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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唐芙坐在床上聽着房外的動靜,直到傅毅洺離開才躺了下來,将被子拉到下巴,面頰依然緋紅。

剛剛的一幕幕還浮現在她的腦海裏,久久不去,身上似乎還殘留着傅毅洺的溫度,那滾燙的手掌,還有炙熱的唇……

唐芙閉上眼,将被子拉過頭頂,把自己徹底捂了起來,兩只腳在被子裏來回蹬了幾下,又不安地翻了幾個身,直到有些喘不過氣來才重新把頭露了出來,睜着黑亮的眼看着帳頂,許久之後才漸漸睡着。

另一邊的傅毅洺自然也是輾轉反側,一晚上都沒睡好,只盼着第二天再跟唐芙一起去泡溫泉。

白日裏唐芙自然是不好意思去的,兩人便在山上四處轉了轉。

寶西山景色優美,兩人一直閑逛到午膳十分才回去,卻發現原本空着的他們隔壁的另一座宅子住進了人。

能來寶西山避寒的大多是些權貴,很可能是京城裏的熟人,若是跟武安侯府有來往的,于情于理都應該打個招呼才是,傅毅洺便讓人去打聽一下來的是哪戶人家,若是家主來了,他便去打個招呼,若來的是女眷,那就只能讓唐芙出面了。

但他心裏其實還是希望來的是男人,因為若是女人的話,保不齊就會約上唐芙作伴,那他就只能自己待着了。

下人沒一會就打聽清楚了,說來的是安國公世子夫人。

安國公世子馮旸在半年前娶了續弦,這位繼室姓周,門第不高,卻是個知書達理之人,若非家道中落,是絕不可能嫁給馮旸這種人的。

說白了她就是被家族當做了一枚棋子,送給了馮旸,用來讨好安國公一家罷了。

傅毅洺一聽說是安國公家的人,理都懶得理,直接把下人又打發回去了,當做什麽都不知道。

反正他跟馮旸不和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京城誰人不知?就算不去打招呼也沒什麽,去了才奇怪呢。

但周氏卻是個妥帖的人,知道安國公府與武安侯府不和,便沒有前來打擾,而是借口自己身子不适,讓人帶着禮物來打了個招呼便作罷了。

唐芙心道這周氏倒是個明白人,順勢說了幾句客套話,又讓人準備了回禮,将她派來的下人送了出去。

傅毅洺本以為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了,兩家人各住一套宅子誰也不礙着誰,卻不想下午他跟唐芙又去外面游玩的時候,卻碰上了安國公府的兩個丫鬟。

寶西山上有溫泉,氣候要比其他地方暖和一些,山上有片芙蓉花到現在還沒有凋謝。

這兩個丫鬟似乎是來給周氏采花的,并沒有看到他們,一邊采花一邊交談着什麽。

傅毅洺不欲理會,拉着唐芙繼續向前走,兩人的交談聲卻落進了他們的耳朵裏。

“我當初見過那唐大小姐幾次,長的當真國色天香,比咱們府上的任何一個女子都好看呢。”

安國公府裏的漂亮女人大多都是馮旸的侍妾,這兩個丫鬟竟拿唐芙與那些女人比較,傅毅洺當即便黑了臉。

季南見狀正準備開口提醒一番,卻聽另一人說道:“可憐了程大人,好不容易從山賊手裏死裏逃生,卻因為磕壞了腦子不記得往事了,隔了近兩年才回來,白白錯過了這麽一個大美人。如今就算想起曾經的事,也不可能再娶唐大小姐為妻了。”

短短幾句話,讓季南忘了開口訓斥,也讓傅毅洺與唐芙等人都怔在原地,一臉震驚。

“你說什麽?”

唐芙率先回過神來,上前一步問道。

兩人聽到動靜,趕忙回頭,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

“奴婢見過武安侯,見過武安侯夫人。”

唐芙呼吸有些紊亂,再次問道:“你剛剛說什麽?再說一遍。”

那丫鬟觑了一眼她的臉色,這才說道:“昨日程大人……就是那位被陛下欽點為探花郎,後來死于蜀中的程大人,忽然回到了京城。”

“城中認識他的人還以為見鬼了呢,後來才知道原來他沒死,只是當初逃亡途中撞壞了腦子,不記事了,所以一直沒有回來。”

唐芙剛開始生怕是自己聽錯了,等再次确定後才松了口氣,眼圈一紅,露出一抹如釋重負的笑容。

“他還活着……太好了,他還……”

話沒說完,手上忽然傳來一陣疼痛。

傅毅洺面色鐵青,握着她的手下意識用力,手背上青筋驟起,直到她低呼一聲,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麽,趕忙松開了手。

才松開一瞬卻又反悔似的,重新拉了回去,目光怔怔地看着唐芙,這麽片刻的工夫眼裏竟漫上一層血絲。

唐芙看着他臉上的神情,大抵明白他在想些什麽,雖然還有很多話想問這兩人,但還是咽了回去,決定等回了京城再說。

總歸程墨已經回來了,有什麽話與其問別人,不如回頭直接問他自己。

“走吧,阿珺,我想回去了。”

她小聲道。

傅毅洺僵硬地點了點頭,帶着她往回走,走出幾步又回頭看了看還站在原地的那兩名丫鬟,眼裏迸發出一陣嗜血的光。

他若是現在還看不出這是馮旸的把戲他就是個傻子!

難怪這麽巧今日周氏就帶着人來寶西山避寒了呢,原來都是那小子安排的!

傅毅洺咬牙切齒,季南稍稍靠近兩步,眼神詢問他要不要處理了那兩個丫鬟。

傅毅洺搖頭,收回視線,目光直視着前方。

下人也不過是聽命行事而已,收拾他們有什麽意思?

要收拾,他就收拾那個幕後的始作俑者,讓他知道,一再激怒他到底是什麽下場!

經此一事,唐芙哪還有心思繼續留在山上,當即便決定收拾東西趕回京城。

他知道傅毅洺心裏現在一定十分不安,原想趁着下人收拾東西的時候跟他說清楚,但他一回到宅子裏就沒了人影,直到準備出發前才回來。

唐芙見東西都收拾好了,便想着回到京城再說,誰知他們回去之後,下人卻跑來說他們的房間剛剛走水了。

唐芙吓了一跳,忙問道:“好好的怎麽會走水?火勢大不大,沒吓到長公主吧?”

下人面色卻有些奇怪,眼角餘光瞄了傅毅洺一眼,這才回道:“夫人放心,火勢不大,只是下人聽說您和侯爺準備回來,就提前燒了炭盆暖屋,然後一不小心……燒壞了您房中的一些東西,對長公主并沒有什麽影響。”

唐芙松了口氣:“沒有人受傷吧?”

“沒有。”

下人道。

确定了火勢并不嚴重,也沒有人受傷,她這才問道:“燒壞了什麽?”

下人舔了舔幹澀的嘴唇,又瞄了傅毅洺一眼。

“燒壞了您的妝臺,和上面的……一些東西,好在發現的及時,大部分物件都搶回來了沒被燒毀,就是……一個裝首飾的木匣子燒的比較嚴重。”

裝首飾的木匣子?

她有好幾個呢,燒掉的是哪個?

唐芙正準備問,卻忽然想到了什麽,面色一僵,然後轉頭看向傅毅洺。

傅毅洺轉頭看着別處,一會瞧瞧這裏一會瞧瞧那裏,就是不看她,好像是頭一次來這院子,瞧哪都新鮮似的。

唐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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