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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警告

陳慕跟季準兩人溜出酒店, 直奔醫院,到了醫院,找到姚遠良的病房,隔老遠都能聽到姚遠良在嗷嗷嗷叫痛。

聲音聽上去中氣十足,可見傷的并不重。

看到季準旁邊的陳慕,姚遠良的叫聲戛然而止。他刻意忽略陳慕把視線移到季準身上,“幫我墊付一下醫藥費,出來的時候把錢包落酒店了。”

季準嗯了一聲, 邁進病房, 掃了眼姚遠良額頭綁着的白色繃帶, 問一旁的護士:“他傷的嚴重嗎”

護士回:“額頭破了個口子, 縫了五針,沒什麽大事。”

姚遠良不樂意了,忍不住嚷嚷:“都毀容了還沒什麽大事——”

瞥到一雙長腿朝他走來, 姚遠良默默收聲, 頭頂上方響起陳慕貌似關心的話語:“你好好養傷, 李雨澤他很好。”

聽到李雨澤的名字,姚遠良眼皮一跳, 徹底沉默了。

在他鬼迷心竅對李雨澤做出那種事後,他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 不知道該怎麽面對李雨澤,他痛苦彷徨,又不知道該如何發洩心裏的苦悶,只好借由飙車這種刺激的行為來暫時忘記痛苦。

可他忘了他喝了不少酒, 身體不受控制,當車子撞到圍欄并差點沖入河裏時,他頭腦一片空白,差點以為他要死了。

幸好,幸好他撿回了一條命。

劫後餘生驚魂未定的他,只能借着大聲說話來找回勇氣,卻不想會見到陳慕。

從李雨澤房間離開後,他不知道陳慕跟李雨澤說了什麽,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陳慕知道他跟李雨澤之間發生什麽。

不然陳慕剛才不會跟他說那些挑釁的話。

就是因為陳慕知道一切,他在面對陳慕時,才格外的緊張跟心虛。他怕陳慕把事情全部抖落出來。

季準只當姚遠良沉默是因為擔心李雨澤在酒店沒人照顧,沒覺得奇怪,只道:“大晚上的你一個人發什麽瘋,這次沒出事還好,出了事我該怎麽跟舅舅交代?”

“我就是……就是覺得酒店太悶,想開車兜兜風。”說這話的姚遠良眼神一閃,下意識地瞟了陳慕一眼。

見陳慕神情沒有異樣,姚遠良悄然松了口氣。

季準道:“我先去交費,你在這裏住一晚,明天出院。”

姚遠良忙不疊地點頭。

等季準跟護士離開病房,姚遠良神情防備,問:“我走後,雨澤他有沒有跟你說什麽?”

“沒有。”

“他……還好嗎?”

經過這次車禍,他徹底酒醒了,一想到剛才在酒店做的滾蛋事,他恨不得找個地洞把自己埋了。

尤其是之後,他色欲熏心,居然還想對李雨澤霸王硬上弓,真不知道他當時到底在想什麽,居然會說出那些混賬話。

雨澤他這輩子肯定是不會原諒他了。

想到這裏,姚遠良跟被抽了骨頭一樣無力地靠在床上,心裏的內疚跟羞愧幾乎要将他傾覆。

果然啊,姚遠良你他媽就是個王八蛋,豬狗不如的東西,雨澤又不是你平時玩弄的那些莺莺燕燕,你再怎麽饑不擇食也不能對雨澤……

“我離開時他已經睡下了。”

耳邊傳來陳慕平靜地陳述,姚遠良喃喃:“那就好。”

陳慕瞥他一眼,嘴角忽然挑起個懶洋洋的笑,“你放心,我答應李雨澤,會替他保守秘密。”

這話一出,姚遠良身形一僵。

酒店大廳陳慕對他的那番慫恿,讓他知道,陳慕對雨澤懷有惡意,他不是傻子,陳慕看似玩世不恭的背後藏着歹毒的心思。

雖然他不知道,自己跟陳慕無冤無仇,陳慕為什麽要這麽害他,但不管怎樣,他都會拼盡全力保護雨澤。

想到這裏,姚遠良惡狠狠地瞪了陳慕一眼,警告道:“你離他遠一點。”

“李雨澤需要我。”

陳慕臉上笑意不減,悠悠來了一句。

“放屁!”姚遠良猛地從床上坐起,不小心扯到了額頭的傷口,他龇牙咧嘴地倒抽了口氣:“陳慕,不管你有什麽目的,我絕對不會讓你傷害雨澤。”

“傷害他的人是你。”

陳慕輕蔑一笑,“要不要我把過程詳細地重複一遍?”

“閉嘴!”

吱嘎。

與此同時,季準開了門。

看到姚遠良單方面對陳慕怒目而視,季準皺了皺眉,插在兩人中間,面色不快地看向姚遠良,“你幹什麽呢?”

那副猙獰的面容,跟要吃人一樣。

姚遠良一頓,心頭火起,又無處發洩,只能重新躺回床上,語氣煩躁地道:“你們都出去,我想一個人安靜一會兒。”

“有病。”

季準冷哼了一句,扯過陳慕的胳膊,“我們走。”

陳慕乖乖跟在季準身後,房門阖上前,他看到了姚遠良朝他瞪來的憤怒眼神。

出了醫院,季準問陳慕是回酒店還是回家,陳慕想了想,說回家。

于是季準就讓司機先把陳慕送回家。

之後他去品牌時裝店購置了一身衣服,給李雨澤送去。他問了酒店服務人員拿了備用房卡,進門的時候,他腳步聲放的很輕,但還是被李雨澤聽到了。

對上李雨澤投來的視線,季準低聲道:“吵醒你了?”

李雨澤搖搖頭,目光落到了季準手裏提着的袋子上。

順着李雨澤的視線,季準看向自己的手,“哦,陳慕跟我說你的衣服壞了,讓我幫你重新置辦一套。”

李雨澤眼神一閃,“他還有說什麽嗎?”

季準覺得奇怪,不答反問:“他應該對我說什麽麽?”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今天氣氛怪怪的。

李雨澤垂下眼,用笑容掩飾他的心虛,“他人不錯,剛才盡心盡力照顧我,你看到他替我跟他說聲謝謝。”

“他回家了。”

聽到李雨澤說陳慕照顧他的那些話,不知怎麽的,季準心裏有點煩躁,語氣也不由轉冷。

他自己沒發現到,李雨澤卻察覺到了。

“哦,這樣啊。”李雨澤下意識地捏緊了被子,轉移話題道:“衣服就放床邊吧,我頭還有點暈,想再睡一會兒。”

季準微微颔首:“你好好休息吧。”

轉身離開時,他似乎想到了什麽,微側過頭跟李雨澤道:“姚遠良出了車禍,現在人在醫院。”

車禍?

聽到這個消息,李雨澤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怕季準察覺異樣,他故意用焦急的語氣道:“他沒事吧?”

“沒事,額頭縫了幾針。”季準安撫道:“現在酒會還沒結束,我沒跟我媽還有舅舅他們提,免得讓他們擔心。”

李雨澤輕輕點了點頭。

“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擾你了。”

季準淡淡道了一句,轉身離開,并幫李雨澤把門關上。

等季準一走,李雨澤掀開被子,找到手機,給姚遠良撥去了電話。

電話沒響幾下就接通了,随即傳來姚遠良小心翼翼的聲音:“雨澤,是你嗎?”

李雨澤深吸了口氣,“是我。”

“雨澤,對不起,剛才我……”

李雨澤打斷道:“我知道那件事誰也不想發生,你喝多了,控制不了自己,我明白的。”他剛才在房間一個人想了很久,雖然他恨不得親手把姚遠良那個雜碎殺了,但現在還不是時候,姚遠良還有利用價值,至少在他那麽多追求者當中,姚遠良對他最癡情最忠心。

在還沒有榨幹姚遠良的最後一點利用價值之前,他絕對不能把姚遠良一腳踢開,他要一點點把姚遠良欠他的讨回來。

“你這是原諒我了嗎?”

聽姚遠良的聲音,他似乎很激動。

李雨澤道:“我們把那件事忘了吧,只要你以後保證不會再對我做那種事,我們就可以回到從前。”

電話那頭的姚遠良雙眸微濕,迫不及待地承諾道:“我答應。”

本來以為李雨澤已經對他判了死刑,沒想到會峰回路轉,希望的光芒在眼底閃現,他迫切地李雨澤保證:“如果我再對你做出畜生不如的事情,那我就出門被撞死,下雨天被雷劈死。”

“好了。”李雨澤眼裏淬着刻骨的恨,嘴角卻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你有對我做出什麽事嗎?我怎麽不記得了。”

“啊,對。”姚遠良順着他的話道:“我們之間什麽都沒有發生。”

等電話挂了,李雨澤随手把手機扔到床上,然後跟着爬了上去,用被子緊緊把自己裹緊。

想起陳慕說的那些話,李雨澤繃緊的身體稍微放松了一些。

陳慕說喜歡他,還說不管發生什麽事都會守在他身邊,如果陳慕說的是真的,那等他得到了季準的心,姚遠良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就是不知道這個陳慕,能為他做到哪一步。

與此同時,陳慕回家洗了個澡,洗掉一身的酒味。他套了身寬松的棉質居家服,站在盥洗池邊,冷眼看着鏡子裏的自己。

鏡子裏的少年,冷峻、銳利,身上帶着帶着與年齡不符的成熟氣質。他勾了勾唇,英俊的面容頓時多了抹邪性。

從地獄裏爬回來的他,徹徹底底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一個讓他自己都覺得陌生的人。

姚遠良說他是魔鬼。

陳慕冷酷地想,也許他說的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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