痕。難道有人心懷不軌,給貞凝下毒?再查看貞凝的舌頭,青紫腫大,确是中毒之相。

無論如何,救人要緊。為今之計,單純止血只會令毒素聚集在貞凝體內,只有提前催産,令她産下死胎,方能保她一命。

“你們快去準備熱水、尖刀和幹淨布料,待會兒得為王妃引産。”

“什麽?”房中幾人都被曉曉的話吓到。

青靈強自鎮定地吩咐:“照曉曉說的做。”

“是。”兩個侍女匆匆退下。

青靈握住曉曉的手:“咱們再等等,太醫快到了,看看有沒有別的法子。”

曉曉點頭。

等啊等,楊王和太醫遲遲不到,眼看着貞凝停了呼吸,曉曉等不下去了。

“人命關天,再遲來不及了。”

她毅然舉針,刺入貞凝的合谷、三陰交、次髎、足三裏、至陰和血海xue。

“孩子出來了。”青靈難以置信捂住嘴,“怎會這樣?”

那團小小人兒沒發出半點聲響,全身青黑,原來早已被毒死腹中。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貞凝緩過了這口氣,沒随她苦命的孩兒一起離開。

“貞凝!”楊王闖了進來,見到眼前一幕,渾身劇顫,臉上的肌肉都在抽動,“你們對貞凝和本王的孩子做了什麽?”

“楊王殿下,”青靈急急解釋,“剛剛情況危急,我們是在救貞凝——”

“你胡說!”楊王厲聲打斷她,“本王早上離府時,貞凝和孩子都還好好的。怎麽一眨眼的功夫就變成了這樣?”

太醫在這時匆匆趕了進來,看清楚眼前情況,跪地哀呼:“小王爺已薨逝,殿下節哀。”

“是誰?”楊王突然上前拽住青靈的衣領,“是你害了貞凝和本王的孩子!”

青靈拼命搖頭。

“楊王殿下!”曉曉高聲道,“還請放開昭儀娘娘。為楊王妃診治的是奴婢,替她引産的也是奴婢,一切都與昭儀娘娘無關!”

“是你?”楊王瞪着曉曉,顯然已失了理智,“你這個毒婦!來人啊,将她關進天牢,本王要親自審她!”

曉曉獨自靠坐在陰冷的牢房裏。

短短一年的時間,這已是她第二次進天牢了。上次有驚無險,這次,不知道還能不能平安出去。

她向四周密實的鐵栅欄望去,那時候,還是在這裏碰上了邱前輩,得他指點,并傳授《玉匣遺書》中的絕技。也算因禍得福。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對面牆壁上似乎畫着什麽。她湊上前去,借着微弱的光亮,細細查看,這才看清,牆上确實刻了八個鮮紅的大字。

名利誤人,悔不當初。

那字跡,她一眼便認出,是邱前輩的。

他為何而悔?她無從知道。

“雒曉曉!”獄卒在喊她的名字。

楊王應是确定貞凝性命無礙,來提審她了吧。

救人一事,她雖然自作主張,但也問心無愧。只希望楊王能從悲痛中緩過神來,恢複理智,好好聽她解釋,揪出真正下毒的幕後黑手。

審問室裏,楊王二話沒說,命人将曉曉綁了起來。

獄卒手中握着帶刺的節鞭,只等楊王一聲令下,就要對她動刑。

曉曉深吸口氣,據理力争:“殿下,太醫應該已經同你講明小王爺的死因。有人毒害了楊王妃,奴婢為了救王妃的命,才不得已為她引産。”

楊王冷聲發問:“你怎知貞凝中了毒?莫非毒是你下的?還有,那種情況下,你怎敢擅自做主,太醫說,貿然引産貞凝還能活下來的機會微乎其微,簡直是奇跡。”

“奴婢是一個醫者,自能判斷王妃中了毒。至于引産,昭儀娘娘可以作證,當時王妃已沒了氣息,若再等下去,必是回天乏術。”曉曉大聲辯白。

楊王瞪她:“本王怎知,昭儀不是你的同夥?”

“你又怎知,孤不是她們的同夥?”

凜冽的聲音,仿若臘月寒風,驚了一審問室的人。

“太子殿下!”獄卒跪了滿地,他們可還沒忘記,太子上次留給他們每人十鞭的教訓。

“二哥,你怎的來了?”楊王的雷霆氣勢瞬時消失,小綿羊似地迎了上去。

“孤不來?你翅膀硬了,連孤的女人都敢動!”太子挑眉。

“二哥的女人?”楊王狐疑地瞥了眼曉曉,“一個姿色平平的奴婢而已,竟敢謀害貞凝,二哥你瞧着,我一定會大刑伺候,打到她吐出實情。”

“孤看是你找打!”太子高揚起手。

楊王瑟縮了一下,不服氣道:“二哥偏袒包庇她!”

太子冷哼:“孤偏袒包庇自己女人怎麽了?你有意見?”

楊王握緊雙拳,想說什麽卻不敢說。

太子不理會他,徑自上前解開曉曉的繩子,溫聲問:“沒傷到哪裏吧?”

曉曉搖頭:“沒有。”

“那就好。”他親昵地摟住她腰身,将她護在懷中。

楊王實在看不下去:“二哥,貞凝現在還在床上躺着,你竟對這個賤婢罪魁禍首呵護備至!”

太子厲聲呵斥:“孤再從你口中聽到‘賤婢’二字,就把你的嘴打爛。這是你嫂子,懂不懂長幼尊卑?”

“哼!”楊王撇過頭,小聲嘟囔,“什麽嫂子?嫂子不是還懷着孕呢?難道說,二哥擔心貞凝比嫂子更早生下皇孫,下毒的真是二哥你?”

太子二話沒說,一腳将楊王踹翻在地。

縱使他留了力道,楊王仍忍不住痛呼出聲:“你踹我!”

“怎麽?嫌不過瘾,還想挨鞭子?”

說着,太子真伸手去拿鞭子。

曉曉慌忙攔住他,直沖他搖頭:“楊王殿下也是受打擊太大,才失了理智。你別跟他計較。”

她想息事寧人,楊王卻不讓她如意。

只見楊王蹭地從地上跳起,直撲向太子。太子一時推不開他,更想不到,向來聽話的三弟居然敢如此放肆,徹底動了怒。

兄弟倆你一拳我一腳,扭打在一處,看得周圍所有人戰戰兢兢。

曉曉急道:“快都住手!”

楊王被太子扣住雙臂,想動手也動不了了。

太子放開他:“既然你嫂子求情,孤今日就原諒你一回。還敢再犯傻,孤打斷你的腿!”

“我不服!”楊王叫嚷。

“諒兒,不可對太子殿下無禮!”賢妃匆匆趕到。

楊王眼圈一紅:“母妃,貞凝她……”

賢妃上前抱住兒子:“母妃都知道了。你這傻孩子,太子殿下從來護着你,怎會害你?況且,太子昭儀和曉曉姑娘特地來探望貞凝,若是她們害貞凝出事,太子殿下豈不是第一個遭懷疑的?你以為誰都像你,腦子不會轉彎?”

楊王滿臉疑惑,似乎還沒想明白:“那到底是誰?”

賢妃沉聲道:“太醫查出,毒是被下在熏香裏,已經在審王府下人了。照母妃看,多半是那良妃霍王母子做的,這件事如果能挑起咱們與太子殿下的不睦,又能除去一位皇孫,他們豈不是漁翁得利?”

賢妃看向太子:“殿下覺得呢?”

太子皺着眉,未發一言。

賢妃接着道:“如今後宮裏,皇後娘娘病重,淑妃被禁足,德妃低調,蓮妃又是不管事的。至于本宮,随和慣了,疏于防備,竟被良妃如此暗算。別的也就罷了,痛失愛孫這口氣實在忍無可忍。太子殿下可願與本宮聯手,與那惡毒良妃,鬥上一鬥?”

太子還未答話,曉曉突然向一邊倒去。

“怎麽了?”太子慌忙扶住她,“哪裏不舒服?”

“頭很暈,”曉曉捂着額頭,“可能要犯病了。”

“孤這就帶你回去。”

下一刻,曉曉已暈倒在他懷中。

“賢妃娘娘,孤會派人詳查此事,若真是良妃所為,一定會奏明父皇,給賢妃娘娘和三弟一個說法。”太子将曉曉打橫抱起,“今日孤還有要事,先告辭了。”

曉曉這一覺睡得異常久,直接錯過了東宮一件大事。

懷胎九月的太子妃早産,幸得母子平安。

下人來報,太子聽了面上一片平靜,繼續留在書房裏處理公務。

霍王倒是第一時間以看望侄兒的名義來到東宮。

“霍王殿下,這是小殿下,您看,長得多精神啊,這鼻梁,這嘴,別說,長得還真有些像您這個大伯。”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霍王面上露出再為人父的喜色,微微點了點頭。

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悅中。

就在這時,一個黑影在衆人面前閃過,動作太快,以至于片刻後,所有人都傻了眼,不知到底發生了何事。

唯有霍王,看着空空如也的懷抱,怒吼一聲,提起佩劍追着黑衣人而去。

衆人才反應過來,連聲高呼:“不好了,小殿下被人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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