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又出車禍
裴之淺之前見過季準, 知道對方是季氏集團總裁,就是沒想到陳慕電話裏的那個季總,居然會是季準。他壓下眼裏的異色,跟季準點了點頭:“你好。”
季準轉身面朝裴之淺,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把裴之淺打量了一遍,不就是眼睛大一點鼻子挺一點臉小一點嘛,本人根本沒電視上好看。
想到這裏,亂吃飛醋的季準扯了扯嘴角, 用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道:“裴之淺?我看也不過如此。”
察覺到季準話裏的敵意, 裴之淺嘴角的笑意微斂, “我看季總面色不好, 黑眼圈很深,想必季總工作繁忙,沒能好好護理吧。”見季準眉頭微皺, 嘴角微垂, 裴之淺又悠悠地來了一句:“不過季氏集團的勢頭那麽好, 季總的辛苦還是值得的。”
“……”
明明是誇他的話,季準怎麽覺得這麽不中聽呢,
聽出了季裴兩人話裏的争鋒相對,陳慕在一旁插話道:“季總應該還沒吃飯吧, 要不我讓服務員再多加幾個菜?”
“不需要。”
季準頭也不擡地回了一句,自顧自地拿起啤酒給自己倒了一杯,然後跟裴之淺道:“陳總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來, 為我們今天的認識幹杯。”
裴之淺看了陳慕一眼,見陳慕眸色無奈,他端起酒杯,笑眯眯地回應道:“好啊。”
接下來陳慕就光看着季準跟裴之淺喝酒了,期間他數次想要阻止,季準倔得像頭驢,拉也拉不動,跟裴之淺喝了一杯又一杯,最後裴之淺酒量稍勝一籌,把季準給喝吐了。
趁着季準去洗手間大吐特吐的時候,陳慕看向裴之淺,語氣略帶關心,“沒事吧?”
裴之淺喝了口水,眼裏跟綴了細碎的星子,一雙桃花眼裏碧波蕩漾,微笑着沖陳慕搖頭:“沒事。”
一頓,他又道:“你跟季準——”
陳慕也沒瞞他:“他是我第一任前男友。”
盡管已經意識到了陳慕跟季準的關系不簡單,但聽陳慕親口承認,裴之淺還是愣了一愣,随即笑道:“你有沒有發現空氣裏有酸味?”
“嗯?”
陳慕當真聞了一下。
“醋味。”
陳慕沉默。
裴之淺道:“看來季準還是喜歡你。”剛才拼酒的時候,季準眼裏布滿殺氣,一看就是把他當情敵了。
“已經是過去的事了。”陳慕有想過季準是不是還喜歡着他,不然也不會隔三差五聯系他,而且總是在電話裏沒話找話,不過陳慕從沒想過複合的問題。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裴之淺沖陳慕輕眨了下眼,然後猝不及防地打了個酒嗝。
陳慕忍不住笑問:“我還以為你會知難而退。”
“季準喜歡你是他的事,我喜歡你是我的事。”
喝多了酒到底有點頭暈,兩人中間又沒有季準那個大電燈泡,裴之淺就把頭靠在了陳慕的肩上,垂下眼低低地笑道:“我很榮幸你能給我追求你的機會。”
雖然自重逢以來,跟裴之淺單獨相處的時間不多,不過裴之淺給人的感覺很舒服,陳慕并不反感裴之淺的靠近。
陳慕笑了笑。
站在門外的季準目睹了兩人靠在一起的畫面,沒有憤怒地上前将兩人分開,也沒有風度盡失地把情敵揍一頓,他出奇地平靜,直到裴之淺把頭擡起時,才緩步走了進去。
裴之淺扶了扶脖子,笑容裏沒有挑釁,“季總,咱還喝嗎?”
“不喝了。”
就算喝醉了喝進醫院,陳慕也不會心疼他,他何必多此一舉。
陳慕靜靜地看了他幾秒,道:“那吃飯吧。”
“不用了。”
當着情敵的面,季準不想讓自己表現的像個棄夫,只是有些話不說出來他不舒服,于是他跟陳慕道:“出來一下,我有話要跟你說。”
陳慕回頭看裴之淺,後者見了,嘴角微揚,“剛才光顧着喝酒,胃有點難受,我先吃點菜,你們有什麽話就出去說吧。”
“好。”
随即又聽到裴之淺一如既往的溫和嗓音:“別聊太久了,菜要冷了。”
陳慕輕點了下頭,一旁的季準見狀,眼神更冷了。
這家私人餐廳的走廊盡處是個庭院,餐廳主人喜好花草,在庭院裏栽了很多名貴的植物,兩人找個僻靜的地方,陳慕靠在古色古香的梁柱上,聲音聽起來有些漫不經心:“你要跟我說什麽?”
“你跟裴之淺在一起了?”
“季總怎麽有興趣關心別人的私事。”
“別叫我季總。”陳慕開口閉口叫他季總,季準早就挺煩了,“我就問你一句,你真的跟裴之淺在一起了?”
陳慕默了默,“應該快了。”
裴之淺的性格跟他很合得來,不出意外的話,他會跟裴之淺再續前緣。
“我知道了。”
約莫是怒極,季準一邊點頭一邊笑道:“我這人最看不慣別人有情人終成眷屬,尤其那個別人曾經毫無理由地甩了我。”
陳慕凝了凝神,“所以呢?”
季準只笑,笑容在夜色的掩映下有些滲人。
之後季準直接走了,陳慕一個人回了包廂,裴之淺看到陳慕獨自回來,問:“季準呢?”
“他先走了。”
擔心季準會對裴之淺下手,陳慕有些心事重重。
裴之淺:“季準跟你說了什麽嗎?”
“沒什麽。”
陳慕掃了眼餐桌,“吃好了嗎?”
知道陳慕不願多說,裴之淺也沒有多問,起身将外套穿上,“好了,我們走吧。”
陳慕嗯了一聲。
因為兩人都喝了酒,不能開車,陳慕就叫了個代駕司機,代駕司機認出裴之淺,還問裴之淺要了簽名。腦海裏不經意想到季準也喝了酒,陳慕心想,季準應該會叫司機吧。
與此同時,喝了酒的季準滿腦子都是陳慕跟裴之淺依偎在一起的畫面,注意力不能集中,視線也越來越模糊,到後來他完全是憑着感覺在開車。
勞斯萊斯在夜色裏飛馳,寒風自臉頰刮過,季準緊緊握着方向盤,沒注意到前方在施工,當車子與路牌相撞的那一刻,季準原本混沌一片的腦海裏突然閃過零星的片段。
陳慕說他沒有推李雨澤,是李雨澤自己摔下去的。
陳慕捅了李雨澤一刀,然後充滿恨意地說他該死。
還有陳慕撞開姚遠良的牽制,決絕地地跳了車……
不再是夢裏那些甜蜜的畫面,閃現在他腦海裏的陳慕,疲憊、冷漠、偏激,與現實裏跟他說分手的陳慕的身影重疊在了一起。刺耳的剎車聲刺破了他的耳膜,季準身體前傾,猛地撞到了安全氣囊上,反彈回去的時候,那些片段全部消失。
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出了車禍。
後面發生的一切他都記不清了,只記得自己被帶回了警局,之後助理把他接回去,當人躺到了柔軟的床上時,他的意識漸漸回籠,那些閃回的片段,就像是镌刻在記憶深處真實發生的事情,讓他不能再把這些當做是他的幻覺。
如果說那些甜蜜的夢境,是出于對陳慕的想念,那這些陌生的稱得上是驚悚的畫面,又該怎麽解釋?
即使頭腦昏沉,季準的意識卻前所未有的清醒,他支撐着起身,撈過手機給陳慕打去了電話,電話響了很久都沒有人接聽,季準執着地打了一遍又一遍,當電話被接通的那一刻,季準只說了一句話:“陳慕,我要見你。”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麽,季準沉下眼,近乎兇狠地道:“如果你不想裴之淺前途盡毀的話,你現在就來我家,一個小時後如果我見不到你,你跟裴之淺就別想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