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露餡
“怎麽了?”趙子柒注意到了弟弟的表情,疑惑道。
“沒事兒。”趙水天收了手機,“那我晚上回我租房那兒了。”
“不回家看看?”
“不了,剛給媽打了電話,那頭估計也沒空搭理我,我也不是很想回去。”
而且他們不像他姐,雖然經常會囑咐好好學習但是從來不問成績不添堵,他一回家肯定要被審查自己那18分的總分是怎麽來的,如此更不想回去了。
不是吹牛逼,現在就算把他趙水天的經濟給斷了,他光憑自己就能養活他和他姐兩個人。
趙水天嘆氣,其實也沒那麽牛逼,萬一網站突然破産了,他也得跟着玩完,畢竟還是太小了。
趙水天不是愛逞能的人,相反,他有時候甚至會覺得自己那點固執的堅守僞裝很可笑,但他學不來颠三倒四,很多事情到後來可能沒開始那麽有意義了,他也會堅持,只要不覺得做錯了。
逛了一下午,趙水天回到租房那好好洗了個澡,這裏找家政定期打掃,所以很幹淨。
他躺在床上又不困,想到明晚上那場電影……
他想起自己好久沒水群了,就去群裏看看,想知道喬生請他看鬼片是什麽意思,純粹的清明節應景?
原來的三中群他沒退,但本來他也不怎麽說話,自然就進了自己當初和文韬武建的群,裏面都是一群平時玩的好的朋友,散夥飯成員都在。
他找了半天,原來的【三中扛把子頂級俱樂部】已經找不到了,多了一個【天上人間□□i.】
趙水天:……
他是群主,管理只有文韬武一個,不用想都能知道這麽中二的名字是誰改的。順便提一嘴,扛把子俱樂部也是文韬武的主意。
群裏正在談論誰的鲲比較牛逼的問題。
【文韬武略】:老子的鲲999級,不服來幹!
【天哥不在的第29天想他】:放你媽的屁,老子的謝廣鲲才最牛逼!
看到這個馬甲趙水天愣了愣,明天就是他去一中正好一個月了?
【天下人】:我林翔在此發誓,是兄弟就來啃我,不玩的j8短一寸!
【落霞與孤鹜齊飛】:那還有了嗎?
【小豬佩奇】:噗哈哈哈哈哈哈666
【胡志強是你爸爸】:哪來的文绉绉破馬甲,管理踢了踢了!
【文韬武略】:好嘞!
文韬武剛要把這個馬甲踢出去,忽然想起來不對啊,這馬甲好生眼熟,他順着點進去了資料。
哎喲卧槽了。
頁面上他天哥那帥的一比的自制自拍名片差點沒把他眼睛閃瞎。
【文韬武略】将【胡志強是你爸爸】踢出群聊。
衆人:???
【天下人】:咋回事兒??
【文韬武略】開啓了全員禁言。
【文韬武略】:天天天天天哥!不知天哥前來,有失遠迎!還請贖罪!!!
【落霞與孤鹜齊飛】:他們看不見我前邊那個黃色的“群主”标簽嗎?
【文韬武略】:天哥哪能和瞎子一般見識!
【落霞與孤鹜齊飛】關閉了全員禁言。
然而還是沒有任何人敢敲一個字,剛才熱熱鬧鬧全員在線的群現在安靜如雞。
【落霞與孤鹜齊飛】:群裏有脫單的沒,我問你們點事兒。
【我神經又多情】:天哥要問什麽?
【我憔悴又智障】:天哥我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菲妳卟娶♂】:天哥咋了?
【菲伱卟嫁♀】:?
【落霞與孤鹜齊飛】:對象兒請你看恐怖片,是怎麽想的?去還是不去?
衆人:!!!
于是群裏又炸了。
【小豬佩奇】:窩草天哥有對象了啊啊啊啊啊!!!!
【一加一的世界】:什麽啊!怎麽會這樣!!是誰?!!哪個女人拯救了銀河系啊!!
……
炸出一批痛心疾首的潛水黨,還有專注于問題本身的。
【天字號粉條】:天哥不用想,一定是欲行不軌!
【我神經又多情】:樓上說的對,天哥,當初金楊就是和我包場看的一個鬼片,然後拿走了我的初吻!
【我憔悴又智障】:天哥這娘們兒胡說,明明是她害怕的往我懷裏鑽,我一低頭不小心就親上了!
【天哥不在的第29天想他】:天哥想請誰看鬼片嗎?明天有一個韓國的電影不錯,要我幫訂票嗎?
【落霞與孤鹜齊飛】:不用,已經定好了。
于是群裏安靜了一瞬,又開始問到底是誰,哪個小姑娘這麽走運。
被踢出去的胡志強回來突然說了一句:天哥前一段不是在追喬生嗎?
于是群體沸騰了。
這下說什麽的都有,五花八門不忍直視,趙水天都沒眼看。
他扶額嘆氣,下一秒。
【落霞與孤鹜齊飛】把【胡志強整個群最帥】踢出了群聊。
把喬生拿下,他還真沒那個念頭。
他出了群,看到Q給他發了個圖。
是喬生拍的在宿舍的一張照片,躺着,身上蓋着被子,頭發濕漉漉的,眼鏡摘了,眼神很迷離。白皙緊致的臉距離屏幕很近,眼睛像晶瑩的寶石,高挺的鼻梁被滴落下來的水浸潤的柔和了幾分,嘴角微微翹起……
趙水天呼吸滞了一瞬。
他放下手機,好半晌忍不住重新拿起來點開了那張圖,然後點擊了保存。
唉。
這個樣子的喬生,的的确确太誘人了,哪怕他一直喜歡妹子,也不得不說,摘了眼鏡的喬生,有種和平時截然不同的,難以抗拒的吸引力。
這人是傻的把這種照片發給自己,曝光出去就完了,那些粉絲們估計得前仆後繼上去找操。
【落霞與孤鹜齊飛】:你大晚上的騷什麽?
【Q】:想聽你叫聲哥哥,可以嗎?
【落霞與孤鹜齊飛】:滾。
【Q】:我叫你也行的。
【落霞與孤鹜齊飛】:用不着。
【Q】:水天是不是……很讨厭我?
【落霞與孤鹜齊飛】:沒有,我不讨厭你。
【Q】:那可以接電話嗎?
操,什麽意思啊,不讨厭就接電話,趙水天怎麽覺得自己好像被套路了,正好丢了個圈鑽進去了。
喬生的電話打了進來。
趙水天手指動了動,沒第一時間接起來,他腦袋裏都是剛才那張照片,雖然不到有反應的程度,但也的确讓許久未發洩未舒緩的他……氣血翻湧了。
“喂?”
“水天。”
“幹嘛啊。”
喬生好半晌沒說話,安靜的能聽到對方的呼吸。
趙水天等了半晌,有些尴尬,“不說我挂了啊。”
“mua~”
趙水天眼睛睜大,好半晌沒反應過來,感覺有一股電流擦進自己的耳膜,緊接着頭皮已經麻了個通透,手機差點沒拿穩,臉上結結實實燒成了一片火焰。
操!
幹嘛!
喬生大晚上發什麽騷!
勾引自己!
喬生低低的笑了一聲,“害羞了?”
趙水天閉了閉眼,不甚明顯的低喘了一聲,趕緊堵住嘴巴,手腕搭在自己嘴上,一口咬住,撲通撲通,他覺得自己心律都在失常。
“我想抱你。”喬生聲音輕輕的,“我想你在我懷裏就好了。”
“喬生你……”趙水天腳指頭都蜷縮起來,偏頭遠離了手機,“你別說了。”
“你的敏感點在哪兒?”喬生似乎輕喘了一下,“耳垂?乳首?還是腰?喉結?鎖骨?”
“喬生!”趙水天坐了起來,身上出了一層薄汗。
還他媽的逗自己,處男都是禁不住撩撥的,難受死了!
現在已經徹底擡頭了!
趙水天抓過手機,剛要開口罵,喬生那邊已經輕聲地唱起了歌。
一首很溫柔缱绻低沉多情的,發音十分标準的粵語歌。
他一下子失聲啞火,完全愣住了。
——是你說從來無人
——像我在做盡傻事
——竟然仍然認真對這玩意
——為何從前愛得極度容易
——将來和誰再講這段趣事
——纏綿游戲過後
——為何能舍得放手
——是定律或是愛不夠
——……
“睡了嗎?”
趙水天沒吭聲,心髒依舊瘋狂的跳動,呼吸都刻意壓抑起來。
喬生輕輕嘆了聲,聲音像水灌入,把人整個包裹起來,溫柔的一塌糊塗,“真想在你身邊啊。”
趙水天死死咬住唇,閉上眼,身體蜷成一團,抓緊了被子。
喬生仿佛是知道他沒睡着似的,也沒刻意戳穿,又唱了幾首很溫柔的歌,趙水天一邊聽着漸漸放松了下來,呼吸變得綿長均勻,真的睡着了。
趙水天從沒想過有一天會讓一個男的唱歌把自己哄睡着了。
直到他一覺睡到天亮醒來都沒接受這個事實。
真的是太騷了太騷了。
不過他好久沒睡這麽舒服了,或許應該提個建議,讓喬生連麥去賺錢,陪聊五塊唱歌十塊嬌喘五十……
趙水天想了一會兒,越來越覺得喬生這個人真是有意思極了,沒想到他還會唱催眠曲哄人睡覺。他起來剛要去尿尿,外面就有人咣咣的砸門。
“天哥!天哥!”
“喊什麽!”趙水天把門打開了,剛才還沉浸在溫柔的歌聲回憶裏,如今聽到降了很多檔次的難聽聲音倍覺刺耳,心情一瞬間就不好了,沒好氣罵道:“你有病吧大早上砸門?”
“天哥邱迪的人又把咱們的人給打了!還是他媽的邱迪授意的!”文韬武看起來臉都沒洗,糊了一臉眼屎。
“邱迪?”
趙水天剛要說什麽,就見一人怒氣沖沖上樓,不是邱迪還有誰?
“趙水天!”邱迪看着他,目光冰冷,仿佛有血海深仇。
“啊?”
“你和喬生在一起了?”
“我……”
趙水天剛想說沒有,不知怎的就想起了昨晚上的事,一下子就仿佛被人鉗住嘴巴一樣。
邱迪一看這表情什麽都明白了,就要動手,被文韬武眼疾手快攔住,倆人就在樓道裏撕打起來。
趙水天面無表情的看着兩人,“啪”的一下就把門關上了。
撕打中的二人:“……”
五分鐘後,文韬武和邱迪并排坐在沙發上對着對方虎視眈眈。
“又打什麽?”
“誰知道這傻逼突然動手!”文韬武狠狠地瞪了邱迪一眼。
“問你呢。”趙水天看向邱迪。
“看他不爽,想打。”邱迪說。
“你還看誰不爽?”趙水天問。
“喬生。”
趙水天笑了,“那你打啊。”
他可沒忘了聽說過好多次喬生那人散打擒拿格鬥跆拳道,樣樣都有涉獵。哪怕學藝不精,那肌肉的爆發力和那一米九的身高也不是豆芽菜。
不過年輕人勇于嘗試沒錯,“你去打,找不着人我幫你聯系。”
邱迪說,“你到底看上他哪了,我怎麽想不通。”
趙水天擡着下巴看他。
“你好好一個男的,放着好好地姑娘不追,去一中追男人去了?”
邱迪平時和他說話語氣就不怎麽好,如今更是諷刺又刻薄,趙水天頓時覺得無比刺耳,媽的,一中那幫人瞎瘠薄胡咧咧也就罷了,他認識這麽久的朋友也這麽不明真相不分青紅皂白的diss他,這讓他相當難堪。
“我什麽時候說我看上他了?”趙水天真懷疑這人腦補能力是不是太逆天全世界人民都欠他幾個億。
“那你為什麽追他?”
趙水天本來想說“關你什麽事”,然而和邱迪目光對視時看到人眼裏都是擔憂疑惑,還有一種自己看不懂的複雜情緒,他到嘴邊的話硬生生憋了回去,換了臺詞。
“我和四班學生打的賭,一個月之內把人追到手,他們就不會在我面前叽叽喳喳多管閑事。”
很好理解,一個能把學神追到的人,別人還有什麽資格湊上去指指點點?
“那……你不喜歡喬生?”
邱迪對這個賭約很吃驚,直接愣在那好半天才開口。
趙水天對他驚愕的眼神很不滿,皺了皺眉,“廢話,老子喜歡女的,喬生他是女的?”
他語氣漫不經心的,說話似半真半假,但熟悉趙水天的人都知道他不會拿這種話忽悠人。
邱迪臉色緩和了幾分,就見趙水天猛地站起來踹了他一腳。
“你!你幹什麽!”邱迪被踹懵了。
“讓你們動手的人回去道歉。”趙水天居高臨下的看着他,“跑我這來興師問罪?別說我追喬生,我追一條狗一只貓,你們也沒資格質問。”
他轉頭走向衛生間,路過敞開門的卧室時總覺得心神不寧遺漏了什麽,想了一會兒毫無頭緒不禁更加煩躁,沖着那倆人擺擺手,“快滾,短期內別再見面了,看着心煩。”
……
喬生把免提關了,然後按下了紅色的按鈕把電話挂了。
他身上還穿着睡袍,然像昨晚那種柔軟的神色卻不複存在,好像火焰被抽走了焰心,留下的只是有形無神的冰涼。
——我什麽時候說我看上他了?
——我和四班學生打的賭,一個月之內把人追到手
——老子喜歡女的,喬生他是女的?
喬生點着了一根煙,坐在椅子上閉上了眼睛。
那聲音雖然因距離變得小又模糊失真,但他不會聽錯。
是趙水天說的。
趙水天說從來沒喜歡過他,追他只是打賭,趙水天喜歡女生。
喬生似乎是不相信或者喜歡自虐般的,把那段錄音的話反複播放了好幾遍。
好半晌終于擰眉,把煙狠狠地按進煙灰缸裏。
他站起來來回走着,宿舍窗簾沒拉開,依舊漆黑一片,像他現在的心情一樣,找不到光亮。
他心頭仍舊殘留着幾分卑微到可憐的期許,也許趙水天在扯謊,他只是害羞或礙于面子不想承認主動追求自己。
喬生揉了揉眉心,好半晌低低的笑了起來,眼睛微紅,如同瘋魔了一般。
他喬生追求者無數,被稱為高嶺之花無人能撼動無人能将其摘下,可現在呢?終于遭報應了吧,終于有人狠狠的打了他的臉。
心底裏有個聲音還在掙紮着安慰他,或許……他真的只是不好意思呢?哪怕有那麽萬分之一的可能,他也喜歡你呢?
再給他一次機會,最後一次。
哪怕親眼看見他和別的女生在一起了,親眼聽見他說不喜歡自己了,喬生還想再給他一次機會,也給自己一次救贖。
喬生啊,你真可憐。
……
晚上。
五點左右,趙水天接到了喬生的電話。
“我去接你?”
“不用,你說在哪兒碰頭就行,我直接打車過去。”
“行。”喬生說了一個西餐廳的地址,然後貼心的說道:“不喜歡我們可以換一家。”
“行就這兒吧。”這離電影院學校都不遠,他們看完直接就能回宿舍,明早上直接就去上課了,都方便。
天氣不算太好,陰沉沉的一直稀稀拉拉下着小雨,從早上就開始了,趙水天一直不明白為什麽清明節總會下雨,可能是連天上的雨神也紀念這鬼門大開的好日子?
趙水天随便噴了點香水把加濕器關了,穿了身行頭就出去了。
他黑衣服比較多,外套也基本都是黑色,要是眼神不好的人幾乎看不出來他有幾套衣服都什麽時候換的,對他來說其實校服和私服都無所謂,都是一樣穿,但有時候又很浮誇,比如他甚至有好幾件紅色的襯衫……
只是看個鬼片而已,他帶了把黑傘出來,路上的行人不多,都神色匆匆的,大抵是覺得這黏膩濕冷的天氣實在不方便慢悠悠的走,他一個人慢悠悠晃蕩着就顯得格格不入。
進了餐廳,喬生已經坐在那等他了,周圍的目光一直在看喬生,後者若無所覺一般的翻看着英文菜單。
趙水天忽然就起了玩心,從背後偷偷過去伸出手來,又想到這人肯定能察覺到有人近身,怕是捉弄不成。這樣想着雙手已經虛虛的遮住了金絲邊框的眼鏡,然喬生一動也未動。
“猜我是誰?”趙水天在他耳邊輕笑。
“我老婆。”喬生說完擡手捉住趙水天的手,放到嘴邊輕吻了一下。
!
趙水天猛地縮回手,強迫自己面色如常的在對面坐下,緋紅的臉頰還會洩露了他心态不平穩的端倪。
“點菜嗎?”
喬生把菜單遞給他,趙水天剛要張口就來,突然想起自己現在是個學渣,英文應該一竅不通,便毫無羞怯之意的把菜單推到對面,“你點吧,我看不懂,我都行,你吃什麽我就跟着來什麽。”
喬生看了他一秒,順從道:“好。”
趙水天手放在咳了咳,他總覺得今天的喬生似乎哪裏不太對勁,卻又說不出個一二來。
吃過飯倆人直接去了電影院,期間喬生非要牽着趙水天,後者掙了兩下,純粹是下意識的,喬生就像被惹生氣了一樣直接把人的手握的死緊。
趙水天哭笑不得。
他想問問喬生耍什麽小孩兒脾氣,又覺得實在不至于,他只是覺得大街上這樣牽手旁人的眼光實在奇怪,他們沒必要這樣張揚。
鬼節看鬼片大抵是個不錯的習俗,片場幾乎都是情侶,已經坐了很多人,他倆進去倒也不算惹眼。
喬生穿的衣服顏色也比較暗,和趙水天一身黑搭在一起也并不突兀。
趙水天是真的來看片兒的,看到這麽多情侶一時間倒覺得別扭起來,想起了昨天他們在群裏說的,初吻什麽的……操。
不可能的,他接受不了。
趙水天坐下了,喬生還站着,突然就附身低頭在他耳邊道:“我去買點東西。”
趙水天愣神之際,喬生在他臉上摸了一把。
是真正純粹的摸,沒有掐也沒有捏,很……很暧昧的摸。
趙水天渾身的汗毛炸了起來,瞬間就不想再待下去了。
喬生今天是要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