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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節

下了。”故意問汪三財道:“財叔,我睡得死,你昨晚可聽見有人來嗎?”

汪三財一拍大腿,驚叫道:“是……有人來!”拉過阿隼和公蛎,小聲道:“昨晚亥時左右,我剛躺下,忽然聽到外面有腳步聲,我以為是胖頭回來了,隔窗一看,對面柳大鬼鬼祟祟端着一個托盤。”他不滿地瞪了一眼公蛎,道:“我還以為他同龍掌櫃約了喝酒,便沒有吱聲。”

公蛎見嫌疑成功地引向了柳大,心裏樂開了花,臉上卻是一副緊張兮兮的樣子:“我真不知道。然後呢?”

汪三財道:“我只拉開一條縫,看到他去了你屋的窗前,其他的便沒看到了。反正他磨蹭了一會兒,又鬼鬼祟祟地走了。”

公蛎懊喪道:“可能就是那時,他進去拿走了玲珑樽。哎,真是人不可貌相,虧我還當他好朋友呢。”

汪三財納悶道:“按說不至于,柳大自己做生意多年,不會這麽眼皮子淺吧。”

公蛎忙道:“定是昨晚那人來當的時候,柳大碰巧看到了。他對寶物在行的很,比財叔都不差多少。莫非是他見財起意?”

阿隼沉聲道:“不管怎麽說,不能放過任何一個可疑之人。王進,高陽,你們馬上換了官服,拿了令牌去柳大的酒館搜查。”

公蛎故意皺眉道:“這麽貴重的東西,肯定不會放在酒館,我估計會是卧室。”

阿隼理也不理,吩咐道:“多帶幾個人,分兩隊從街頭街尾同時檢查,若百姓詢問,便說是例行檢查,沒什麽大事。盡量動靜小些,态度要好。”

二人領命而去。公蛎本想跟着那二人一起,想了想還是算了,一想到柳大因為偷盜寶貝被治罪,不用牽涉高氏和珠兒,頓時興奮得手舞足蹈。

汪三財去招呼生意,阿隼抱胸站着窗後,觀察柳大那邊的動靜。公蛎沒話找話,道:“那個蟊賊抓到了?”

阿隼點點頭。公蛎驚喜道:“那豈不是順藤摸瓜,找到回纥丢失的寶貝了?”

阿隼臉上無一絲喜悅之情,面無表情道:“他叫王六子,是一個慣偷,在南市素有神偷的稱號,官府早已經盯上他了。據他交代,這個玉樽是他前天下午剛一個人身上偷的,他根本不知道這是回纥進貢的寶物。”

公蛎有些失望,道:“找到被偷的人了沒?”

阿隼煩躁道:“要是找到被偷的人,我還能站在這兒同你瞎扯?”

公蛎不甘心道:“那人什麽模樣,神偷有沒有交代?”

阿隼搖搖頭。

可能到手的賞銀泡湯了,公蛎十分沮喪,道:“畢掌櫃去哪裏了?好些天沒見他。”

阿隼仍然搖頭。

公蛎心懷僥幸道:“說不定畢掌櫃已經查處什麽線索了呢。要是能找到寶貝……”

阿隼忍無可忍,道:“安靜!”

公蛎戛然而止,悻悻地閉了嘴。

(四)

根據阿隼的指令,兩批捕快到了敦厚坊,從街口趙婆婆家開始搜起。當然,其他家都是敷衍了事,唯獨對柳大的酒館詳詳細細地搜查了一遍。

但結果卻出乎意料。柳大家裏并沒有那只玲珑樽。

等兩個捕快裝作搜查忘塵閣,向阿隼彙報這一消息的時候,公蛎急得臉都白了:“怎麽可能?這不可能!明明就是柳大拿的!”

阿隼劍一樣的目光朝公蛎射來。公蛎頓時蔫了,小聲道:“又沒其他人來,除了他還有誰?”追着那兩個捕快問:“卧室都細細找了一遍了?”

兩個捕快瞧都不帶瞧他的一眼的,朝着阿隼回道:“所有的地方都搜過了,卧室作為重點,柴房,假山洞等細細翻查了一遍,确實沒有發現玉樽。那個柳大态度和善,十分配合,言語之間并無任何異樣。因為不敢大動幹戈,所以……”

公蛎急道:“我有人證,財叔可以證明昨晚就他來過這裏,除了他還有誰?趕緊抓他起來,用下刑,定然招了!”

大胡子捕快王進忍不住喝道:“你懂什麽?柳大說是給你送酒菜來了,隔壁開裁縫鋪子的那個也作了證,說聽到你亥時左右同柳大的對話。如今沒有一點證據,如何抓人?”

竟然是楊鼓。公蛎氣得牙根癢癢。

阿隼皺眉道:“好,你們搜完忘塵閣,就可以撤隊了。交代城中各個當鋪、櫃坊、賭坊,有可疑人等或發現相似寶物立刻上報。”

公蛎猛然想起趙婆婆提到的擄人事件,忙道:“兩位官爺,可曾搜到他家有女子?”

王進傲然地看了他一眼,滿臉的厭惡和不屑,倒是那個叫高陽的,回道:“除了他和聾啞弟弟柳二,家裏不曾有其他人。”

公蛎心想,趙婆婆難道在說謊?

兩個捕快施禮告退,但對公蛎十分不滿,臨走還狠狠地剜了公蛎幾眼,估計若不是看在阿隼的面子上,便要追個公蛎失于保管之罪。

街上安靜下來,公蛎回到後堂,見阿隼正在檢查那個破木盒子,嘟哝道:“我也是受害人……誰知道會這樣呢。”

阿隼冷冷道:“自作聰明。”

公蛎一驚,心想原來阿隼已經知道了,但仗着有汪三財這個人證,兀自嘴硬道:“明明就是他……”

阿隼板着一張臉,道:“擅自将繳獲的贓物轉移,并涉嫌嫁禍他人,該當何罪?”

公蛎的腿一下子軟了,張口結舌半日,哀求道:“我也是逼不得已……”結結巴巴将珠兒之事講述了一遍。

阿隼震怒,一拍桌子道:“你發現這檔子事兒,第一反應該是報官才對,怎麽能以惡制惡,擅自行動?”

公蛎辯解道:“報官之後,珠兒和高氏名譽掃地,怎麽在洛陽立足?”

阿隼冷冷道:“正是因為你們這種心理,才讓他無所顧忌。若是高氏在第一次受辱之後及時報官,還會造成如此後果?還有你,知道了事情真相,不依靠國法,卻想出這麽一出蹩腳的栽贓把戲。你脖子上頂的,是挖了幾個洞的南瓜嗎?”

阿隼同畢岸一樣少言寡語,沒想到挖苦人起來如此狠毒。公蛎十分不服氣,但自從知道他是縣尉之後,再也不敢對他頤指氣使,憋了半晌才道:“我将玲珑杯放在他床下的抽屜底層,按說很容易找到的。”

阿隼怒極反笑,道:“原來你的腦袋不是南瓜,而是一盆子漿糊——柳大如此一個老謀深算的人,若真偷了玲珑樽,會藏在床下?”

公蛎翻了翻白眼,委屈道:“我還不是為了方便你們搜查……”

阿隼指着他似要訓斥,又搖頭自嘲道:“算了,我同一個笨蛋置什麽氣。”深吸了幾口氣,轉身欲回房間。

公蛎大怒,一大早李婆婆說他是草包,如今阿隼又說他是笨蛋,實在太傷自尊了,大喝一聲:“阿隼!”

阿隼站住,冷冷道:“做什麽?”

公蛎立馬慫了,結巴道:“我……我昨晚去柳大家裏,還碰到一些異常的現象。”說着将卧室變化的情形說了,又提到高氏身上隐藏的那個稻草人影子和趙婆婆看到的女子,讨好道:“這些情況,重要吧?”

阿隼冷冷道:“玲珑樽若是順利找到便罷,若是找不到,只怕我們都不好過。我諒你也沒膽量把玉樽藏起來,姑且饒你這一次。剩下的事情不用你管了,你最好呆着家裏,不要給我添亂。”

公蛎滿頭虛汗,扶着桌子說不出話來。

傍晚時分,公蛎正背着手看胖頭收拾招牌,卻見柳大柳二推着三大壇子酒回來了。

公蛎正想躲開,柳大已經看到了他,叫道:“龍兄弟!”

公蛎只好止步,攥出個笑臉道:“柳掌櫃進貨去了?”

柳大抹了一把汗,道:“萬家酒莊新近了十年陳釀的女兒紅,上午碰上官府普查,下午才得空前去,都被人預定了。我這求了半天,才均出一壇來。”說着指使柳二,拿了提子和酒碗:“來來來,我們各連先嘗嘗鮮!”打開貼着女兒紅标簽的酒壇,倒出一碗遞給公蛎。

公蛎真心佩服柳大的心理素質,端起酒碗一飲而盡,贊道:“好酒!”

柳大得意道:“不錯吧?還有一壇子竹葉青,一壇子高粱燒,要不要都嘗嘗?”

公蛎擺手道:“可不敢,三碗下肚,直接就躺下了。”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柳大費力地推着車子回去了。

入夜,公蛎翻來覆去睡不着。本以為計謀周全嚴謹,沒想到弄巧成拙,柳大沒扳倒,玲珑樽又不翼而飛,連累得阿隼交不了差。

越想越覺得不甘心,恢複原形,推開窗子溜了出去。

腹部貼着冰冷的地面甚是不舒服——再有半個月,自己就要蛻皮了,會不會變得英俊一點呢——這件事了結了,還是回洞府吧,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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