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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果粒橙·番外一

梁景行聽見身後有動靜,一個激靈,擡手開了燈。

淺黃色燈光淌下來,姜詞蜷着腿,臉上一層薄汗。

“怎麽了?”

“腿……抽筋了。”

梁景行急忙起身,壓住她的腿,伸直膝蓋,腳掌向上折。姜詞起初呻.吟,咬牙堅持一陣,總算緩解了。

梁景行投了塊熱毛巾過來,替她敷了一會兒,而後順着經脈的方向,慢慢按摩。

“早說讓你別去參加那個展會。”

姜詞笑說:“我也得掙錢啊。”

梁景行輕哼一聲。

姜詞笑意盈盈,“我還欠你三百零五萬,再不抓緊,這輩子都還不上了。”

“還不上最好。”

姜詞歪頭看他。

梁景行手指緩慢有力,摩挲着她的小腿,“下輩子接着還。”

過了一會兒,姜詞動了動腿,“好了,你趕緊睡吧,明天還要上班。”

梁景行“嗯”了一聲,将毛巾放回浴室,洗了個手,回卧室躺下。

“我關燈了?”

“嗯。”

并非全然的黑暗,窗戶開了一線,風拂起窗簾的一角,隐約可看見外面樹影婆娑。

姜詞躺了一會兒,輕輕出聲,“梁景行。”

“嗯。”

“你沒睡啊。”

“睡不着。”

姜詞往他跟前靠了靠,“那我陪你聊會兒天?”

梁景行翻了個身,将她攬進懷裏。

姜詞懷孕四個半月,胖了一圈之後,氣色反倒顯得比以往好,健康紅潤。她以前一百六十六公分,堪堪過九十斤,抱着的時候,只有一把瘦骨。

九月末,趁着天氣轉涼,國慶休假,兩人回了趟蘇州。梁老爺子梁騰豐早就擺好了陣仗嚴正以待,但家裏人全跟他立場相反,加之梁景行財務獨立,完全無從幹涉。

鬧了一陣脾氣,有天清晨出來散步,走到廚房後面,聽見做飯的阿姨同梁夫人商量菜譜。

“……懷孕身子不爽,一次吃多了容易積食,做點不太甜又容易消化的點心,時刻備着。還有,阿詞不愛吃蔥姜蒜,尤其是姜,聞到一點兒味兒就會孕吐,今後做菜,這幾樣就都別放了……”

阿姨一一應下,笑說:“上回這樣麻煩,還是太太懷少爺的時候。”

梁夫人淡笑:“我那時候有娘家人陪着,哪像阿詞如今這樣孤苦伶仃。懷了孕來夫家作客,家裏還有座瘟神成天板着臉……”

梁騰豐哼了一聲,踱步走了。

姜詞在梁家這幾日,梁騰豐無時無刻不在暗暗觀察她。二十二歲的小姑娘,正經與人交往的時候,倒還算言行妥帖,想來家教應該不差。他原本以為,這麽年輕一個女孩兒,找個大自己一輪又事業有成的男人,必然妖妖調調不成體統。但見面之後,發現全不是這麽回事。她對他的各種問題應答如流,不卑不亢,說起自己的事業侃侃而談,頗有見地。

他耿耿于懷之處自然在于姜詞的家世,其父有經濟犯罪的案底,這背景不甚清白,有辱梁家門風。

他已過耳順之年,與兩個孩子對峙了大半輩子,如今越發有些晚景凄涼之感——兩個孩子都遺傳了他倔強好勝的本性,甚而青出于藍勝于藍。這兩年,他已在盡力彌合早年剛愎自用造成的隔閡,好不容易初見成效,若将姜詞拒之門外,恐怕與梁景行的關系就真的回天乏術——思來想去,最終還是妥協。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何苦還在乎蝸角虛名。

國慶假期結束,梁景行和姜詞返程之前,他将梁景行叫去書房,也沒多說什麽,只簡單囑咐幾句:“你如今雖不在蘇州,但還是代表梁家的門面。婚禮得辦,而且還得大辦。姜小姐懷孕身體不便,證可先領,婚禮不必急于一時。”

梁景行沉默片刻,“爸,不管這一胎是男是女,我都不會強迫阿詞生二胎。”

梁騰豐瞪他一眼,“我說了非得生兒子嗎?”

梁騰豐早年執念頗深,受家裏傳宗接代思想的影響,非得再要一個兒子。為此,他與梁夫人的感情也一度産生裂隙——或者說,這裂隙從未彌合過。

梁夫人生梁景行時難産,落下病根。為此,梁騰豐也時常覺得後悔。

姜詞伸出手指摹畫梁景行眉峰的輪廓,“你想要個兒子還是女兒。”

“女兒。”梁景行毫不猶豫。

姜詞笑問:“為什麽?”

“生個兒子,陳覺非那樣的,多鬧心。”

姜詞樂不可支,“不帶這樣占陳覺非便宜的。”

梁景行捉住她的手指,“你呢?”

“我啊……”姜詞想了想,憋住笑,“兒子吧,要是生個女兒,跟我一樣不長眼,被老男人占便宜了,你肯定得跟別人拼命。”

梁景行挑眉,想反駁兩句,卻發現她說得好有道理。

靜了一會兒,姜詞又說,“如果我爸還在世,肯定也得找你拼命。你不知道,他管得可嚴了。我讀初中的時候,他要是撞見哪個男生跟我搭讪,回頭就能将那個男生的底細查得一清二楚。”

靜了數秒,梁景行問:“那你初中談過戀愛嗎?”

“沒有。”

“高中呢?”

姜詞猶豫了一瞬,“也沒有。”

梁景行勾起嘴角,“那我豈不是占了個大便宜。”

“你才知道?”姜詞擡頭,“所有第一次,都給你了……”她驟然覺得臉有些熱,輕咳一聲,翻了個身,“……你趕緊睡覺吧。”

話音剛落,一只手從身後抱住的腰。溫熱的呼吸湊近她的耳朵,低沉的聲音充滿意味地喚了一聲:“……阿詞。”

姜詞耳朵燒起來。

大掌毫不費力地探進衣內,撫摸一陣之後,被姜詞捉住,“別,我有點怕。”

“我有分寸。”

姜詞臉更燙,松了手,知道他恐怕早就憋壞了。

硬物頂着她,腫脹發熱。梁景行手掌貼着她光滑的皮膚摩挲一陣,喘了口氣,抽出來,翻身起來,“我去洗個澡。”

姜詞抓住他的手臂,聲如蚊蚋:“我……我幫你吧。”

黑暗中,呼吸相纏。

那只小而柔軟的手,沿着腹部的曲線探下去,攥住。那個瞬間,他難以抑制地喘了口氣。緩慢而不得章法的動作,反而讓他覺得更加難受,可偏又不想讓她停下來。

引導着,勸誘着。

梁景行灼燙的呼吸噴在她的鼻尖,聲音低沉黯啞,“……就這樣,快一點……”

片刻,她感覺手指一濕。

靜了一會兒,梁景行翻身從一旁的櫃子上抽出數張紙巾,仔細替她擦着手指,忽聽她小聲說了句什麽。

“什麽?”

姜詞頭埋得很低,“我說……這也是第一次……”

梁景行胸膛裏中一時湧出無限的情緒,伸出手臂,用力地摟住她。

姜詞數着他的心跳,“……我不在的這幾年,你……你會自己這樣麽?”

梁景行輕笑一聲,故意逗她,“有人幫我。”

“……誰幫你?”

“嗯,想知道?”

“說說看呗,總不會是給你寫情書,或者邀你拍私房照的女學生吧。”

“那行,給你看看,我有她照片。”說着,伸手去撈一旁的手機,點開相冊,翻了幾下,遞給姜詞。

姜詞一看,白色小禮服,微仰着頭,十五歲的自己。

“……梁叔叔你太變态了!這麽小也下得去手!”

“……”

姜詞低哼一聲,從床上坐起來,“不行,我也得拍一張,不然不公平!”

說着要去開燈,卻被梁景行一把攔住,“不用拍,你需要的話,我随叫随到。”

聲音帶着笑,幾分恰到好處的輕浮。

姜詞臉發熱,“……誰需要了。”

梁景行悶笑一聲,伸手将她拉回床上,“趕緊睡吧。”

黑暗裏,從背後小心地環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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