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重新開始
對上陳慕警惕中帶着疑惑的眼神, 季準神色複雜,看了陳慕良久,緊抿的薄唇終于微啓:“還記得十年前我曾經跟你說過的那些夢嗎?”
陳慕一怔,随即沉默。
“我問的那些特征你都有,你當初卻跟我說沒有。”
季準自嘲一笑,把臉埋在陳慕的頸部,聲音透着絲疲憊跟低啞:“為什麽要騙我?”
所以季準把他綁起來,是想要證實他的猜測嗎?
當初陳慕也有想過季準是不是夢到了前世, 這迫使他改變主意, 将計劃提前。十年後重逢, 季準絲毫沒有提起那些夢, 陳慕就以為季準之後沒有再夢到什麽,沒想到現在季準會舊事重提。
陳慕不知道季準到底夢到了什麽,前世季準厭惡他透頂, 如果季準想起他捅過李雨澤一刀, 不知道季準會不會對他展開報複。
在那一剎那, 很多念頭從陳慕腦海中閃過,最後他決定以不變應萬變, 沉着應對:“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事到如今,你還跟我裝傻?”
季準笑的突兀, 濕熱的呼吸噴灑在陳慕的頸部,帶來一陣麻癢的觸感。陳慕将脖子往後移了一點,掙了掙胳膊,“現在可以幫我解開了嗎?”
季準靜默了片刻, 幫陳慕把手上的領帶解開,随即定定地看着陳慕,“別想轉移話題,告訴我,你到底有什麽事瞞着我?”
“……”
雖然那些猜想那麽的匪夷所思,但季準是個忠于自己直覺的人,一直以來他都不明白陳慕為什麽要跟他分手,為什麽要錄下錄音寄給姚馨,為什麽會在得知李雨澤過得很好時那麽的怒不可遏,他想,他的那些困惑跟不解,肯定跟他做的那些夢有關聯。
季準不知道一個人到底能不能重活兩世,可如果不是的話,他為什麽會夢到從未經歷的事情。
“或許我應該給你點提示。”季準定了定神,沉聲道:“告訴我,你跟李雨澤之間到底有什麽過節。”
果然是想起來什麽了嗎?
季準的反常讓人猜忌,陳慕默了默,道:“你到底想問什麽?”
“我看到你捅了李雨澤一刀。”
盡管早有心理準備,聽到這話的陳慕還是忍不住渾身一震,黝黑深邃的眼裏閃過一絲不敢置信的眸色。明明只有他重生,會什麽季準會夢到前世,還有季準到底知道了多少?
陳慕不敢冒險。
“所以呢?”
壓住心裏掀起的驚濤駭浪,陳慕的表情重新恢複了鎮定。
如果猜測是真的,那上一世不止李雨澤跟陳慕有過過節,他自己說不定也跟陳慕發生過什麽,一想到他跟陳慕的相遇是由陳慕一手策劃的,他自認為的愛情其實不過是一場陰謀,季準就忍不住渾身泛冷。
此時季準恨恨地瞪着身旁一臉無所謂的男人,事到如今,陳慕還是什麽都不肯說,自己像個傻子一樣被陳慕騙的團團轉,他不甘心,不甘心就這麽毫不知情地被陳慕判了死刑。
季準發了狠,掰過陳慕的臉,逼陳慕看着他的眼睛,“這一切都是你設計好的對吧,陳慕,我告訴你,我們之間開始是你說了算,結束也是你說了算,這一次我說了算。”
說罷,他将唇湊到陳慕耳邊,清冷低啞的聲音仿佛從天外傳來,一字一頓地灌入陳慕的耳膜,“除非你能給我一個不要我的理由,不然我這輩子永遠不會放開你。”
如果一切的發生都是別有用心,那他早在喜歡上陳慕的那一刻就輸了,現在他認輸。
陳慕不知道事情為什麽演變成現在這樣,在他看來,他跟季準早在十年前,不,應該在前世就已經結束了,現在季準想起了有關前世的部分記憶,等季準想起全部,事情是不是又要回歸到起點。
他看着季準,又像是透過季準在看另一個人。
季準現在什麽都不去想,只是固執地把陳慕擁入懷裏,陳慕沒有掙紮,經過剛才那麽一番折騰,他也累了,緩緩閉上眼時,一個輕如羽毛的吻落在他的額頭,“再睡一會兒吧,等天亮了我叫你。”
陳慕沒有回答,只是閉上眼,不去看季準的臉。
***
陳慕是被電話鈴聲吵醒的。
撈過手機的時候,發現身側已經空了,廚房隐約傳來做早餐的聲音。陳慕掃了眼屏幕,電話是裴之淺打來的,他猶豫了一秒,接起電話:“喂?”
“起床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裴之淺略帶笑意的聲音。
“還沒。”
想到季準對他說的警告,陳慕不知道該怎麽跟裴之淺開口。
“我要去F國拍支男士香水廣告,現在在去機場的路上。”裴之淺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動聽,“陳慕,你說奇不奇怪,才剛跟你分開沒多久,我忽然發現——”
陳慕:“發現什麽?”
“我有點想你了。”
陳慕動了動唇,終究沒提昨晚的事,有些話還是當面說比較好。不經意擡頭,發現季準不知道什麽時候倚在了門口,正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陳慕下意識地想要結束通話,季準語氣平平:“早餐做好了,起來吃吧。”
“嗯。”
等季準轉身出去的時候,陳慕放低聲音,跟電話裏道:“裴之淺,我要準備起床上班了,路上小心。”
季準沒走遠,聽到這話,他腳步一頓,然後才重新提步去了客廳。
差不多過了十分鐘,洗漱完畢的陳慕來到了客廳。季準本來坐在一邊看報紙,看到陳慕,他起身走到餐桌坐下,“不知道做的和不和你胃口,将就着吃吧。”
陳慕一掃桌上擺盤精致品種繁多的早餐,淡淡道:“挺豐盛的。”
之後兩人各吃各的,誰都沒有出聲,偌大的餐廳只發出碗筷敲擊的聲音。吃完早餐,季準簡單收拾了一下,提出要送陳慕去公司,陳慕拒絕,季準自顧自地把車開了出來,随即不由分說地把陳慕拉進了副駕駛座。
從後視鏡裏掃了眼閉目養神的陳慕,季準抿了抿唇,道:“以後我不會再支付李雨澤生活費。”
陳慕眼也沒擡,“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不用顧慮我。”季準給不給李雨澤生活費對他來說已經無所謂了。
“雖然不知道你針對他的原因,但我相信你一定有你的理由。”
季準忘不了陳慕絕望跳車的那一幕,每次想起那個畫面,他就一陣後怕,心裏就襲來讓他不可抑制的疼痛,他想,如果真的是前世今生,他該慶幸,事情沒有發展到無可轉圜的地步。
聽到這話,陳慕不由睜眼看向季準,他有些猜不透季準到底想做什麽,照理說,季準想起李雨澤被他捅刀後,不應該這麽平靜地跟他相處。
季準道:“可能在我不知道的那個時空,我傷害過你,我代那個時候的我向你道歉,陳慕,對不起。”
“……”
“找個時間搬過來吧。”季準輕聲道:“我認輸了,我們重新開始吧。”
陳慕沒說話。
他好不容易報了仇,擺脫前世的陰影重新開始,季準一句話就想把他重新拉回過去麽?
“這是威脅嗎?”如果季準想逼迫他回到他的身邊,陳慕絕不會受他威脅。
季準一怔,握着方向盤的手一緊,“不,這是請求。”